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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云寒顿了顿:&rdo;自然是……幼帝为傀儡,郑相把持朝政,荥阳郑氏独大。&rdo; &ldo;寒门受阻,政令难落地、构陷、徇私、贪污;世族还会大量兼并良田,兵源会缩减、百姓民不聊生;部曲结成私兵、世族联姻结党、一旦矛盾激化,便会形成地方割据隐患,哥哥,这些前朝之事你都忘了吗?&rdo; 裴聆也读过书,见过白骨盈野的边疆惨象,她心中清楚,萧洄所忌惮的朔靖王为何多年安稳不动,无非是怕一旦开战,天下民不聊生。 所以,朔川不能反。 哥哥只能做纯臣,她想哥哥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即便远离庙堂,也能安稳度过余生。 蔺云寒面色紧绷,却格外冷漠:&ldo;这些于我何干,我所在意之人,唯有你。&rdo; 裴聆忍不住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嘴中喃喃:&ldo;别这样,哥哥。&rdo; 蔺云寒微微垂头,感受到了脖颈的阵阵湿润热意,一只手覆在了她的脑后,心头微微有些动摇。 他终究不想看到她哭。 忽而,殿门被一股力道推开了。 萧洄的身影立于门前,面色阴沉,冷眼瞧着抱在一起的二人,一语未发,眼底却翻涌着阵阵寒意。 裴聆心头一紧,慌乱瞬间涌起,她不知刚才的话萧洄听到了多少,譬如郑相谋逆。 她很明白,无论萧洄怎样喜爱她,对她多么愧疚,但当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到他的江山时,仍然会触犯他的底线。 人都是有底线的,裴聆不会被面上的偏爱和在意冲昏头脑。 而萧洄冷冷盯着蔺云寒,目光落在他抱着裴聆的手上似是要凿穿那只手。 不像是听到谋逆大事的模样。 裴聆很快镇定了下来,她纤细的手指慢吞吞地擦了擦眼泪,而后自然蹙起眉头:&ldo;陛下怎的如此突然开门。&rdo; 萧洄冷笑:&ldo;朕若不开门,倒是不知你们如此亲密,这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抱在一起说话。&rdo; 裴聆想解释什么,蔺云寒的话先一步说出口:&ldo;聆妹心情不好,孕中妇人多思敏感,我这作哥哥的无法代她受这生产之苦,安慰一番又何妨?&rdo; 裴聆附和:&ldo;是啊,哥哥……就是安慰安慰我。&rdo;她眼眶红红强行挤出个笑意。 殊不知她这副样子更叫萧洄心头闷涩痛苦,她伤心痛苦,难过担忧时,想寻之人仍然不是他。 但他仍然强行压下涩意,平复了情绪:&ldo;可安慰完了?&rdo;言外之意明显。 蔺云寒闻言也知晓接下来的话说不成了,垂眸瞧了裴聆一眼,想得到一个答复。 裴聆双眸似翦水秋瞳,鸦睫颤颤,蔺云寒瞧过来时闭了闭眼,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蔺云寒松了口气,彻底放心:&ldo;我走了。&rdo; &ldo;改日再来瞧你。&rdo; 二人彼此都知晓,改日再见,便是心想事成。 蔺云寒离开了瑶光殿,殿内只剩萧洄与裴聆,裴聆腹部隆起,她伸手护着肚子,心情低落。 萧洄死死攥紧手心,身驱缓缓逼近裴聆,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后退,忍不住坐在了凳子上。 &ldo;既然难受,为何不找我?&rdo;他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哑意,似乎很痛苦。 裴聆别过头去,知道今天不给他一个交代此事怕是很难过去。 哥哥是她唤入宫中,由她开始也得由她善尾。 &ldo;陛下公务繁忙,我总不好时时打搅陛下。&rdo;实则这话不过是借口,她从未打搅过。 &ldo;再者说,哥哥于我,永远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rdo;她与他始终隔着很多,但她与蔺云寒,即便已经分开,但那相十几年的情谊还在。 很完美的借口,可萧洄仍然觉得刺耳。 方才那一幕实在刺眼,叫他难以忍受,心口再度郁结,他发现不光裴聆孕中心思敏感,连自己也变得患得患失,心思敏感。 &ldo;那我呢?我是什么?&rdo; 萧洄莫名的很想问她,哪怕答案可能不如他所想,他微微俯身,双臂撑在裴聆周身,形成一个保护圈,眼底的执拗令人心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他的身上不再是她讨厌的龙涎香,而是换成了一种淡雅的香气。 这个角度,能瞧着裴聆纤细的鸦睫、挺翘的鼻梁和饱满的唇瓣。 &ldo;陛下自然是陛下,是君,是主。&rdo; 果然,萧洄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眼中的期待登时被黯然取代,但仍然不死心道:&ldo;你答应我,会努力给我你的真心。&rdo; 裴聆垂眸:&ldo;陛下是皇后娘娘的夫,于我,陛下是君,礼制不可废。&rdo; 萧洄明知她这是借口,却偏要不依不饶:&ldo;但我从未临幸过她,在心里,我从未把她当过妻子,只是大越需要一个皇后,一个背景单纯的皇后。&rdo; 裴聆并不在意:&ldo;我知道的,陛下身在高位,有许多事身不由己。&rdo; 但她这样善解人意反而不是萧洄想看到的,他宁愿她闹、她生气、她愤怒也好过一丝波澜也无。 裴聆终究递了台阶,日子还是要过的:&ldo;我饿了,陛下呢?可用过膳了?&rdo; 萧洄松了手,直起了身,终究还是道:&ldo;未曾……&rdo; 裴聆自然站起身,唤了青荷传膳,二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除了她有些红的眼眶看起来像哭过一般。 一张圆桌上二人相对而坐,裴聆夹起一块他爱吃的藕稍鮓放在他碗中。 萧洄却没了当初那份受宠若惊之意,他明白,她不过是做到她答应的&ldo;份内之责&rdo;罢了。 裴聆垂首,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 她明白哥哥之意,也恍然了悟,他们二人,相缠太紧,太过在意彼此,最放不下的也是彼此。 在意到二人已是彼此的累赘。 哥哥永远在为了她做出损己之事,她也永远为了哥哥妥协和让步。 不能再这样了。 两个人相爱应当是越来越好,而不是成为彼此的拖累,她原以为她入宫哥哥便能彻底死心,眼下看来反倒是令他越发偏执。 裴聆默默的做出了决定。 太医再一次请过平安脉后裴聆忽而问萧洄:&ldo;太医可有说过,是男是女?&rdo; 她不问,萧洄不问但不代表太医不会说。 就算不同她说也会悄然告知萧洄。 萧洄顿了顿:&ldo;太医说,也许是个皇子。&rdo; 裴聆心头紧了紧,她比谁都希望这个孩子是个女儿,这样日后萧洄若是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也不会把她的孩子当做威胁。 她轻轻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虎头鞋与虎头帽,转而把绣着蝴蝶的衣裳收了起来。 &ldo;我想叫庆宜入宫陪我。&rdo; 萧洄不疑有她:&ldo;好。&rdo; 宰相府,东跨院,一名幼童坐在石桌后,圆胖的手中拿着比他手指还粗的毛笔努力的写着字。 游廊内郑相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他。 蔺云寒站在他身边一同打量着这个孩子,他虽小,但小小年纪性子倒是颇为沉稳。 &ldo;路引已经备好了,只要萧洄死,便是你的了。&rdo;郑相目视前方缓缓道。 蔺云寒知晓,他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拉下水,不然以他的猜忌之心是不会放虎归山。 他必须留下把柄。 &ldo;……好。&rdo;他答应的很干脆。 郑相笑着抚了抚胡子:&ldo;没想到世子倒是个情种。&rdo; 他打趣了蔺云寒一句,但蔺云寒却无心回应他:&ldo;希望大人说到做到。&rdo; &ldo;自然,世子放心。&rdo; 蔺云寒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转身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管事的便急匆匆地呈了一封信跑了过来:&ldo;大人,外头有一跑腿的送来一封信,说是给大人的。&rdo; 郑相眯了眯眼睛,伸手捻起了那封信。 上面写着宰相亲启。 他打开信,漫不经心的神色随着目光的浏览一瞬间凝了起来,待瞧完信后,面上的情绪已荡然无存,漠然又阴沉。 这信,便是裴聆所写。 里面没有写什么,只是戳破了他当年的&ldo;手笔&rdo;,言明掌握了他谋逆栽赃的证据。 只要她把证据呈送给陛下,那宰相府顷刻之间便会覆灭。 威胁之后便是安抚,裴聆说她无意与宰相作对,只是希望宰相能答应她一个条件,便是待他造反那日,放自己离开。 只放自己离开。 如果蔺云寒追问,便说她死了,她不想耽误他,望宰相体谅。 她所求唯此尔。 郑相看完后径直把信烧了。 府上幕僚干脆说:&ldo;此女不能留。&rdo; 郑相看着跳跃的火苗和燃烧殆尽的信纸,缓缓靠在了太师椅上,神情阴冷:&ldo;她想死遁,何不假戏真做,一了百了。&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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