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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天黑前回了宫，裴聆有些乏了，肉眼可见的疲惫，萧洄便说：&ldo;宣政殿离得近，到瑶光殿还得一刻钟，随我去宣政殿歇息罢。&rdo;　　裴聆点了点头，随萧洄入了宣政殿。　　她能休息并不意味着萧洄也能休息，裴聆刚入内便见御案上垒了一摞的奏折。　　后面有一处他素日小憩之地，以屏风划分，裴聆合衣躺到了上面，闭了眼，很快便睡了过去。　　但她睡得并不好，做了噩梦，她浑身都在紧绷防备着，但梦中的自己却不知道在防备什么。　　期间她隐隐听到外头似有人进来，随后便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　　裴聆彻底醒来时外头天已全黑，她眨了眨眼睛，起了身，想要缓解紧张带来的心悸。　　&ldo;娘娘。&rdo;　　裴聆瞧去发觉是青荷：&ldo;现在几时了?&rdo;　　&ldo;回娘娘，戌时末了。&rdo;　　&ldo;这么晚了，怎么也不叫我。&rdo;裴聆起了身。　　&ldo;是呢，陛下还在处理政务，说是叫您睡着，等您醒了再用晚膳。&rdo;　　青荷没有察觉她的脸色，扶着她去了出了里间。　　萧洄确实还在伏案，听到脚步声便抬起了头，眉眼舒展：&ldo;醒了?&rdo;　　他伸手招了招，裴聆上前，坐在了他身边。　　&ldo;这帮老东西，翻来覆去的就知道说这些车轱辘话，看得我头疼。&rdo;萧洄腹诽道。　　裴聆很识趣的没有去问去看，安分守已的做好一个后妃。　　&ldo;怎的瞧着好像脸色不大好。&rdo;萧洄细细打量她。　　裴聆不想多说，便转移话题：&ldo;陛下今日没有点龙涎香。&rdo;她近来嗅觉灵敏，以往萧洄身上总有种浓烈香气，今日却发现没有了，鼻端隐隐有种别的香气。　　连宣政殿内也没有了那股浓香。　　&ldo;你不喜欢龙涎香，朕自然就换了。&rdo;　　裴聆怔了怔，转移了话题：&ldo;陛下换了什么香?闻着倒是颇为提神醒脑。&rdo;　　&ldo;朕未曾熏香。&rdo;　　裴聆诧异，轻轻皱了皱鼻子，最后目光落到桌上摊开的奏折，她闭上眼，俯身凑近，发现是这奏折上的笔迹散发出的香味。　　很淡，但是很清冽。　　还有种熟悉感，裴聆绞尽脑汁的搜刮。　　忽而，电光石火间，她睁开了眼，她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今日她在门下省甲库闻到的香气便与这奏折上的香气几乎一样。　　而这笔迹香气的来源自然是这墨。　　&ldo;怎么了?&rdo;萧洄看着她嗅嗅闻闻的模样，觉得颇为好笑。　　裴聆睁开眼：&ldo;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墨很好闻，陛下也知道，妾孕中嗅觉古怪，偏好闻些奇怪的香味，平常的反倒闻不得。&rdo;　　&ldo;就比如这墨香，妾闻着身心通畅，不知是什么墨?&rdo;　　萧洄了然，丝毫未曾起疑心：&ldo;这墨乃易州松烟墨，里面加了龙脑与麝香，龙脑提神醒脑，闻之身心通畅，你方才应当是闻到了此物的味道。&rdo;　　裴聆看向他手边的墨：&ldo;陛下用的也是此墨?&rdo;　　萧洄失笑：&ldo;那易州松烟墨是上谷郡在岁贡时入宫，乃三省官署专供，我所用乃帝王龙香剂，墨香清雅，你闻闻，可喜欢?&rdo;　　他拿起墨，凑到裴聆鼻端。　　香气确实清雅厚重，比奏折上的更细腻，没有那么冲脑门。　　&ldo;果然还是陛下的更好闻。&rdo;她赞叹了一句。　　萧洄一听便叫王兴思拿一些叫裴聆带回去平日书写赏闻。　　王兴思咋舌不已，这龙脑剂千金难买，天下只帝王一人可用，陛下倒是愿掷千金博得美人一笑。　　裴聆却出神的想，三省专供。　　&ldo;对了，过些日子，是你父母的忌日，我陪你一起去上香。&rdo;萧洄状似无意提起。　　裴聆回过神，脱口而出：&ldo;我与哥哥同去便好。&rdo;　　话一说出口便觉得不对，提及蔺云寒，萧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裴聆很巧妙的圆道：&ldo;陛下如今对妾已是盛宠，按照礼制陛下也不该与妾去，若是去了，恐会叫文臣上谏，百官反对。&rdo;　　萧洄闻言接过了台阶：&ldo;你说的有理。&rdo;　　他想，他也该信任她。　　祭奠那日，裴聆着素服出了宫，身边青荷陪着，萧洄安排了羽林卫与金吾卫同行，阵仗颇大。　　也许是心意相通，她与蔺云寒都心有灵犀的回到了裴宅。　　裴聆下了马车，青荷陪着她进了宅子。　　她踏入了开阔庭院内，正厅的门开着，似有一道身影站在廊下的朱红立柱旁，风吹过檐角的铜铃泠泠当作响。　　&ldo;兄长。&rdo;裴聆遥遥望去，福身行礼。　　&ldo;聆妹。&rdo;蔺云寒亦唤，神情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关怀的话太多，说出口恐会给她造成为难，他多想问问如今没有他，她夜晚可能睡的好，还会不会做噩梦了。　　二人默契的往祠堂而去。　　&ldo;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就行。&rdo;裴聆对青荷说。　　青荷犹豫的看了眼里面，裴聆却不管她，径直随蔺云寒进了祠堂。　　祠堂内灰扑扑的，已经许久未曾打扫，蛛网盘旋在牌位上，裴聆上前清理着蛛丝。　　&ldo;我来，你莫动。&rdo;蔺云寒挡着她的手说。　　裴聆忍不住看向他的眉眼，如常冷冽，他的五官并不是清隽的，反而很英挺锋锐，他的身躯很高大，站在她身边好像要给她遮天蔽日。　　&ldo;哥哥，你以前所用的墨是什么墨?&rdo;　　蔺云寒顿了顿：&ldo;你问这个做什么?&rdo;　　裴聆早就想好了措辞：&ldo;我近来孕中闻什么气味都犯恶心，偶发觉闻墨香会舒服些，我便想起以前在你书房内闻得墨很香，所以……&rdo;　　蔺云寒：&ldo;松烟墨。&rdo;　　裴聆心头一沉：&ldo;易州松烟墨?&rdo;　　&ldo;不是。&rdo;　　裴聆抬头看他。　　&ldo;只是普通的松烟墨，并无什么香气，你所说应当是三省官署专供，我当年虽在金吾卫中当值，但也用不上这种供墨。&rdo;　　裴聆的心彻底松了一口气。　　&ldo;知道了。&rdo;她垂眸想，果然，栽赃之人并未留心这一处。　　可三省中的人那么多，想找寻兄长无异于大海捞针。　　&ldo;在想什么?&rdo;蔺云寒声音低低询问。　　&ldo;在想，孩子出生时，他父亲可是他见到的合一。　　龙香剂：唐玄宗御案所用之墨。　　　　蔺云寒望着她，眼底是克制，几乎是毫不犹豫：&ldo;自然。&rdo;　　裴聆眼眶忍不住有些泛红，她不想叫哥哥瞧出她的难过，便低头眨了眨眼，转而拿起香：&ldo;好久都没给爹娘烧香了，二老不会怪我吧。&rdo;　　蔺云寒垂首：&ldo;怪我才是，没有照顾好你。&rdo;　　二人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裴氏的祠堂内，朽木尘土的气息混杂着阵阵檀香，裴聆跪坐在那儿，诚心祈祷。　　她祈祷哥哥永远平安顺遂，太贪心反而会失去更多。　　&ldo;午饭留在这儿吃?&rdo;裴聆睁开眼，耳边响起问询的声音。　　&ldo;好。&rdo;她浅笑着应了声。　　宅子里冷锅冷灶的，也没有人帮厨，但这难不倒二人，那三年，二人相依为命时，都是蔺云寒亲自下厨给她做吃的。　　张尧费劲把东西扛到了厨房里，累的腰都直不起身。　　祠堂的门开了，二人走了出来，青荷警惕的看着蔺云寒，对裴聆说：&ldo;娘娘，我们回去罢。&rdo;　　&ldo;不急，哥哥留我吃饭，我们兄妹二人好不容易团聚，吃了饭再走。&rdo;　　青荷看着这荒芜的宅子忍不住说：&ldo;这荒宅怎么能留着吃饭……&rdo;　　还没说完便得到了裴聆冷冷的目光，随后闭了嘴。　　萧洄自今晨起便颇为心绪不安，尤其是内侍禀报了裴聆已经出宫，便做什么事都难以全神贯注。　　一上午他问询了不止三次。　　直到午时羽林卫派人传了话，皇贵妃要在裴宅用饭，萧洄彻底坐不住了。　　&ldo;朕去接她。&rdo;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马车一路往裴宅疾驰，中间掀帘往外瞧时陡然跳下了马车，再回来时手上拎着一包还在冒着热气的山楂糕。　　&ldo;走罢。&rdo;　　裴宅距宫城尚需要两刻钟，她难免不顶饿。　　到裴宅时，羽林卫还在外头守着，萧洄悄然进了宅子。　　里面仍然没什么人，萧洄轻车熟路的往祠堂而去，穿过二进门的垂花门，抄手游廊处的金吾卫瞧见他便道：&ldo;陛下，娘娘在厨房。&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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