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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对:&ldo;我……不是……&rdo; 裴聆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再抬眸时眸中多了些厌恶:&ldo;叶将军,你未免太自视甚高,我的事与你有何关系。&rdo; &ldo;我……&rdo;叶璋有些面上无光,但语气艰涩的说不出话来。 裴聆说完调转头继续干活,一捧又一捧的雪洒向空中,她虽然腿上有伤倒是半点没有影响行动。 苏娘子耳朵悄悄竖着,加上王兴思特意叮嘱过,出于对身份的天然畏惧,自也是劝着:&ldo;阿聆,快回去歇着吧,若是陛下瞧见你如此,该是要责怪我们没好好照看你了。&rdo; 众位妇人也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阿萤挠了挠头:&ldo;铲个雪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rdo; 裴聆的雪铲插在地上,露出的手背冻的微红,她没抬眼:&ldo;人若是久坐不动恐会生褥疮,又不是娇气包,多动一动反而对身子好。&rdo;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叶璋吐了口气,随了她去,转身离开了这儿。 雪原一望无际,好像铺了一层银被,雪停,队伍恢复了行程,驿使也要出发前往送信。 叶璋手中几封问候书信混杂在军报中,是送往不同的地方,他对萧洄说:&ldo;书信都掌眼过了,没什么问题。&rdo; 萧洄素手拨了拨那些书信,没有瞧见熟悉的字迹。 他目光扫向中间写着阿萤二字的信封,抽了出来。 &ldo;这妇人不识字,上面又写又画的,属下瞧了没什么问题。&rdo; 萧洄没说话,拆开了瞧。 沉锐的目光淡淡扫过,须臾,眉宇浮上一抹玩味:&ldo;这么多年了,手段还是没变。&rdo; 叶璋面色莫名:&ldo;可是有什么问题?&rdo; &ldo;没什么,叫驿使去送罢。&rdo;萧洄把信装好,重新递给了他。 驿使驾马出发,遥遥背影被站在石头上的阿萤瞧见了:&ldo;相公应该很快就收到信了吧。&rdo; 裴聆也望着远处,轻轻嗯了一声。 队伍行进倒是不急不缓,天地间一长串黑影像是一条分割线,把雪地一分为二。 裴聆上了马车,翻开行囊想换衣裳时却发现里面的探亲文牒不见了。 她心头一咯噔,翻找的速度快了起来。 苏娘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便问:&ldo;怎么了?&rdo; 裴聆脸色勉强,但不想引起恐慌:&ldo;没事,丢了个簪子,我找找。&rdo; 苏娘子也道:&ldo;兴许是颠簸到了外面,多找找。&rdo; 裴聆嗯了一声,继续翻找。 家眷探亲须得有官府的探亲文牒,否则便入不得雁径戌的驿道,雪原荒野,她若一人返回云朔城,会冻死在路上吧。 即便去了雁径戌众人也近不得白戈营,居住一两日就得尽快返还。 只不过梁珩的役期已经快到了,此番她便是要与哥哥汇合,一同离开边疆。 裴聆心头沉沉,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外头响起说话的声音,阿萤探身说:&ldo;吃饭啦。&rdo;她嘴里还咬着一个胡饼。 &ldo;阿聆,这个是芝麻胡饼,你尝尝。&rdo;阿萤递给了她一个,还热着,泛着甜甜的香气。 裴聆无心吃饼,便摆了摆手。 阿萤神情莫名,随后给她留了一个,拿油纸包裹了起来揣在怀中免得冷了。 裴聆来回寻找,怎么也找不得那文牒,她知晓那东西的重要性,故而贴身放着,只今日要去铲雪所以放在了包裹里。 她抬眸凝思,莫不是……有人动了她的包裹? 裴聆抬眸扫视,妇人们三三两两的坐着,有的吃饼有的喝粥,观神情并未有异样之处。 阿萤见她没动静便探身过来喊:&ldo;阿聆,再不吃饼就要凉了。&rdo; 裴聆的眉宇始终未曾散开,她下了马车,接过阿萤的饼,语气沉重:&ldo;我的文牒不见了。&rdo; 阿萤呆了呆,登时着急了起来:&ldo;那……那该怎么办,没有文牒,驿道进不去的。&rdo; &ldo;你今日可见什么人动过我的包裹?&rdo; 阿萤嘴一侧的胡饼还没咽下:&ldo;你是怀疑有人偷了?&rdo; &ldo;除了姐姐们,我并未见到。&rdo;她老实摇了摇头。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同行的妇人们早已相熟,没道理也没理由去偷害她,若是想害她,之前有无数机会。 阿萤憨直,随即想到了什么,急急道:&ldo;不然、不然去找陛下……&rdo; 她说了一半便没说了,因为裴聆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似乎很忌讳提起这个人。 对于裴聆来说,开口去寻他就相当于冻死在雪原上了。 还不如冻死在雪原上。 她脸色冷淡,倔强的把胡饼塞到她手里,转身上了马车继续寻找。 入夜,万籁俱寂,兵卒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马车内,时不时传来呢语,裴聆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静静等着所有人入睡了才蹑手蹑脚的起来。 漆黑的夜,一道纤细的身影悉悉索索走在马车附近,弯着腰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兴许只是不小心掉在雪地里了? 兴许很快就能找到了。 她怀揣着这种心态认真寻找。 雪地留下一串脚印,她搓了搓手,鼻端呼出了些雾气。 不知不觉她走得离马车有些远,天色漆黑,她得点着火折子才能看清地上的场景。 &ldo;你在找什么?&rdo;突兀低沉的嗓音吓了她一跳,火折子掉在了地上一瞬间熄灭了。 唯一的亮光熄灭,裴聆无异于盲人摸象,一时间什么都瞧不见了。 手摸在冰凉的雪地里,雪化为水迹湿漉漉的,冻的她手心疼。 忽而,一道温热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腕。 裴聆几乎下意识就要甩开,但那力道格外大,攥得她紧紧的,挣脱不得。 &ldo;放开。&rdo;她压低了声音厉声道,手仍然在拼尽全力的挣脱。 握着她手的力道顺势松开,裴聆赶紧抽回了手,背到身后狠狠蹭了蹭。 对面燃起了火折子,萧洄俊朗的面容登时清晰了起来。 裴聆皱着眉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警惕道:&ldo;陛下有何事?&rdo; 萧洄对她的冷淡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ldo;睡不着,下来走走。&rdo; &ldo;你在这儿做什么?&rdo; 裴聆并不想对他说实话:&ldo;民女也是。&rdo; &ldo;哦?朕瞧你方才在找什么东西?&rdo; 裴聆镇定摸了摸头:&ldo;掉了一个簪子,挺重要的。&rdo; &ldo;那朕叫王兴思帮你来寻。&rdo; 裴聆冷淡拒绝:&ldo;不必了,不劳烦兴师动众,民女自己寻便好。&rdo; 萧洄目光探究,定定瞧着她。 裴聆被他瞧得烦躁,且这两日阴魂不散,令她更难忍受,便想着先回去,等他离开再下来。 &ldo;时候不早了,民女先回去了。&rdo; &ldo;不找了?&rdo; &ldo;天冷,明日再找。&rdo;她敷衍道,转身便要离开。 &ldo;你可是在找此物?&rdo; 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裴聆下意识回头去瞧,便瞧见明亮的火折子附近,萧洄的手中拿着一个折子,上面写着文牒二字。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当即便伸手去够。 萧洄一躲,裴聆的手便落了空,她脸色难看,唇紧绷着,浑身竖起了尖刺。 他又要对她在乎的人做什么。 萧洄瞧见她这副模样,原本气定神闲的神情一滞,时隔三年,她的性子倒是与从前不同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愤恨。 不知怎的,原本想要逗弄的心思瞬间没了。 他默了默,似乎也想打破什么。 &ldo;周萤的信寄出去了,应当很快就会到雁径戌。&rdo;他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但这句话却让裴聆心头一沉,死死攥紧了手心。 她不好在萧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写信,便用了些法子把信息藏在了阿萤的信中,她的字迹蹩脚,宛如鬼画符,就算是被盘查的人瞧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她万万没想到萧洄会亲自查看。 还发现了她藏于信中的秘密。 萧洄语气温和,循循善诱:&ldo;朕只当什么都没瞧见。&rdo;这探亲文牒上写的并非是裴云寒的名字,倒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若是从前,他倒是满心猜忌。 今番,也许是他不屑于再与此人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 他看着眼前纤细的身影,也许这次体谅了她的心情。 她素来把情义看得很重,如同三年前一般,奋不顾身,决绝又失望。 萧洄轻轻叹了一口气,兄妹之情到底难以割舍,当年处事他确实太过刚烈,致使二人这么多年隔阂难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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