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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同辈的姨母在陈洺芷长大的过程中渐渐老去,做这一行的,大多是无子无亲的女子,她们最终也像阿娘一样,慢慢在陈洺芷怀里阖眼。 等到陈洺芷终于能独当一面时,被阿娘托孤的那几个姨母便都不在世了,真真只余下了陈洺芷一人守着这铺子。 陈洺芷被困在这梦里,梦里走马灯似的闪回这些她不愿忆起的往事,无尽的孤独包裹着她,如同将要溺毙在深水里,难以呼吸…… &ldo;咳咳咳!&rdo; 陈洺芷感觉自己似乎呛了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觉天色已黑,她仍被悬在树上,只是嘴唇上挂着水珠,她贪婪地把水珠舔进口中,不适感略微减轻了一些。 谁人给她喂水? 她艰难地低了低下巴,看到了举着一碗水的谢净。 她被悬得离地面近两尺,谢净想给她喂水,可又不愿意让她费劲低头,便颇为滑稽地将碗举得格外高,这样陈洺芷只需稍微低头便能喝到水。 陈洺芷哑着嗓子喊他:&ldo;谢净……&rdo; &ldo;别说话,先喝水。&rdo; 陈洺芷乖乖地低头把碗里的水喝净,清水流入喉咙,先传来的是刺痛感,紧接着是咽喉放松后的舒适。 她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谢净,问他:&ldo;怎么在这里?你不怕……&rdo; &ldo;别担心。&rdo; 谢净抬眼看着她,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明亮,&ldo;李府来了客人,李恭言去偏庭会客了,现在正院没人看守。&rdo; 陈洺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低头看着他,瞥见他脸上的水痕,莞尔一笑,&ldo;你哭了?担心我?&rdo; 谢净一愣,接着缓缓抬手摸了一把脸,并没有否认,闷闷地说:&ldo;以后不接这种活了好不好?&rdo; 他轻轻拉拉她的衣角,几乎是嗫嚅:&ldo;这太危险了,哪怕我和你待在一起,我也总是很担心你。&rdo; 陈洺芷悬在树上,用足尖踢踢他的腰眼,轻笑道:&ldo;好,我答应你。&rdo; 她端详着谢净,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他是个格外细腻的男子。 他格外多思又敏感,有时陈洺芷对他说了重话,谢净便会像现在这般露出委屈的表情来,可陈洺芷并不反感他这样,只觉得他这模样还……怪惹人怜爱的。 于是她说:&ldo;其实你大可不必和我一道的,我这一行,出力不讨好,哪有男子天天说媒的。&rdo; &ldo;可是你救了我,我要报恩的。&rdo; 看着他的眼睛,陈洺芷挑眉,&ldo;就因为这个?&rdo; &ldo;就因为这个。&rdo; 不假思索的回答。 陈洺芷心头一颤,忙挪开了眼,轻声说:&ldo;来这里这么久了,也未曾见到沈妍,不知该怎么打探她的消息。&rdo; 苏子滢交代的事她一件都没办到,现在反而被吊了起来,她这运气,的确是极烂的。 &ldo;我听洒扫的下人说,两日后李恭言要在家中设私宴,届时李夫人会一同出席,到那时我们再作考量。&rdo; 陈洺芷应了下来,百无聊赖地在空中悬着,眼见四下无人,她拿脚尖踢踢谢净,让他凑近一些。 谢净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站了过去,昂头看她,&ldo;做什么?&rdo; 陈洺芷狡黠一笑,荡了荡下身,把腿搭到谢净身上,顺势把臀部移到了他肩膀上,虽是悬挂在树上,可也算是坐到了谢净肩头上。 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ldo;这下可轻松了不少呢。&rdo; 谢净僵直地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后才缓缓抬手扶住了陈洺芷。 他的脸颊被陈洺芷温热的大腿贴着,热得厉害。 谢净不敢和她有过多的肌肤接触,可陈洺芷如今算是坐在他肩上,他只能扶着她的腰,指尖发麻。 偏偏陈洺芷对他这幅模样丝毫不察,似乎不了解男女间应有的距离,坐在他肩头,眉眼弯弯,仿佛现在被五花大绑悬在树上的人不是她。 谢净扶着陈洺芷的手臂上青筋微微浮现,他垂眼,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了:&ldo;好了,别闹,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rdo; 她被吊了一天,他生怕她的身体有什么差池,可陈洺芷却乐呵呵地坐在他肩上唱曲,心态格外好。 陈洺芷确实是饿了,听到他这话,也不再闹,任由他将自己从肩头放下。 谢净整了整衣襟,正欲去给陈洺芷寻些干粮来,余光却瞥见正院转角处蓦然出现一道步履匆匆的身影,看行进方向,正是朝他们赶来的。 谢净盯着那道身影,慢慢眯起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好一个美娇娘老婆香香的嘿嘿…… 来人越走越近,陈洺芷焦急地拿脚尖踢谢净,吊在树上扭来扭去,示意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值守,可谢净却没有动弹,眯起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光,警觉又危险。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见来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的指节轻抖,正欲拔刀,却渐渐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是个女子。 匕首归位,他和陈洺芷对视一眼,都没有做声。 这女子穿着华丽,外袍是名贵的紫苏纱,其上花纹繁多却不惹眼,极显典雅,发髻上是各色点翠,金玉居多,走起来发出轻响。 她慢慢地走到吊着陈洺芷的树下,明丽的眼眸在看到陈洺芷的脸色时,大惊失色,发问:&ldo;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能让他这样罚你?&rdo; 陈洺芷低头看着这女子,雍容,美丽,衣着也是极为典雅,这样的女子,放眼整个李府,也就李夫人沈妍能有这般气质了。 陈洺芷又惊又喜。 李府偌大,她本以为要费劲去寻沈妍,如今这人却自己出现了。 她沙哑着嗓子确认:&ldo;您是李夫人吗?&rdo; 沈妍点点头,眉头皱在了一起,无心与她闲聊,心急如焚地解陈洺芷身上的绳子,小声说:&ldo;你是新来的下人吧?我夫君是性情古怪了些,在这府里当差是受苦受累的,我帮你把绳子解开,你们二人便逃出府,另寻个好主家罢。&rdo; 陈洺芷本想告诉她,他们是苏子滢派来探视她的,可话到嘴边,她却噤了声。 谢净盯着沈妍解绳结的手,目光下移,看到她的小臂上一片青紫,眼神沉了沉,问道:&ldo;夫人,你若放了我们,不怕受到你夫君的惩罚吗?&rdo; 沈妍解绳结的手顿了顿,垂下眼,露出个格外勉强的笑来。 &ldo;我……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放走两个下人而已,想必他是不会为难我的。&rdo; 沈妍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帮陈洺芷解开了左腿上的束缚,声音极为微弱:&ldo;恭言脾气不好,府内下人都过得艰难,我看不得他这样暴躁,便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rdo; 说话间,右腿上的束缚也被她解开了。 陈洺芷的手还被绑着,沈妍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双手,咬了咬牙,招呼谢净和自己一起扯着绳子把陈洺芷从树上拉下来。 陈洺芷挂在树上,看着这妇人心善却又着急忙慌的笨拙模样,心头极热。 她轻轻低头,小声说:&ldo;夫人,其实我们……&rdo; &ldo;姑娘,你不必说了。&rdo; 沈妍打断了她,一句一顿:&ldo;这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还这么年轻,不要在这府里香消玉殒。&rdo; &ldo;是吗?&rdo;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阵酒气散开,一群人簇拥着李恭言缓缓走来。 李恭言毒蛇般的眸子扫过谢净和陈洺芷,最终落在沈妍身上,凉嗖嗖地说:&ldo;夫人好兴致,如今连我院里的事也要插手了。&rdo; 沈妍忙提起裙裾跪在他面前,温顺地垂着眼,声音哆嗦:&ldo;夫君,我只是看她一个弱女子,又没犯什么错,被吊在这里实在可怜,便想让她好受一些,不是有意冒犯你的。&rdo; &ldo;没犯什么错?&rdo; 李恭言并未低头,捏着她的下颌,微微用力,眼神冰冷,&ldo;夫人怎知她没有犯错?&rdo; 沈妍哆哆嗦嗦着说不上话来。 她这夫君阴晴不定,眼下她不敢再出声,生怕惹怒他。 看到沈妍这模样,李恭言轻蔑一笑,背过身去说:&ldo;再说了,一个贱婢,就算没犯错,我看她碍眼想折辱一番,又能怎样呢?&rdo; 陈洺芷挂在树上,听到这话,只觉得要两眼一黑晕过去。 这李恭言,当真是个蛮不讲理阴鸷暴戾的疯子! &ldo;一个值守,一个伴读,一个两个都引得我夫人为你们开脱,极好的手段啊!&rdo; 李恭言的脸因为极端的情绪变得格外扭曲,挥手,&ldo;来人,把这胆大包天的值守和这贱婢一并拖下去,一人打五十仗,扔到天引院喂狗!&rdo; 陈洺芷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恭言,他并非在说笑,看到陈洺芷脸上惊讶又恐慌的表情,他面上反而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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