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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和胤禩如今如此真情厚意,却让宝娴回忆起历史上的两人情谊不在的模样,不禁唏嘘不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盼春春初寒意尚 乾清宫。 康熙躺在榻上,额汗点点,他拊心攒眉,虽面容淡淡,却难掩满身的倦意,只仰卧着望着殿顶的藻井怔怔出神。 说来康熙已病了数日,原先不过是风邪入体,按例喝了两盏姜茶早已好了大半,偏这日康熙因着熬夜贪看折子,病势更重又增新病,乃至后来渐渐下不得床,甚至连皇太后处都惊动了。 康熙对这个嫡母素来尊重,他也担心反伤己身,但以免荒怠政务,一应政务统交由皇太子佐理,自己则勉强放下政务休养,含性养身起来。 只是身为权倾天下的九五之尊,想要放下手中权柄安心修养,谈何容易? 索额图致仕已有数载,康熙忌惮太子之心不仅未灭,反有死灰复燃愈燃愈烈之势。 父子亲情虽尚在,康熙对太子的态度也好似依旧亲厚,但看他近年来屡屡扶持大阿哥与太子作对,且有意无意限制太子的权柄,防着太子串联朝臣,便知这父子情谊虽尚存,却到底被权利侵蚀的不若从前。 偏太子正值盛年,处理国事愈发醇熟完善,康熙却早已春秋已高,勤躯不泰,如今康熙病中令太子监国,不仅于国事再无可忧,太子日日回禀种种细务,每次请安还会侍汤奉药,极尽恭敬,康熙虽对太子的仁孝满意,屡有赞扬但也不是没有忌惮。 虽说清虚栖心,神静心和是康熙信奉的养生之道,但病中多思多虑最耗心神,焦虑忧念过甚,胸口好似压了块大石般堵得人声噎气堵,一来二去,病情愈发重了。 康熙这场病病的着实不轻,足足拖了月余,更何况他已年近五旬,虽历年来保养得宜,各项机能的免疫和恢复能力到底不若年轻人,病好后身子越发不济。 而康熙真正痊愈后,为了稳定群臣之心,彰显这场病与他而言丝毫未受影响,康熙又带着皇太后去了塞外避暑,数十日来日日赐筵召集蒙古各王公台吉,扈从观览旷野风光,还亲自射猎了一头鹿,惹得众人无不叹服。 而在私下时,康熙身体却有些异样,即使是酷暑白日屋内最亮的时节,屋里也要点灯烧烛,但就算如此,戴上老花镜,康熙的眼睛却更花了,身上也寒津津的日日要穿着夹衣。 角落待命的梁九功和魏珠匍伏地面,个个面无人色,他们是康熙身边侍候的人,嘴严舌紧,但康熙那一场病让他的身体大受打击,及至今日都一直没恢复,太医们惜命,只敢开些四平八稳的太平方,偏国事上也有诸多不如意事,康熙的情绪起伏多变,难免气性愈发大,越想越不是滋味,还发落出去了好些人,让人好不胆寒。 如今看着康熙奏折都拿不稳了,这几位大太监面上冷汗涔涔,心里都有些活络。 正如看似平静的湖面,实则暗潮涌动。 这天,怕是要变了。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这日风泛须眉透骨寒,云阴欲冻,胤禩下差回府时,隔轿窗眺望,先兜头刮来的是裹着似霾似雾的细雨霰雪的料峭春风,幸目仰视紫禁城,看上去灰沉沉阴森森的,而远处荒草逶迤,压抑感挥之不去,胤禩不知怎的只觉得一股冷意直浸肌肤,直叫人生寒。 因着今岁康熙身体不大好,原定的春日南巡阅河事宜延迟,康熙瞧着颇为不痛快,于是太子令詹事府并内务府礼部请旨,令大餔天下,凡五十五岁以上老人皆有饭酒赏赍,为康熙祈福祝祷,康熙自然无有不允。 于是太子牵头,几位年长皇子各有分配差事,胤禩本就兼着广善库的差事,如今又接了太子指派的差事,满心要把差事办得滴水不漏,拉来四阿哥,又叫上九阿哥十阿哥作陪,连日里常连宵不寐,及至诸事齐备方歇。 难得这日虽晚色将催,到底天还尚亮,即使周旋终日毫无倦色的胤禩,也觉疲惫难捱,便命人打轿回府。 而此时的八贝勒府,内院闲庭悄悄,人闲昼永无聊赖,宝娴早打发了众侍婢各自消遣,内室门虚掩着,只留绿萼在外间亮窗下作针线。 内室宁谧,只有空中时浓时淡地流动着淡淡香气,宝娴自己则与巧儿上房傍身坐着密话,桌上摆着一色白粉定窑碟子的细巧宫点,又有几碟子时鲜水果,一把玲珑宜兴紫砂壶里盛着曼松茶,摆放得煞是错落有致。偏在场人无心品尝,两人说话间神色颇有沉凝之色。 历史上的今年,索额图私自结党,图谋威逼康熙退位、拥立胤礽登基事发被诛,太子党一击即溃,从此太子便生了颓势再起不能,父子间的嫌隙彻底成了仇怨,在宝娴看来,这才是算是九龙夺嫡的真正导火索,也是拉开了皇子们夺嫡的正式序幕。 而如今索额图早早致仕,也算光荣退休,太子与康熙虽有些芥蒂,但到底还留有底线,太子之位更是稳如泰山,按理说最近该风平浪静才是,怎么宝娴只觉京城这池水,愈发深,深的让人胆寒呢? 宝娴暗自掂掇,只觉信息千丝万缕理不出头绪,她察觉出了不对却更不敢深探。 她与纳喇氏虽早有默契,但毕竟宫墙高隔,有些细节处到底她也不晓得,但纳喇氏心渊似海,到底底色不坏,如今她让自己借着八阿哥名头做的事,宝娴虽隐有察觉不对,从只言片语中揣摩其意,但毕竟是一个来处,也有心托她一把。想起少时还因着纳喇氏拈过酸,宝娴不由莞尔。 绿萼原正专心致志地纳鞋底,闻听外面请安的声响不由吃了一吓,忙撂下手中活计,堆上笑迎上前问安,又替八爷去了大衣裳,胤禩接过了绿萼递过绞干了的热毛巾擦了擦脸,才带着盥漱用具规矩退下了。 而内室里,只听帘子一响,便听得门外绿萼迎上去见礼的声响,巧儿倏然失色,面上露出写惶恐局促来,忙偷睨宝娴神色,见宝娴面色淡然,只眉棱骨微动,心里略觉放宽,巧儿瞬时把炕桌上摊着的几页纸撕碎丢进香炉里焚了,又忙起身侍立门口,屏息静气低了头去给八爷问安。 香烟氤氲低回,宝娴密密的睫毛一颤,只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拨炉内的灰儿,见烧的干净才满意,又从袖筒里滑下面小小的靶镜一照,见雅步从容仪态万方再无不妥,方才起身到门口相迎。 春初寒意尚浓,一路走来处处萧疏,及至进了王府内院,才瞧出春日已至来。胤禩大踏步进了屋,只觉暖香扑鼻。这香气毫无燥气,只有不知名的清芬花香,当真雅致舒爽。 宝娴轻瞥他脸上神色,一见面就笑道:&ldo;哎呦呦,八爷好逍遥!今儿也不知有什么喜事?&rdo;活泼俏音儿里半喜半怨,分明透着一点点温柔关怀,以及一点点委屈,让人听了好不受用。 胤禩看着宝娴眉眼间似笑非笑,情态之美令人赞叹,心头烘地一热,不觉满心的烦躁顿时如雪般化尽,他怜爱地抚着她额上的秀发,嘴上也一边逗她说话,直逗得宝娴脸儿红了红,拉上胤禩的手,夫妻俩携手一同落了座,胤禩才悄悄轻轻吁了口气。 世人常说&ldo;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rdo;,而我们终其一生想要遇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懂自己的知己。我们之所以在人际关系中感到疲惫,是因为我们总是企图从关系中获得什么,却忽略了关系本身的美好。而那个让你感到舒服的人,会让你放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让你做回真正的自己。 胤禩大方开朗言辞敏捷,本就是一等一的人才,与人交谈间自有一种潇洒气度,更难得是他那种每句话都说到你心坎里、让人欲罢不能的天赋,即使是宝娴也粉颊生晕,若才饮了酒,脸上微觉热烧,笑的愈发甜蜜。 宝娴见胤禩眼下青黑,偏又不愿睡,只把手搭在支起的腿上,便也不频劝,只是见虽未至点灯之时,这等时辰也不好再饮茶,虽胤禩生性嗜茶不爱酒,却也不肯令人再上浓茶。宝娴便忙令人送来湖芝酒,来佐点心消夜。 不多时,摆膳太监摆下好杯盘箸匙,一桌酒肴上桌,热腾腾泛着香味,俱是时令菜肴,与宫里内造的相比,别有一番风味,吃着倒也不坏。 宝娴笑着忙斟了一杯热酒,送至胤禩唇边,胤禩笑笑便就着宝娴的手饮了。兑了甜牛乳的湖芝酒下肚,腹内便暖洋洋起来,宝娴从容而关切地为丈夫布菜,哄得胤禩又拣那酱鸭脯子切的丁吃了一碗粥,宝娴不大饿,便只要了酸汤小饺。 小饺儿是豆腐皮儿口蘑素馅的,皮擀得薄薄的,几若馄饨一般透明。牛骨汤做底,汤里下了些胡萝卜、豆腐、青菜、粉丝、黑木耳、蛋花丝,点缀着葱花芫荽,小小的汤饺盛在小瓷碗里,热气袅袅,味道又鲜又美,即使宝娴一口气吃了六只,方心满意足。 胤禩本要撂筷了,见宝娴吃得满足,一手揽着宝娴的纤腰,一手便就着宝娴的羹匙吃了一只,不由点头也要了一碗,不多时送了来,胤禩吃的浑身冒汗,汗流的敞怀绸衫都叫浸透了,靠着引枕却也懒得动弹,真是说不出的适意受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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