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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便指着自己的衣襟摇头苦笑。 绿萼赧然一笑,忙一把擦净了泪,又塞了帕子给巧儿,示意她抹脸,见自己两人的泪水把宝娴的衣襟上都打湿了一小片儿,便赶紧从壁橱里取出备好的衣裳,匆匆给宝娴换了。 巧儿捧了杯盏来,细细的打量着宝娴好一会儿,忽的又淌下泪来:&ldo;姑娘您瘦了好些,想来这些日子很不好过罢?&rdo; 宝娴捧着盖碗,听了巧儿的话,手上不觉一抖。 岂止是很不好过,劳心劳力自不必多说,只看宝娴入宫不过一月,却比过年前还瘦了好些,便看得分明。虽显得宝娴眉眼轮廓清晰,人也愈发精致漂亮,但日常的惯戴的玉镯金环,如今在宝娴手上都松松欲落,已是失了此时贵族女子间崇尚的高挑丰润之美。 宝娴不想多提宫中事宜,微微摇头,眨去眼中湿意,低头掀开盖碗啜了一口,光洁的眉头一皱:&rdo;唔,怎的配的西洋参茶?&ldo; 她素来嫌这西洋参茶,药味重,味甘微苦,素来不爱喝,心中正疑惑缘何备了这茶,便听巧儿笑道:&ldo;是太太吩咐的,说从宫里回来必然疲累,但一会儿长辈们都在,却也不好失礼,虽不喜欢还是喝些提提神吧。&rdo; 又问宝娴是否要粥,见宝娴摇头,这才殷切的看着宝娴喝净了,才转忧为喜。 宝娴笑笑,打开富灵阿给的纸包,见是一包花生酥糖,拣了一块含在口里,只觉甜在口里,暖在心里。 眯了半盏茶,绿萼快到伯爵府时把宝娴唤起,见宝娴妆容尚新,只鬓发略有些松,便开了随身的红木描金镜奁,拿出抿子来抿了两抿,面上又扑了些花粉儿,才觉齐整。 入了伯爵府,宝娴便随着阿玛和兄长去了福寿堂。 福寿堂里欢坐一堂,宝娴大眼一扫,见人来的极全,便连旁支的老亲也来了数位,便忙上前一一见礼叙过,洒泪点点。 众人泣过一场,重新上了脂粉,这才重新坐了说话。 关注重点自是宝娴,众人见宝娴年纪不大,言语稳重处却比一般大人还强,才从宫里出来也不爱显摆,坐在绣墩上也不多言,只是含着和煦的微笑,静静的倾听,面上不说,心中都是赞赏不已。 当被长辈问起宫中的事儿,宝娴面上浅笑,说起话来却是在腹中打好腹稿方才启口,只是当长辈问起略有些犯忌的事宜,她虽不愿答,却也不曾恼,只四两拨千斤的推脱不知,让人虽有些失望,但瞧着小姑娘说话时的讨喜模样,便也不忍再苛责了。 喜塔腊氏坐在一旁,看着宝娴形容言谈,险些滴下泪来。 女儿不过在宫里呆了一个月,却好似大了好几岁,不仅规矩礼仪更上一层楼,待人接物也更练达。再细听她说话,言辞温柔细致,话尾还带点讨喜的笑音儿,显然是在宫里历练出来了。 喜塔腊氏瞧在眼中,心知女儿在宫里着实受了不小的罪,一时间未及说话,眼圈先红了。 宝娴侧脸瞧见额娘红红的眼圈,有些心疼却还是不动声色,只用手握握喜塔腊氏的手,轻轻安慰。余光瞥见喜塔腊氏嘴角翘起,宝娴才收回手,细听老太太念叨。 拜都氏心明眼亮,知道母女俩正等着说私房话呢。 她捻着手串微微合眼,听着孙女悦耳的说着话儿,说了约有一刻钟,抬起脸笑道:&ldo;好孩子,知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这几日不必请安,快回院好生歇歇吧。&rdo;见喜塔腊氏一脸的踌躇,拜都氏有些坏心眼的沉吟了片刻,才道:&ldo;我也乏了,你们各自散去把,只请几位嫂子再和我说说话罢。&rdo; 喜塔腊氏面上平静,心里却如火在烧,扯出个笑和众人告别后,便匆匆陪着宝娴回了芷兰院。 沿着夹道往前走,走了数十步,又走过几个月洞门,待闻得一阵清幽的草本芬芳,走不多远便是垂花门,这便是芷兰院的大门了。大门两边的种着可爱的木绣球,白绿色的的花儿在风中摇曳,带来好一阵儿芬芳。 芝兰院里,绿萼早备好了泡澡的香汤,喜塔腊氏一进门便嗅到其中的药味了,赞赏的对着绿萼点点头,便忙推宝娴去泡澡。 宝娴在坐桶内熏浴浸泡,闻着香料中夹杂着半枫荷、九节茶等十余味草药的香味,只觉满心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只余宁然。 泡过澡,宝娴也不带项圈儿等物,只穿着黄绫子抹胸,外披家常小袄,便趿拉着红睡鞋出了屋。 厅里,喜塔腊氏瞧着女儿肆意的模样儿,也不说教,只笑着起身去拉宝娴坐下吃饭。 宝娴坐定,见身旁小丫鬟们拿着漱盂麈尾巾帕等物,几个大丫头也站在一旁陪侍,宝娴望着喜塔腊氏带笑的脸,便拉着额娘的手撒娇:&ldo;额娘,让她们出去罢,咱们自自在在喝两盅酒,我在宫里时馋了好久呢。&rdo; 喜塔腊氏扑哧笑了,微微颔首,宝娴便摆手让丫环们出去,绿萼等大丫头退到厅外,其余都在廊下静候。 端起玉兰花式玉雕杯,宝娴抿了一口,尝出是曲阿酒,不由眉头微蹙。 曲阿酒又称白花酒,味道清甜度数很低,便似糖水似的,宝娴酒量不浅,归家正欲大醉一场,却上了这甜酒,心知这必是喜塔腊氏安排的,心中无可奈何,只得怨念的看了一眼额娘,才聊胜于无的满饮了一杯。 谁知喜塔腊氏见宝娴连饮数盏,气急伸出筷子敲了宝娴的手一下:&ldo;这丫头,这么好些菜饭在面前,却只顾吃酒,真是糟践了我的心意。&rdo; 宝娴吃痛也不着恼,嘻嘻笑着敬了喜塔腊氏一盏酒,便拿筷子去挟菜。 宝娴才吃了酒,面对嘉肴美馔,却也不大有胃口,只不好让喜塔腊氏失望,见桌上有碗鱼翅芙蓉羹,便拨了小半碗米泡羹,佐着酸甜脆爽的腌黄瓜,倒吃得香甜。 喜塔腊氏看女儿吃得香,便伸筷去帮宝娴布菜,宝娴便也笑嘻嘻的吃了,送入口中才觉出味来,惊道:&ldo;好鲜,真是好久不曾吃这味了。&rdo;又忙让喜塔腊氏同吃,喜塔腊氏笑道:&ldo;快吃吧,这尾鲥鱼虽是腌得,却也得来麻烦,知你爱吃这个,本就是为你留的呢。&rdo; 宝娴笑着又挟了一块腌鲥鱼,吃罢吃吃笑道:&ldo;这是曹伯父送来的?&rdo; 喜塔腊氏笑道:&ldo;正是呢,他家又有了弄瓦之喜,又生了个极标致的女儿,特意给我们报个信呢。&rdo;说着还念叨了几句曹家太过客气,只是宝娴瞧着,额娘对曹家对自家的亲近做派很是满意。 宝娴笑笑,吃罢饭唤来丫环,以清水香茶漱了口,由着小丫鬟捧着盆盥手已毕,便让丫鬟们撤去菜饭,便与喜塔腊氏去了西侧间说话。 看着宝娴下巴都尖了,喜塔腊氏怜爱的理理宝娴的鬓发,方才关心道:&ldo;在宫里的日子很辛苦吧,不过一个月,怎么瘦了这好些?&rdo; 宝娴茶足饭饱,想起宫里的日子倒觉得不那么难过了:&ldo;虽是处处小心,但好在只要遵循规矩,倒也不难捱,尤其想到宫外还有额娘在等我,再苦也不苦啦。&rdo; 喜塔腊氏心中一酸,知道这不过是好听话罢了,见宝娴眼皮都打架了还要劝自己,便让女儿去卧房歇会儿,自己则坐在榻边拍着宝娴,直至睡着。 喜塔腊氏见女儿睡熟了,才放下帘子,悄悄走出去,对着绿萼招手:&ldo;这些日子多上心照看你们姑娘,尤其是夜里。一会儿我让人送几包茯苓霜来,你每日调了让她晨起吃上一盅,快吃完时便打发人去我那拿。&rdo;见绿萼应了,又道:&ldo;这些日子少让你们姑娘读书,若她不听,便来报我,我亲自数落她。&rdo; 绿萼等婢自是频频应是,直至送走,才松了口气。 宝娴睡前才过晌午,睡醒时已天光大暗,外屋也点了灯,摸索着扯开帐子,便见绿萼从脚踏上一骨碌爬起来坐起,唤来小丫鬟点起灯来。 掐丝珐琅落地烛台亮起,笼起一室光明,宝娴倚在锁子锦靠背上,用手挡在面前,半晌才适应了光线。 绿萼等在床边,洗净手,倒了一盏温水给宝娴漱了口,又接过柳枝从茶格取来的茶,递给宝娴,见宝娴捧着粉色芙蓉石盖碗呷了一口,尝出是六安瓜片,不仅尽数喝净,又让绿萼再斟一碗送来。 这次换过茶,绿萼端来却只有半盏了,宝娴嗔了一眼绿萼,接过啜了两口,只觉神清气爽。 宝娴想起回来还未及问良玉,便询问其绿萼来,得知宝娴入宫后不几日,府里便派人重新修葺了东厢房,前几日才把良玉挪进去。 宝娴想了想,难掩心中惦念,便披上暖袄,带着绿萼悄悄出门,便去了东厢。 东厢房面阔三间大屋,原是有隔断的,修葺后却被打通去了隔断,只摆了几扇屏风相隔,倒也舒朗。 听绿萼悄声说是良玉自己拿的主意,宝娴微笑着有些欣喜,又有些惊讶于良玉面上怯怯,竟有些探春的品格,心道往日倒小觑了她。 探过一回良玉,见她握着小拳头睡得正香,替她掖了一回被子,才掩口打了个哈欠,回自己的卧房睡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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