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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眼偷瞄。她知道钱在她那里,话都说到这地步了,陈念总不能—— “好啊,那辛苦你了。” 陈念微微一笑,随即端起碗,脸埋在后头。 花蕾吃瘪,隐隐觉得自己先前小看了陈念。 之后的几天,陈念忽然开始黏她,亲昵得莫名其妙。花蕾是想缓和关系,可没想着这么亲密无间。 陈念似乎变了个人,人前人后对她都产生完全的依赖。每天跟着她去购物买菜,还要陪着她找工作。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陈念还真在网上帮她投起简历,每天还筛出几份盯着她打电话。 花蕾被烦得不行,躲在厕所抽闷烟,陈念猛地推门进来,非拉她去散步。 “多呼吸新鲜空气,对孕妇好。” 挽手走过四楼时,正碰上出来扔垃圾的李颂娴,那表情简直像见了鬼。 近一周的时间,花蕾只能趁陈念刷题时偷跑去照顾妈妈,每天精疲力竭,再没余力去联系伟杰。 晚上睡觉更是难熬。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不好意思碰到,她一直往边靠。陈念位置倒是越睡越大。她时常怀疑,她是不是在戏耍她。 这天花蕾干脆躺在沙发,按着遥控器来回地换台,哈欠连天。 “不睡吗?”洗漱完的陈念探头看她。 “哦哦,不困,”花蕾强撑着,“我看会儿电视,你先睡吧。” 陈念点点头,吧嗒一声,关了灯。 花蕾摸出手机,是伟杰的消息。问她有没有零钱,说这个月没钱吃饭了,求她接济点。 花蕾账户里还剩五百一十二块六,点开红包想发二百,犹豫几秒,还是转了五百过去。 对面秒接。 谢谢姐!! 紧跟着他传来个给老板磕头的表情包。 花蕾忍了忍,最终只发了句: 不够再说,千万别亏待自己 手机反扣。她盘算着自己跟妈妈这个月要怎么办。 要不真的去找份活干?陈念转给她的岗位里,好像有几个导购的活还挺适合。 想着想着,迷瞪过去,就这么睡在了沙发上。 那动物又来了,微微张着嘴。这次靠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它口中喷出的灼热呼吸。 花蕾哼唧着醒来,人还在沙发,对面的电视机在滋啦滋啦放着狗血肥皂剧。 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四十五。 一扭头,陈其茂坐在旁边。 蹦起来,贴着沙发瞪大眼,再一看。 是陈念。 “你怎么?”花蕾瘫坐回去,嗓音沙哑,“没睡?” “陪你。”陈念也不看她,勾勾瞪着电视。“我妈以前老这么坐在客厅等我爸回家,我就坐在旁边陪她。” 大半夜的,你是不是有病—— 话到嘴边,花蕾想起来,她确实有病。 某种意义上,陈念是比鬼更危险的存在。 等下,最近她还吃药吗? “差点,差点忘了提醒你吃药。”花蕾趿拉着拖鞋,手忙脚乱地去翻。记着陈其茂以前都收在茶几底下。她抓起来一看,药瓶空了。 按照计量,应该还有大半瓶的。再看其它药片,也只剩下个空盒。 “吃这么快吗?”花蕾尴尬,“过两天我再去帮你开点,或者你跟我一起,咱去找医生复查一下——” “我好了。” 陈念转过头来,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 她冲她笑,一口小白牙也泛着青光。 “全都好了。” 花蕾僵住。 “怎么?”陈念不笑了,“我好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花蕾干笑,“当然高兴!不过为了你好,咱还是去看看比较保险——” 陈念又望向电视,正在播法制新闻。抓捕现场,一众人涌上去,将一个手舞足蹈的男人强按在地上。这男的当街捅了三个人。 “精神病杀人不用偿命的,所以有些人被抓后就开始装病。人家警察又不傻,先前没吃过药,又没有病历,什么佐证都没有,现演哪里来得及?” 荧屏的光在她眼底跃动,忽明忽暗。 “不过听说法律要改,以后就算是精神病也得判刑了。既然有没有病都一样了,那还费劲演什么?” 她扭过脸来,瘦削的面颊像只木雕的鬼。 花蕾下意识朝后躲。 她真的好了吗? 不,花蕾猛地开始怀疑,她真的病过吗? ? 当时确实是花蕾提出要送陈念去精神病院,因为她看上去的的确确是疯了。 半夜起夜,花蕾曾听见陈念卧室传来急促压抑的争吵。过去一瞧,只见陈念捧着吴燕花遗像,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粗鲁高亢的语调叱骂。紧跟着,又恢复了寻常的嗓音,温和缓慢的解释。高亢的女声打断,用更难听的话羞辱,陈念哭起来。 花蕾愣在那,眼睁睁看着陈念在黑暗中自己跟自己吵架,又哭又笑地用烟头去烫吴燕花的眼…… 悄悄退出去,躲进厕所,然而一掀开马桶盖又惊叫出声:陶瓷壁里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 原来是陈念将所有的全家福都用剪子铰碎了扔进去。 一张张破碎的人脸漾在水面上,冲她颤微微地笑。 更不用说那些歪七扭八的日记。 陈其茂老让她偷看,可开始的字还能勉强辨认,越往后翻笔画字体越是扭曲混乱,到了最后,密密麻麻层叠的字,像极了垂死的虫子乱蹬的腿…… 花蕾就这么倒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再睁眼,已是第二天下午,陈念正蹲在玄关悄悄换鞋。 她装没看见,却假寐竖着耳朵听,等脚步声远去,彻底消失在了楼梯间,才一骨碌爬起来,从窗口探出头去窥视。 她看见陈念走出了单元门,挎着运动包。鼓鼓囊囊,里头不知装着什么。 往前十几米,走着另一个落单的女孩,是明靖。 明靖戴着耳机,浑然不觉地往小巷子里拐。 陈念在尾随明靖! 花蕾蓦地攥紧窗框,忽的,又松开了手。 以明靖为饵,倒也是个机会。 她知道最近陈念又开始写日记了。先前那本被警察作为证据带回去研究,花蕾心里没底,不知陈念会不会在里头写什么不该写的。 溜进卧室,还是先去书桌底下摸。 然而这次一无所获。 又去翻衣柜床褥,折腾半天,视线才落到书包上。 花蕾快速瞥了眼门口,将书包一整个倒扣过来抖露,哗啦啦,掉出一大摞的笔记本。 数学错题本,物理错题本,化学错题本,英语错题本…… 花蕾烦躁地丢开,想不通陈念哪来这么多错题。扔到最后一本时,她停住。 黄褐色的牛皮纸笔记本,乍一看平平无奇。 没有名字,没有科目,薄薄一册。 就是它。 花蕾升起一股兴奋的预感。她见过它。 有几次陈念趴在桌前奋笔疾书地写什么,她走过时,陈念突然将本子压在书底下,本能地盖住,此地无银地伪装。 如今花蕾两手捧着陈念的秘密,心咚咚跳。 不知现在的陈念又会用怎样的语言去形容她呢? 她咽了口唾沫,颤抖的指尖翻开封面。 纸页上满是红色,密密麻麻,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 再偷看就杀了你 再偷看就杀了你 再偷看就杀了你 …… 晚饭时,花蕾来回扭头,就是避免看向陈念。 陈念心情倒是不错,嘴角翘着笑,抓着遥控器来回挑选着频道。 花蕾尽量不去想明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身后的电视响起熟悉的音乐,好像是动物世界。 想起来,上次她跟陈念吵架,陈念说她是什么狐,而她反口质问陈念是什么动物时,陈念说了个她没听过的。 “斑鬣。” 电视旁白字正腔圆地介绍: “鬣狗科最大的哺乳动物,体长多为13到185,雌性的体格远大于雄性。圆圆的耳朵,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憨态可掬——” 陈念捧着碗,痴迷地盯着电视。 “迷惑性的外貌常让人忽略了其强大的攻击性,斑鬣是仅次于狮子的第二大食肉动物,颌骨咬合力远超棕熊——” 她往嘴里填了只鸡翅,嚼着骨头,咯吱咯吱。 “狩猎时非常有耐心,常会挑选落单或体弱的动物下手,不远不近地追捕,在长期拉锯中一点点消耗对方的体力与求生欲,直到猎物筋疲力尽,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花蕾回头,屏幕上从没见过灰黑色兽类正追着一只落单的羚羊。 那动物仰着脖,一直紧贴着羚羊的肚子走。 开始她觉得奇怪,仔细看了才发现,那兽是在悠闲地啃食羚羊的肠子。 羚羊还活着,脚步颤抖,挣扎着向前。那兽也不松口,一路走,一路跟着吃,红通通的内脏扯出来,活生生掏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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