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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呢?她百年后的物件,又会是什么下场?是垃圾箱,还是被谁宝贝似的珍藏? 花蕾将纸箱抱了回去,偷偷藏在床下,无聊时就翻出来把玩。 里头一只旧手机,有密码,她打不开。 还有一小打信。花蕾看过,肉麻得要命,但是通篇没有名姓,也不知吴燕花是预备着要往外头寄的,还是她收到的。 但凭直觉断定,这些情话与陈其茂无关。 花蕾成了吴燕花迟来的观众,偷窥她的爱情,或是私情。在一封封旧信里,她看见一个更为立体的吴燕花,情欲的,骄纵的,羞赧的,含笑的…… 她帮她守护这个秘密,二人成了“心意相通”的密友。 还有最后一封。 花蕾笑眯眯打开,追更一样追着这份爱情的结局。 结果却是—— 她是被害的 我看见了 吓一跳。信的内容突然狰狞,她毫无防备。 就像少女新娘意外撞破了丈夫蓝胡子的秘密,她该跟谁去说?更要命的,这个家里究竟谁才是杀人如麻的蓝胡子? 她将信折好,压在箱子最底下,埋尸一样。慢慢的,自己也忘了。 今天陈念这么一闹腾,她才意识到这封告密信是件宝物。 可待价而沽。 不过,卖给谁呢? 陈其茂?看他今天的态度,好像对前妻的死并不在乎。 那要卖给陈念吗?她出得起多少钱?那晚之后,陈念还信她吗? 花蕾竖起耳朵,隔壁卧室静静的。 陈念听上去像是睡了。 她可不敢再进去了,怕陈念发疯,冷不丁也给她一个大巴掌。 忽的,玄关门锁响。花蕾僵在原地,来不及收拾一地的细碎。她等着,等着陈其茂推门而入,等着他质问为什么不听话处理掉…… 花蕾在脑中飞快编织理由。然而久久没人进来。她慢慢明白过来,不是陈其茂回了家,而是陈念出了门。 这大半夜的—— 花蕾站到窗口,倚窗远眺,果然看见了。 看见少女瘦削的身子顶着风,撑一柄大大的伞,一路走得艰难,东倒西歪。 她要去哪儿? 小镇尚未苏醒,昏沉沉地睡,一片黑。花蕾的视线沿着小区间的那条长路向前蜿蜒。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街灯微弱的冷光。 只有一处亮堂,在长路尽头闪耀,如同海上的灯塔,为陈念指引方向。 那是德安派出所。陈念要自己去报警。 花蕾的心沉下去。她还没准备好跟警察过招。 “有人查你。” 眼前又浮现起明哥得意的嘴脸。 “男的女的?”她试探。 明哥不上钩,只是笑。 到底是谁在查她的过去? 会是陈念吗?如果真是陈念,她又打算怎么办呢? 还是用老办法吗? 总是笑盈盈的花蕾,突然烦躁起来。 ? 毒饵篇14剪 “我要报案。” 前台负责接待的民警刚要开口,陈念抢先一步说下去。 “我怀疑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很快,她被领到更里间的一间屋子。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警给她倒了杯温水。 “别着急,慢慢说。” 陈念一偏头,在右边靠墙的角落对上个老熟人,蔡中阳。他也正抬头往这边瞧。 陈念只当没看见。信往桌上一搁,她把连日来的跌宕曲折一股脑统统倒出来。 对面的民警没有打断,从头至尾认真听,不时记上几笔。 等她说完,他追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来回地确认。末了,他要她再讲一次。 她又讲了一遍,絮絮叨叨,也许有些细节跟上一次说得不同,她脑子真的记不清,同时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负责笔录的民警显然不这么认为。等陈念再一次说完,他一改刚才的急切,面色淡淡的。 “你好好想想,当时到底是几点?能给个确定的时间吗?” 在他的要求下,陈念又复述了一遍。 情绪不受控制地翻腾,怒火燃烧。她感觉自己被怀疑了,明明是来求助的,可他们为什么要像盘问犯人一样来回审她? 余光瞥见蔡中阳还往这边看。这让陈念更加不爽。 他一定觉得她又在撒谎了。 忍着泪,竭力组织着话语,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可信”。 他们不会知道她提振了多少次勇气才终于推开这扇门。他们也许见过很多,历经过很多,也许有特殊的问询技巧,或许反复盘查是并不针对谁的必走的流程。 可是她只有十八岁,在经历了丧母“丧“父之后,吞咽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与羞辱,此时此刻她不想再自证无辜,她甚至不渴求警方的偏袒,她只想要一个纯粹的公平,一份一视同仁的正义。 陈念越说越快,调子越拔越高,连珠炮似的话语如同失控洪水泥沙俱下,毁灭性地喷薄而出。 脸滚烫,泪也烫,忽然恨起来,感觉对面的男人是跟花蕾、跟陈其茂、甚至跟害死母亲的犯人站在一边。 说到最后,近乎是吼。 “你到底哪句听不懂?!为什么一直抓着我问问问!我的话为什么你们都不信!” 对面的民警沉默着承受。冷白灯光下,她看见他稀疏油污的头发,青黑的眼圈。垂眼,又看见桌上他倒给她的水。 陈念突然羞愧起来。对方到底是个无辜的人。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 人已耗竭。像是撕裂的虫茧,斑斓蝴蝶早已飞走,此地只剩丑陋残缺的空壳。 “别激动,”那民警尴尬地笑,“我们这是程序,必须得确认清楚。并不针对谁。” 陈念点头。这一动作既不表示理解,也不意味着反对。只是除了点头,她不知还能干什么。 “这样,你先休息会儿,平复下心情。” 他起身,角落的蔡中阳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陈念瞥见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一前一后出去了。 隔着玻璃,她看见两人在不远处嘁嘁喳喳。 说的一定是她。陈念万分笃定。 中年民警不时转头朝这边看。他是找才蔡中阳打听内情去了。蔡常年扎根这片,街头八卦比谁都了解。 陈念绝望地想起来,她在附近名声并不好。 没错,他一定是摸底去了。 他不信! 回想自己刚刚的行为,情绪激动,口不择言,疯子一样地手舞足蹈,妄图因为一封来路不明的剪贴信而推翻先前刑警的定论。 如果是她,同样不会信。 她看见蔡中阳偷着往这边看。见她也在看自己,又匆忙低下头。 他不擅撒谎,他一定会如实说。 陈念仿佛听见了。 跟她妈一样,爱闹事,不靠谱,戏精,从小撒谎,心眼子多,不踏实…… 邻居眼里,身为吴燕花女儿的她不就是这样吗? 她看见对面的男人不住地点头,苦笑。 蔡中阳做了个无语的表情,接着,两人都笑了。 她的心揪起来。 求求了,求求你们,就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绝望涌动,她甚至想跪下磕头,只要他们肯信。可那样只会让她看起来更癫。陈念忍住了。 她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表情怪异。 她的心沉下去。 他们不会受理,他们会把她扭送回家去,他们会让陈其茂对自己严加管教,不要再骚扰警察,他们已经准备好托词,他们会切断她唯一的希望。 陈念忍着泪,决定不再哀求。尊严是她最后的朋友。 “陈念。” 开口的是蔡中阳。 “这个事情——” 不好办,没办法,别着急,慢慢查,相信通告—— 她红着眼等,等他一个借口。委屈扭成恨,近乎起了杀心。 “这个事情你别急。” 陈念低头,看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节苍白。 “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诶?” 陈念缓慢抬头,正对上蔡中阳的脸。弯弯的眼,笑眯眯的模样。 “放心。我们陪你回去,一起把你妈妈的事情查个清楚。” 泪落下来。忽然有了信任她的同伴,她无须再独自强撑。 陈念捂住脸,孩子般嚎啕痛哭。 ? “喝水,喝水。” 吃过早饭,陈念跟着三个警察回到了自己的家。 陈其茂好像并不意外。敞开门,将人迎到客厅,茶几上早备好了清茶与水果。 “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信的事情。”蔡中阳开口。 陈其茂笑。“知道。这事情她跟我说过几次。” 他抬眼,目光温和,温和得陈念开始恍惚,好像这几天的冲突都是自己的幻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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