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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梦 老家的午后悠闲惬意,生活一下子慢了下来。 姜芮躺在卧室的床上,打开平板随便放了本老剧。她听着声音,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高中群里闲聊,和同学商量明天去看老师的时间,各自分别要买什么礼物。 斑斑乖乖躺在她的身旁,不时把头蹭过来。姜芮顺势摸摸他的小脑袋瓜。 吹着空调,无所事事地看剧,身边还有小猫陪伴,这简直就是姜芮理想中的神仙生活。 如果可以忽略斑斑是赵熙南送给她的礼物……那就更好了。 当初和赵熙南分开,斑斑一直跟着她待在海市。后来跟尚昀恋爱同居,尚昀患有哮喘、对猫毛过敏严重,不得已才把斑斑送回了林州爸妈家里。 姜芮当然舍不得,为此还哭了好几次。 但是除去难过不舍的情绪之外,她也有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斑斑在身边的时候免不了睹猫思人,即使时间抹平了记忆的沟壑,过去种种难免会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冒上心头。 所以现在这样挺好的,想斑斑的时候就回家来。 姜芮安静地看着斑斑,目光专注而温柔。 看着看着,莫名开始恍神。迷迷糊糊间,眼皮也越来越重。 空调的白噪音、平板里没有字幕就听不懂的韩语台词,还有斑斑的呼噜声,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拽着她一点一点往下沉…… 姜芮再一次做了那个梦。 从项清河离婚典礼回来的当晚,她曾做过相同的梦。 两次梦境都是源于赵熙南带来的心神不宁。 她当然知道那是不对的,甚至有些罪恶。她不应该在非单身的情况下想着别的男人,更不应该被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轻易搅动了波澜,继而让属于那个名字的回忆重新占据整片脑海。 那晚回到家后,姜芮久久无法平息。 她立刻给尚昀打视频电话,她急需用真实并且确定的爱意来驱散潜意识里的那点飘忽。 接起电话的人却是冯雪:“哥正录节目呢,估计要到半夜。”手机镜头晃过灯火通明的录制现场,“姐你有啥事情先跟我说,等哥中途休息了我转述给他。” “也没什么事……要是他问起来的话,就说我先睡了。” “好嘞姐。” 姜芮半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翻看相册里的照片。 过去几年和尚昀恋爱的点点滴滴通过照片在脑海里一一重现,那些甜蜜和腻歪的画面一帧一帧占满记忆的储存卡,逐渐挤压掉某些零零碎碎的恼人过往。 她以为这样便好了,于是安心入睡。 潜意识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那些她没有深想下去、试图彻底遗忘的记忆在梦中以一种更清晰更热烈的方式循环往复—— 起初是一股潮湿的气息,混合了各种各样的香气,层层叠叠地扑面而来。 她认出是调香室的味道。 那是她和赵熙南在一起没多久的事情,他带她去调香,说要给彼此调一款专属的香水。她没玩过,只觉得新奇有趣,这个想试试,那个也想加一点,最后调出来的味道非常奇怪。 她对此懊恼不已。 赵熙南站在她身后,耐心引导:我给你的感觉是什么?你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转过身把脸贴进他的胸膛,狡黠一笑:所以,我要闻一下。 她在他身上仔细嗅闻,鼻尖故意蹭过他的衣领、他的胸口。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的靠近下逐渐变得绷紧,呼吸也跟着沉了。 恶作剧得逞,她飞快往后退了两步,说:我知道啦,是森林的味道……北方冬天、大雪皑皑的森林。 还没看清他的表情,眼前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率先来到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目之所及,天色如晦。 无人的荷塘中央,她躺在一艘狭小的乌篷船里,雨水顺着船篷的边缘滴落,船身随着雨势摇晃起伏。 他压在她身上,衣衫凌乱,眼睛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滑落,一滴一滴落下,落进她的唇缝。 “姜芮,”他轻轻抚弄她的额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推开他。 他低头吻了下来。 霎那间,天地万物都消失不见,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迷乱的声音,急促的喘息,灼人的体温……梦里的他真实可触,近在迟尺。 比从前还要好。 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我已经有池雁程了,我很爱他,我非常爱他。 哦……不对,是尚昀,现在是尚昀。 是……吗? 她浸泡在一团混沌里,意识模糊不清。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它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无端放纵,无端沉溺。 来自深处的欲望汩汩涌出,像泉水一样,和那团混沌混作一体,然后不断上升、上升,变作乌云压境,越积越厚,最后再也承受不住,哗啦一声落了下来—— 就落在那艘载着他俩的船上。 战栗从脚趾一路蔓延到发梢。 飘飘然的感觉直到醒来才消失。 睁开眼的瞬间,姜芮被一种巨大的空虚吞噬,继而感到害怕。因为她惊恐地发现,她居然……可耻地湿了。 姜芮再次从梦中惊醒。心脏在狂跳,咚咚声剧烈。 身旁的斑斑被她的动作吓到,不满地喵了两声。 她盯着正对面的墙发了好一会儿楞,视线才终于聚焦,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回想起梦里的画面,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靠回床头。 平板里的剧还在放着,正播到女主和对峙。女主对女配说:“你年纪太小可能不懂,回忆不过是回忆罢了,回忆不具有任何力量。” 姜芮茫茫然盯着屏幕,那句台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她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不过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射罢了,不过是潜意识在作祟罢了。虚无缥缈的梦境,时过境迁的旧事,哪里抵得过现实世界的丰富动人呢? 这种自我开解像是一剂强效镇定药,让姜芮从自我审判中解脱出来。 她抱起斑斑,伸手扯住了他的胡子,一手一边轻轻晃动,怪腔怪调地说:“斑斑,三顺说了,回忆没有任何力量……这句话很有道理,对不对呀?” 作为一只可爱的小狗猫,即使被扯得呲牙咧嘴,斑斑依然乖乖不动,任由姜芮在他脸上作乱。 姜芮越看越觉得可爱,笑着松开手,么么亲了他好几口。 隔天就是秦老师的五十岁生日,宴席定在高中附近的一家老牌饭店。一个大包间摆了两张圆桌,满满当当坐下三十多号人。 大家买了花,订了蛋糕,未到场的同学还特意录了祝福视频。视频播放完,唱起生日歌,秦老师眼中已经噙满泪花,几个多愁善感的女生也跟着泪眼汪汪,姜芮是其中之一。 不过感性的潮水很快就退去了,开席后,气氛迅速转为热烈。 觥筹交错间,大家回忆往昔的词句越来越少,谈论现在的频率越来越高。在哪里发财、前景如何,房子买了多少平、生孩子选哪家医院,这些赤裸裸的现实问题交流起来似乎远比追忆青春来得更加实在。 得知姜芮订婚的消息,几个已婚的姑娘立刻化身导师,拉着她传授经验:婚纱照选什么套餐最划算、婚礼流程哪些能省、哪些细节得死盯着不放……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好不热闹。 在场只有一个关系最好的女生知道姜芮和池雁程那段陈年旧事,她凑过来跟姜芮咬耳朵,说池雁程现在还是单身,谁谁谁正在追他。 姜芮惊讶地问,那谁谁谁不是结婚了吗? 女生说,去年结的,今年刚离。 姜芮望向另一桌,那边坐了秦老师和池雁程等一众得意门生。只见那谁谁谁就坐在池雁程的身旁,巧笑倩兮,身体几乎要贴到他的肩膀。 酒过三巡,两桌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大家纷纷起身敬酒、交叉穿梭。 秦老师端着酒杯走过来,跟没坐一桌的同学们聊天。她关切地问起姜芮的近况,姜芮只说未婚夫也在海市,职业画画,没提尚昀的大名。 “那你以后就在海市定居了吧?”秦老师问。 “对,那边的工作也稳定了。” 秦老师欣慰地点头,又数了数人头:“我们班去海市发展的不少,可惜今天来的就你们四个。雁程啊,你们平时有没有聚聚?” 池雁程原本正被几个人围着聊天,听见秦老师喊便走过来,顺势拉开姜芮身旁的空椅子坐下,“我和几个男生倒是经常联系,女生的话就姜芮,最近我俩工作上正好有点接触。” “有联系好啊!老同学,又是老乡,在外面闯荡要互相帮衬。”秦老师叮嘱。 池雁程点头称是,态度谦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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