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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陈时瑾跪在父亲面前求娶她时,父亲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连同需岑家钱财打点门路时,父亲咬一咬牙的神情—— 原来她从未瞒过父母。 然而这其间的误会与错位,却不知叫父母平白多出多少揪心与退让,又在她毫不知情时,沉默地选择了多少次纵容。 鼻头酸得难受。 岑再华想,明日一早,眼睛又要红肿。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发现我设计了很多对称结构的小巧思! 顾清湛逐步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的过程,也是岑再华逐步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的过程。只是他们的方向终将相反,前者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怎样珍贵的爱情,而后者意识到自己为爱情忽视了怎样珍贵的其他事 这几天年假太奔波了,更新时间都不太保证,估计要到下周才会变回稳定了,大家不要空等呀 新章记得留下评,随机掉落点红包小小表达一下歉意 濒死 尽管早已打听清楚了其中关窍,然而顾清湛到了西域、亲见了坎儿井的全貌,才发觉此物究竟有多精妙。 顺着地势高下开凿竖井,探入地下含水处,寻得潜流水源,再以地下暗渠将各处竖井贯通,借着自然坡度让地下水流淌。 因全程藏于地底,避开了烈日的蒸发与风沙的损耗。待水流引出地面,再经明渠分流灌溉农田,便能以地下输水之法,在干旱荒漠里保住源源不断的活水。 西北的干旱,大致总是同因的,若能以同样的办法避免蒸发损耗,安庆安西等地乃至于更偏西北的地方,干旱都将大缓。 沉稳如顾清湛,也难免目露喜色。 然而若要在别处复刻,便要摸清各处细节,只在文书上、建筑外看寥寥数眼,终究不如亲赴实地。 顾清湛决意下到井下暗渠之中,亲眼察看构造。 随行小厮亲卫自然皆是劝阻——井下幽深湿寒,暗道曲折,风险难料——恳请他命当地工匠下井回报,不必以身涉险。 然而顾清湛又岂是这些人所能劝住的? “既然要用,就里外都探察明白,”他面色沉凝,“许多隐患唯有亲至方能窥见,总不能到时出事了才知道。” 于是遣退大部随从,令众人守在地面井口之上,只带了落雁并四五亲卫,一人携一盏灯光微弱的油盏,沿梯走入了地下暗渠。 井内凉气浸骨,石壁潮湿,地下暗渠蜿蜒延伸,渠中尚有浅浅一脉残水。 顾清湛举灯缓步前行,仔细观察暗渠走向、竖井分布,推演起引水灌溉的可行之处。 待走到一处纵深的密闭窖室,正要细看壁上引水槽道时,头顶忽传来沉闷厚重的轰隆闷响。 原是地下通道狭窄湿滑,戈壁昼夜温差巨大,早已土层疏松,加之沿途土壁被地下水长期浸蚀,竟正赶上局部塌方。 大块泥土轰然坠落,铺头盖脸砸下,登时掩住了几人口鼻。待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浑身与面上都见了血,周遭更是出路堵死,就此困在了密闭暗渠之中。 空气似被死死禁锢在这片封闭的方寸之间。 井下空气稀薄,尘土呛人,积水缓缓漫过了脚踝,身上方才不知流了多少血,黑暗中亦难以处理伤口。 “主子——” 黑暗中,他听到不远处落雁难掩惊恐的呼唤。 “嘘!” 顾清湛迅速而尽可能轻地令他噤声。 氧气本就不多,绝不能这样浪费。余下亲卫如今在何处,便更难出声寻找。 阴冷湿寒逐渐渗进四肢百骸,悄然钻透肌理,贴着骨缝,丝丝缕缕地发凉。 尽管已尽力克制,空气仍越来越稀薄,像是被无数无形的棉絮堵住了口鼻,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尽数力气。胸腔被狠狠挤压、收缩,钝重的闷痛层层叠叠往上翻涌。 顾清湛恍觉肺腑像被烈火灼烧,剧痛啃噬着五脏六腑,原本平稳的心跳渐渐变得紊乱,擂鼓般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昏沉的眩晕感一波强过一波,席卷而来。 他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原以为生命走到尽头,要么是晚年油尽灯枯在龙床之上,要么是被乱箭射死在失败的夺权之中。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如此憋屈而窝囊的处境。 他把脊背抵上冰冷坚硬的石壁,天旋地转间,浑身的力气正飞速从指尖、脚尖一点点抽离。 意识开始层层剥离,而后涣散。 恍惚间,听到虚弱得近乎难以辨认的一声:“好可惜,我还没跟我娘说一声……” 顾清湛下意识又想叫落雁闭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是他一意孤行,非要亲来此地,累得跟着他的人也难出去。细说起来,是他对不住落雁。 他生父有太多孩子,自己只是其中最懂事、最精明的一个,说不上什么宠爱;生母更早已模糊在记忆里,只留下宫人口中一个冰冷的位份。 也曾有过想再见一面的人,可惜那人不但嫁作旁人妇,更在和离后也不愿同他一起…… 濒死之际,舍不得的似乎唯有触手可及的权力。 他无端有些嫉妒心有牵挂的落雁,转瞬被浓厚的、从前难见于心头的惭愧淹没。 顾清湛轻声说:“等咱们出去,把你娘接来一起住。” “真的?”黑暗里,他似乎听出落雁口吻里的惊喜,转瞬又归于失落,“可京中地价太贵,我的宅子太小,接我娘来,空叫她同我一起受苦。” 顾清湛有些烦躁:若与牵挂的人之间只是银钱的问题,又有什么可忧心? “我给你买宅子,”他不耐地说,“只要咱们能出去,一出去就给你放假,你亲自把你娘接过来。” 落雁觉得自己一定是因喘不上来气而产生了错觉——他主子什么时候这般通情达理了? 既是濒死的错觉,便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他生平第一次大着胆子,同主子开起了玩笑。 “主子呢?”落雁气若游丝地问,“您也要亲自把岑娘子接来么?” 说罢又发觉自己糊涂:“是我忘了,主子早接到她了,只是岑娘子先行回京,只等咱们回去……” 顾清湛一怔,而后凉凉一笑:“不过是萍水相逢,仗义相救,我接她去做什么?” 落雁不再吭声了。 顾清湛松一口气。一直说话,空气只会不够用得更快,能沉默下来,指不定还有机会等到人来救。 然而一片寂静里,心又痒得难受。 太久没人同他聊起过她。 或者不如说,从来没有人能同他聊聊她。 情窦初开时,他绝不能叫人知道自己同一个商户女有了情爱上的牵扯,出门相见都要避着人,如何能与人说起她? 后来权势渐盛,终于有了些随心所欲的资格,至少纳她入府,会受的非议并不难以承受。可惜站得越高,能共享心事的人越少,最终身边空无一人,那点隐秘心事更无从倾吐。 到了如今,她已是和离之妇,反倒对他愈发横眉冷对,亲手断了从此以后与他的所有可能。以他的骄傲心性,还能死缠烂打着与人缅怀她不成? 憋在心里的愁绪太多太久,竟几乎要骗过了自己,叫他以为不与人说就是没有,不挂在嘴边就能变淡。 这样强压下的心事一经人牵起,便再也按不住。 何况都不见得能活着出去,哪里还缺那点空气与面子? 黑暗里,他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对岑娘子……有些挂碍?” 落雁小心地回:“小的虽愚钝,却没愚钝到那个地步。” 顾清湛遥遥冲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瞪了一眼:“胆子越发像修竹了。” 落雁:“的确是修竹告诉我的。” “嗯?” 顾清湛想起修竹那挤眉弄眼的模样,竟不由牵起了些嘴角:“他确实机灵。” 落雁不满:“主子上次说他是嘴贫。” “你如今也不遑多让。” 一片静默,落雁又不说话了。 许久,顾清湛终于忍不住:“怎么不说了?修竹告诉你什么了?” “主子,”落雁无奈道,“您方才还不让我说话。” “罢了。”顾清湛低声回。 他会听到什么,又想听到什么,自己还不知道么? 只是绝望之际,难免生出些稚子心性,竟妄图从别人嘴里听点此后再难存续的羁绊,聊以自欺。 萍水相逢。 顾清湛默然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忽觉荒谬。 眼前已慢慢发黑,意识浮沉不定,胸腔的闷痛久久不散,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却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光景,全是些细碎得不值一提的瞬间。 难得见面,他却伏案回起了急送来的信件,她提着裙摆,噔噔跑进来,嫌他久坐不理人,伸手就拽他衣袖,晃得他笔锋偏移。 冬日雪落,他明明叮嘱过天寒添衣,她却不领情,穿着轻盈的袄裙便要跑去堆雪,冻得指尖通红,回来也不认错,反倒胆大包天地把冰凉的手往他掌心塞,要他好生暖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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