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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地,我也并不打算生别的孩子。因为我如今既不与谁相爱,亦不愿相信能与谁长久相爱。” “所以,如果为此要再也没有孩子,我心甘情愿。” 顾清湛握在她肩头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蓦地发觉,也许她并非在逞一时之意气。腹中的那个孩子、未来可能降世的孩子,乃至于同他之间的前路,加起来仍不能叫她心软。 “顾清湛,”她忽然唤他,“你方才说,你总还能帮衬着我。” “嗯。”他仍在怔愣,漠然地应。 “那你便再帮我这一回吧,”岑再华抬眸,眼底残余泪痕已干,“帮我请个稳妥的大夫来,不拘多贵的药,不拘什么代价,我要把这事了了。” 顾清湛呼吸滞了一瞬,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想说再等等,想说或许再过几日你便会改主意,想说这孩子未必真会像陈时瑾,也许眉眼会长得像你呢? 可对上她那双明澈的、决然的眼,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再考虑几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越发干涩,“我让人先煎些安神的药来,你今日刚醒,身子还没缓过来,这些事……不急于这一时。” “再考虑几日,好么?” 万一心有不忍,万一回心转意…… 岑再华垂着眼,没有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 顾清湛心头一松。 还愿意再考虑便好。几天的时间,指不定便忽然想通,纵使仍旧不愿,至少给了他喘息之机,能再想想办法。 他扶着她躺下,掖好了被角。 “今日太晚了,你身子又还虚着,现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日我带你去新宅子。” 岑再华仍沉默点头,像是被大起大落的情绪磨没了力气,不再挣扎纠缠。 顾清湛终于松口气,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仍隐觉不放心,低声对外头的盛阳并几个丫鬟嘱咐。 “随时候着等夫人传唤,别叫她自己出去吹了风,也别叫人随意进来瞧,外头的大夫更万万不可放进来。” “若她要出门或见人,即刻派人来告诉我。” 见几人认真应下了,才觉心里踏实几分。 又回头望了一眼轻手轻脚关好的屋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烛光,安静、和气,像里头的人真已歇下了。 他稍稍放下心来,转身往书房去。 门内的岑再华听着脚步声渐远,却缓缓抬起了头。 细听没了动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窄窄的缝。 初春的晚上,夜风凉意还很明显,灌进太过暖烘烘的屋里,叫她神情清明许多。 风把烛火吹得摇曳,于是烛光照在她脸上时,火苗在眼底跃动。 映出眸中坚决,再无方才半分柔软。 【作者有话说】 一觉醒来发现大家的讨论竟然和我的初衷相去甚远! 怀孕的情节并不是男主虐妻的一部分,相反是后文为了虐男主而埋下的,而且大家后悔 恒德药铺里,王大夫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难色。 “非是我不愿给夫人开药,”他字斟句酌,为难开口,“实在是昨日那贵人,临走时已交代过我。” “不能叫旁人知道夫人有孕一事,更不能未经他首肯,给夫人开任何危及胎儿与母体的药。” “白秋姑娘,那贵人既自称本王,又亮了玉牌,想必是……”他不敢多问,只讷讷道,“我一个草堂大夫,如何敢违逆他?” 白秋得了岑再华吩咐,是偷溜出来的,能在外头待的时间有限,既要拿药,还要煎好带回去,语速极快。 “我来时走时都从后门,没人看见我是来了您这里。夫人也专程交代了,绝不可把您的药铺供出来。” 王大夫却仍摇头:“贵人若打定主意要查,难保不被牵连。我一家老小全指望这一个药铺过活,不敢轻易趟浑水。” “王大夫,”白秋愈发焦急,倾着身子,恳切哀声,“我们夫人与您也算有交情,托我不必隐瞒,我就照实说了。” “前些日子不知您听没听见风声,说县老爷得了杨知府家小姐青眼,又说我们夫人善妒无子,样样不好。” 王大夫迟疑点头:“是有听说过。但夫人决计不是那样的人,小人晓得。” 白秋附和:“您也明白我们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是以能有那些风声传出来,是被奸人所害。” “那杨小姐的确看上了县老爷,他为攀权附贵,决意弃糟糠妻。为逼我们夫人下堂,才放出了那些消息,近来更得寸进尺,竟放言要休妻。” 王大夫眯成一条缝的眼勉力睁大了些:“县老爷竟能——” “他能,”白秋点头,“夫人近些日子忧思过重,正是因此事的缘故。” “好在有贵人路见不平,为夫人撑腰,能和离回京,从此与那负心人再无瓜葛。” “那这孩子……”王大夫的神情变得肃穆,逐渐明白过来,“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正是,”白秋顾不得礼数,攥住了王大夫的袖口,“所以恳请您,为我们夫人抓这一剂落胎药。” “昨日是您给她把的脉,如今没有别的大夫能擅自进去,她身子是什么状况、该开什么药,唯有您知晓……” “好不容易逃离生天,能甩脱那腌臜玩意儿,夫人她绝不能被这个孩子拖住。” 她眸里盈着泪光,望向面前的老大夫:“王大夫,求您帮帮我们夫人。” “她不愿再受桎梏,您想必能懂……” 王大夫垂下了眼,指尖叩着药匣,从齿缝里渗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如何能不懂? 他的独女与夫婿过不下去,闹了和离,跑回家来,非要跟着自己行医。 女儿从小耳濡目染,的确通医理,也肯吃苦。然而年纪尚轻,半道出来,又是离妇,走上这条路,开头总是困难的。 王大夫常为县令夫人看些头疼脑热的毛病,知她脾气好,便大着胆子存了私心。 明明府里差人来请的是王大夫,明明他此时也正闲着,听闻县令夫人只是脾胃不适,却假称手头忙碌、脱不得身,派了女儿过去。 万幸女儿争气,不但治得很好,还被夫人拉着问了许多。 她问她:“你是刚来的么?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王娘子答:“我刚跟着我父亲开始行医——就是王大夫——但我从小就学的,不是生手。” 夫人便笑:“你不是,你是圣手。看你跟我也差不多大了,怎么才开始行医?你们不是十几岁就能抓药了么?” 女儿为人实诚,一五一十地同夫人讲,说夫妻缘尽,回了娘家,才开始在外头走动。 “你怎么这样老实,也不知道遮掩一二,”王大夫听女儿说了,恨铁不成钢,又问她,“夫人怎么说?” “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便点头让我回来了。” 王大夫愈发捶胸顿足。懊恼了两天,主簿家的夫人却说睡不安稳,差了人来请他女儿去问诊。 惊得他反复确认:“真是她这个王娘子,不是我这个王大夫?” “自然真是,”那丫鬟奇怪看他,“我们夫人专程交代了,说要那个姓王的娘子。” 看完病,主簿夫人也很满意:“县令夫人说了,京城比此处方便得多,有专门看病的女医,妇人姑娘求医,都少了许多难处。” “如今有你可好了,咱们这样的小县城,竟也同京城一般有正儿八经的医娘呢!” 王娘子原样复述给王大夫,便见她爹怔了一怔,半晌没再说话。 ——他如何能不懂! 从那日后,王娘子的日子便渐渐好过起来。岑夫人把他的女儿带出了困局,如今自己却身陷囹圄,他要多过河拆桥,才能视而不见。 嘴唇嗫嚅间,王大夫终于缓缓叹一口浊气。 “罢了,”他闭着眼开口,“我给你写个方子,你自己去后头找我闺女拿药吧。” “那贵人……不至于为此要了我的命吧?若只是打几板子,我还不算很老,能受得起。” 白秋惊喜抬头,连声安抚。 终于拿了药去,做贼一般从药铺后门溜走了。 …… “可是真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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