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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能行——”妇人瞪大眼睛的炸毛声被周文山插科打诨的硬按了回去,两人你推我搡,撕撕扯扯的,逛完这间逛那间,逛完那间又去前院,林正月站在一旁,既帮不上忙,也插不上话,便干脆一间一间的丈量过去,然后满心期翼的计划着这些房间的布局安排。 在最终的最终,经过周文山全力以赴的磨缠功夫,拿到牙人重新签订的合约契书的林正月惊喜的眼睛都瞪大了。 敢信吗? 周文山不仅从牙人手里给她谈下了整套的杨木雕花家具,甚至还带上了亭子里的边栏补漆以及前后院子的石路修缮。 掰掰手指,哪怕是不算那从一万一砍到九千三的大头方面,光说后面备置的这些,省下的费用少说也得四百两了。 对此,林正月再一次表达了她内心的五体投地,并让前阵子刚从牙行买来的小仆跑了一趟夜市,花费三十两重金请人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烤肉串。 吃喝过半,酒性正酣,对面素白的手指却突然推过来了一叠百两银票。 因心头快意而接连喝了好几杯酒此刻正两颊生晕的林正月迷茫眨眼,略显迟钝。 “怎么……又到了分红的日子了吗?” “呃,不对。” 她摇摇头,涣散的眼珠终于清醒了一些。 “六个月一分,还没到时间呢,去年秋末才分过,还得要四、四、呃,三个月零八天……” 看着酒量浅薄的她喝了这么多杯,还能把这事儿记得那么清楚,周文山简直都无语笑了。 “让你写文你天天忘,这事倒记得清楚。” 她笑骂一句,然后将桌上的银票又往前推了推,直推到了林正月放置在桌面上的臂肘旁。 “是还没到时间,但你这不要成婚了吗?又买房又下聘的,用钱地方多,我就将这半年的先预支给你吧。” “这是六千两,其中的三千是按照往年的分红给你拿的,等以后账本盘算出来了,多退少补,别想占我便宜啊!至于剩下的三千……” 周文山眉毛一扬,拍拍胸脯,好一个义气当先的女子汉。 “算我这个姐姐的随礼,好歹多年相交,这方面我总不能寒碜了你。” “老周……”林正月热泪盈眶,满脸感动,但犹豫一瞬,还是忍痛将银票推了回去。 “心意我领了,但银票我不能拿,你如今新铺开业,正是用钱时候……” “寒碜我呢?”周文山瞪眼。 “给出去的钱再拿回来,说出去多丢人,赶紧拿着拿着,别废话,赶紧拿着。” “不用,真不用……” “你手里有多少钱我能不知道?娶大户人家的公子,费钱着呢,别推来推去了,收起来,赶紧收起来,耽误我喝酒。” “我真的……” “快点!” “……” 日头渐落,夜色冰凉,唯有这一方只简单收拾过的粗糙小屋,在酒气的蒸腾下,热气浓浓。 而在林正月这边脚不沾地的忙活婚前准备时,谢家,却也是人场齐聚,热闹非凡。 就如谢秋丹当初所打算的那般,他竟真的带着几个奴仆上门下礼来了。 不是不知道林正月已经有意向谢怀川下订,毕竟两边通信袒露诚意的当日,谢秋丹的生父也在,他知道,他晓得,可他还是来了。 不顾生父疾言厉色的阻拦,他还是来了。 没法子,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咬牙赌一把谢家这边足够势力,瞧不上那穷家丫头的贫寒门户了。 为此,他可是在这次带来的礼单中下足了功夫,光有赵家批下的贵侍礼品规格还不算,他又将自己私库里本就不多的贵重物品往里填了好几件,如此这般,看着尚算丰厚的几箱大抬,谢秋丹终于有了几分对恃谢怀川的底气。 怎么说呢? 也就是他和谢怀川交集不多,唯一出格的一件又帮谢怀川达成了所愿,既没有被针对,也没有被报复,自然也没有领略过父亲一提起这位二哥哥就心有余悸的感受,因此自然而然,在赵家和谢怀川之间,他就那么如丝绸般顺滑的选择了糟践谢怀川。 不就是一个拿着本该属于他的金银当本钱,然后好运的将本钱翻了几番的老男人吗? 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 谢秋丹的心中恶意横生。 他一个常年被锁在院里的闺阁男子,谁知道他那些钱怎么赚的?又干不干净,呵! 因心里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一路从赵府来谢家的阵仗可不低调,不仅大白天的从正街上过,甚至还带了两个大嗓门的阿公一路嚷嚷。 “知道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吗?唉呦,我们这是要去谢家给谢二公子提亲当我们赵家大小姐的贵侍呢,主君亲自上门,天大的体面呢,到时候都记得来吃我们赵家的喜糖啊。” “对对,是谢二公子,你呀没听错,就是那个今年二十一岁的谢二公子,唉呦,大好日子,别提那些糟烂名声了,我们赵家不在意,我们就图他这个人……” 一路走一路嚷,等谢秋丹终于踏上谢府的大门时,谢二公子被赵家主君登门提亲纳为贵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周围。 从仆从嘴里听到这桩消息的谢玉凤简直要气疯,店铺也不巡了,账薄也不看了,快马加鞭的直接打道回府,誓要近距离围观这场精彩好戏。 嗯,是的,是围观,不是亲身上阵去教训。 虽说近来她小侄子的心情还算不错,眉眼弯弯的出门购物,眉眼弯弯的裁剪新衣,可这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费心算来的婚约按时如期,现如今,谢秋丹这小子竟敢如此这般顶风作案,万一弄的两人这桩婚事有什么变故…… 啧啧啧。 嘴里唏嘘感叹的幸灾乐祸着,谢玉凤脚下的步伐却是越发越的加快了几分。 而此时此刻的谢府,除了常年礼佛已经不问世事的谢老太君外,也就只剩一个彻底抛掉从前动不动就游历的坏毛病,如今整日都窝在府里的谢怀川了。 当谢怀川从仆从嘴里得知这桩消息时,谢秋丹一行人还未登门,尚且刚刚拐进最后一道长街。 前来禀报的二等小仆是个忠心的,一边禀报,一边气的脸色都跟着涨红,最后讲完后,还大胆的出了个主意。 “二公子,要不奴才立马传令去将大门关闭,让他们没法进得门来。” 他这个法子确实不错,关上大门,既倒了谢秋丹一行人的脸面,又在所有人面前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他们,除了平白被恶心一场,有些憋屈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可…… 轻轻放下手中杂记的谢怀川薄唇一弯,却是直接下了相反的命令。 “不,让他进来,让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来。” 一路叫叫嚷嚷,在所有人注视下走进谢府的谢秋丹自觉打了胜仗,甫一进府,便是声音嘹亮。 “二哥哥呢?二哥哥在吗?二哥哥快出来,小弟今天可带来了一场天大的喜事呢,二哥哥……” 嗯,被人呼唤,怎能不来? 二哥哥出来了,只是二哥哥的礼貌很有限,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正房长廊的屋檐下没有上前。 不过这会儿的谢秋丹才不在意这些呢,既见到了人,他扬着硬憋出来的欢快音调便想上前。 “二哥哥在家呢?可让我一阵好喊,小弟今日登门,可有一桩天大的好消息要说与你听……” “哦,是吗?” 谢怀川的声调平静无波,只那双盯过来的墨黑眸子,黑的吓人。 “什么好消息啊?” 若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位置的是一个会看眼色或者是了解谢怀川……甚至,哪怕是谢家的那位几乎有些缺心眼的大公子,他们都会止住步伐,再好好犹豫一下接下来的后续。 提亲!提亲! 可偏偏是谢秋丹,是一直被父亲保护的很好,成长路线几乎和谢怀川错开的谢秋丹。 于是,他毫无畏惧的扬着灿烂的笑容,竟真的一边靠近一边讲述出了他嘴里的好消息。 “二哥哥以后不用再为自己不好听的名声发愁了,也不用担忧谢家来日迎来了真正的主君后会被嫌弃。同为男子,我最是明白二哥哥的难处,因此我前几日和家里的妻主商量,她愿意以贵侍之礼迎娶哥哥进门,你瞧……” 他的胳膊往后一挥,示意谢怀川朝几位妇仆抬过来的箱子看去。 “赵家有多重视你,这些都是赵家的老太君从库房拨下来的礼呢,规格远超一般贵侍,二哥哥不用担心嫁入赵家后会被轻看……” “呵,呵呵。” 浅色薄唇里发出低沉的笑音,谢怀川开口,嗓音喜怒难辨。 “那二哥可真是,多谢小弟了。” 谢秋丹被特意修剪过的纤细眉毛扬得更高,满脸的喜不自禁。 “自家兄弟,好说好说,只要以后二哥哥在赵家后宅与弟弟携手扶持,便算全了咱们兄弟的这场情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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