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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马蹄嘶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林正月又能有什么好法子呢? 她只能拼着正在抽条尚且瘦弱的身躯,费劲扛起因为高烧昏迷而整个人瘫软的没有半分着力点的对方,就那么一步一跄踉,一步一跄踉…… 当然,走不了太远,她将人扛到了后院柴房处,又哼哧哼哧的将柴火轻压在对方身上做个简单的遮挡后,为了引开已经进到前院的匪徒,她毅然决然的撕扯开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拽住她衣袖的手指,便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冲到前院,吸引走了前来排查的匪徒们的注意目光。 也是万幸,在她这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小弱鸡即将被那帮身经百战的匪徒们抓到的前一秒,衙门求援周围省城的援军终于到了。 再然后,就是令她四年都难以忘怀的,安全之后的她回头找人,人却在柴房莫名失踪的场景了。 四年了,她扒遍了县衙中停放的每具尸首,又走遍了清远县七拐八绕的大街小巷,到如今若没来明州城,恐怕还正在向周围城镇逐步发展中,她如何能想到会是如今的状况呢? 人没事,谢天谢地。 至于因高烧失忆而不记得她……先是心疼,心疼过后,便是庆幸。 庆幸这个结果排除了她脑中最不敢深想的一项,庆幸对方不是厌弃了她,断崖式的分手,庆幸…… 站在因为太阳当空而人流渐多的长街道上,林正月突兀停下脚步,黑黝黝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前方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头戴帷帽的熟悉身影,心脏的跳动如此剧烈,内心的呐喊如此清晰。 此时此刻,她想见见他。 她真的很想面对面的见见他。 失忆了又如何? 不记得她了又如何? 多大点事儿。 五年前她能死皮赖脸的追到对方,五年后,不过就是再一次场景重现,又有何不可? 有料的酒 谢怀川今日出门实属无奈,他是来见他弟弟的。 嗯,就是那位被他亲自捉奸在床,继父生的,比他小了四岁的弟弟。 原本他是不想来的,毕竟就两人如今这关系,既己银钱两讫,那再多来往也不合适不是。 可奈何对方递信的消息,不知怎的过了祖父的眼,祖父老了,心也软了,充满惆怅的一声叹,谢怀川便老老实实的赴了约,寻思着过来探探什么情况,然后回去宽老人家的心。 说实话,相比于与他一父同胞的亲哥哥,谢怀川对这个继父生的小弟弟并没有什么感觉。 说喜欢,太可笑。 说厌恶,又不至于。 毕竟在前几年,在他还生活在谢家后宅需要仰人鼻息的时候,这位谢家三公子的年龄且尚小,除了两人狭路相逢时会得到几句对方的难听话外,其它的也没什么交集了。 再说两年前,确实是对方先觊觎他的未婚妻,老是来找他说些酸言酸语,令人烦不胜烦,可他那时也反击过了啊。 而且反击的还挺严重,一箭三雕,既有名声和钱财的双丰收,又能从自己身上彻底拔下那个赵家的恶心东西,谢怀川对此事的结果再不能更加满意。 如此这般,恩怨两消,又有什么好厌恶的? 谢怀川甚至都懒得打听对方现如今的生活,只偶尔经过长廊时听府中下人提过一嘴,好像是日子辛苦,并不好过…… 听过也就忘了,毕竟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如约到了信中所提的茶楼,谢怀川坐在马车里没什么表情的任进宝给他扣上帷帽,整理好垂纱,这才掀开车帘走下了车。 没办法,世风如此,大户人家的男儿出门就是如此繁琐。 却是小门小户的儿郎,因家贫顾不了那么多,平时出摊卖果,沿街卖花的,倒显得更自由一些。 踏足街面,身后的马车也被车妇颇有眼力的赶到了一旁,谢怀川抬头瞅了眼面前的茶楼招牌,正待抬脚往里走,斜刺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嘶哑轻唤。 “谢二公子……” 那声音真的很轻,轻的仿若呢喃,可隔着嘈杂的闹嚷,隔着不近的距离,他就是听到了。 那一刻,谢怀川眼睛瞪大,猝然回头,就连层层叠叠的垂纱都遮不住他面上的震惊。 在叫……他? 而这边,见他停下,林正月赶紧几跨步的速度上前,苍白面孔上的那双眼睛,此刻亮如繁星。 “是谢家二公子吧?” 沸腾的内心被把控压制,她逼着自己挤出轻松的笑意,就仿佛这场时隔四年的面对面交流,真的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寒暄那般。 “我是谢家主的朋友,名叫林正月,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听你小姨说起过你,如今巧遇,便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 漂亮的眼睛弯如新月,展露的笑意客气标准。 “我打扰到你了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 漫长的一向神经大条的进宝都察觉出了几分不对,他黑黝黝的眼珠看了眼自家沉默的主子,又瞅了眼前来搭话的俊秀姑娘,圆乎乎的脸上刚想挤出抹笑,然后委婉的打发走面前姑娘,不想,下一刻。 “……没有。” 他家半天没出声的公子居然回应了,且还嗓音嘶哑,带着股难以言说的紧张感。 紧张? 进宝觉得自己绝对是听错了。 他家公子是那种跟年轻女子说句话就紧张的人吗? 开什么玩笑呢。 而这边,得到回应的林正月喜笑颜开,刚想凑上去再多说点话,不想,却被一从茶楼大门冲出来的老仆打断了对话。 老仆眉眼弯弯,笑意殷勤,从大门口冲出来后就直奔谢怀川而去,眼角眉梢压根就连瞅都没瞅林正月一眼,那叫个专注。 “二公子嗳二公子,您终于来了,可让老奴好等,小公子也在楼上包间等您许久呢。” 被人打扰,眼瞧着这场会面是无法继续了,林正月倒也洒脱,立马就识相告辞。 只是这小公子…… 脑子里蹦出刚刚牙人给她讲说的,关于谢家三兄弟的恩怨情仇,林正月去而复返,不放心的踏进茶楼大门,寻了个一楼的偏僻角落坐下。 她不知道那老仆嘴里的小公子,是不是谢家的小公子,可这种事嘛,注意点总没坏处,她得离近点,可不能让她的男朋友被人欺负了去。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边,在林正月不知道的地方,被老仆一路领着往楼上走的谢怀川,突然就发了脾气。 “周叔,你等了我很久吗?” 正前方带路的老仆神情一顿,回头,有些茫然。 “呃,是挺久的,老奴与公子早早便来了……” “你们可以不等的。” 他冷言冷语,此刻眉目的情绪极度不佳,哪怕面对的是弟弟的乳公,也没留一点面子。 “我是按照约定的时辰来的,甚至还提前了半炷香,怎么,两年未见,周叔连日常的时辰都看不懂了?” “还有一一” 临到门前,他停下脚步,没回头,但嗓音里的威严冰冷,却令人无法忽视。 “当时在门口,我正在与人说话,你看不到吗?” “多年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还是赵家的规矩就松成这般,能够容忍下人如此鲁莽?” 话毕,他推门而入,徒留被训斥一顿的老仆站在原地,那松皮老垮的脸皮啊,跟个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最后都定格成了一片阴沉沉的黑。 “贱人!” 他无声唾骂,眼珠阴鸷。 得意什么呢? 不过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男人罢了,不过就是手里有几个臭钱…… 想到此处,他阴沉的脸色上腾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呵,得意吧,赶紧得意吧,也就只能得意这一会儿了,等今日的计划事成,这贱人被狼狈的抬进府中,剩下的,还不是任他和公子搓圆揉捏。 只要再等等。 只要再等等。 门外老仆的扭曲心思暂且不提,就说一门之隔的包间里面,不知是该说主仆连心,还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那被老仆口口声声念叨着的小公子,此时此刻,却也是同他一般,内心不虞的。 他的不虞点在于,看到对方那通身富贵的气派。 怎能不让人气愤? 对方如今这穿的戴的花的用的,可都是从他手里抢去的,若不是对方贪心,一下子从他父亲手里要走太多,他谢秋丹身为大户人家的嫡子,又有个那样厉害会搂钱的父亲,何至于沦落到嫁人时嫁妆微薄到几乎丢人的程度。 现如今,看看自己身上这名为清雅实则寒酸的旧料衣衫,再瞅瞅对方那流光溢彩的月白色真清雅长袍,他的心里又怎么可能平衡? 心中本来因为乳父的提议,而有些愧疚的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 这本就是对方享用了他这么久财富的代价不是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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