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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人,往那一站也不好好站,一条腿支着,怎么看怎么一副吊儿郎当目中无人的样儿,头发抓得像个鸟窝,非常符合吴旭记忆里的模样。 纪铭以为俩人都没认出彼此,还想着介绍介绍,吴旭先开口,说:“褚,褚什么?褚叙明?” 被点到名的人悠悠看着她,说:“储蓄,我还贷款呢。” 吴旭就笑了。 她牵起一旁宋毅的手,先给宋毅介绍:“这纪铭,你认识,至于这位,之前你应该也见过一面,有印象吗?有一年春节我们上山玩” “嗯。”宋毅出声,眼神很是戒备,准确喊出名字,“褚明叙。” “你弟比你和善多了,记忆力也比你好。”褚明叙说。 吴旭不知道他是从哪看出宋毅和善的,她刚刚是从前面牵住宋毅的手的,如今宋毅把手抽出来,从前面重新牵住她,还把她胳膊往后敛了一下,很微妙细小的动作,让吴旭感受到了一点不寻常,她在心里暗暗笑宋毅,然后又忍不住给宋毅撑腰,扬起下巴回视褚明叙:“几年不见,你眼神儿不好啊?” 她举起和宋毅相牵的那只手晃了晃。 老友重逢,既然这么巧碰上了,不能不一起吃个晚饭,是褚明叙提的。 可惜就是夜市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饭店,吴旭提议说吃烧烤去,褚明叙那叫一个嫌弃,说这些小脏摊儿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肠胃敏感,没办法,四个人去了一家马上就要打烊的家常菜馆,说实话,也是个小苍蝇馆子,比外头的小脏摊儿没好到哪里去,老板还着急回家,一会儿瞧他们几眼,一会儿又瞧几眼,搞得聊天都没心情。 纪铭说没事儿,家里亲戚在荣城开厂,他之后应该就常驻荣城了,褚明叙也是老交情了,以后不缺见面机会,下次再聊也是一样的。 褚明叙点了根烟,烟头一磕一磕地,向后仰着,眯眼看吴旭,问她:“怎么聊?” 纪铭愣了下,也看向吴旭。 褚明叙说:“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聊?靠脑电波啊?” 吴旭就知道,这人不仅狂傲,还小心眼儿,那年春节她删了他qq,这点破事也值得他记到现在。 他指间夹着的烟实在熏人,吴旭想要借题发挥反过来损他一道,结果不待开口,有人直拳出击了。 “公共场所,”宋毅冷冷地,“把你那烟掐了。” 吴旭看向宋毅,纪铭也看向宋毅,至于被点的褚明叙,和宋毅对视很久,两人谁也没说话,眼神交流之中包含的东西也绝非善意。吴旭又看一眼纪铭,纪铭作为他们几个之中年纪最大的,很油滑地置身事外了,端起杯子喝水,而吴旭在人际方面一向是人精,她有什么可不懂的?赶紧扯了下宋毅的衣摆,然后和褚明叙说:“我一闻烟味儿就头疼,你们这些烟枪,真应该给你们绑一堆儿拿烟头点着了,让你们同归于尽。” 纪铭打圆场,玩笑说,算了算了,为国家税收考虑,饶他们一条狗命。 褚明叙在桌子底下踹了纪铭一脚,又去掐纪铭脖子,俩人闹在一块:“你还真不用拿这说事,我一年缴多少税你没数啊?” “有数有数,小褚总家大业大,更得少抽点,享受生活,多活两年。” “哎?你没完了是吧” 晚上吴旭回到家,接到了微信好友申请,她看到添加方式是通过分享名片,就知道是褚明叙。 她点了通过,对方静默着,隔半天发了个:“1。” 吴旭回了个:“2” 褚明叙又回:“3” 吴旭一个大白眼此刻翻向天空,心说真是闲的。她懒得和他进行没营养的对话。 手机放到一边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宋毅蹲在厨房撸鸭子,一声不吭。 吴旭看着宋毅的后脑勺,想到今晚吃完饭回来的路上,他就一句话不讲,知道孩子闹脾气了,所以拿脚尖踢踢他屁股:“哎。” 宋毅不动,也不说话。 “这鸭子估计砸手里了,那妹妹开学了,也没说来取鸭子。”吴旭不无挫败。 宋毅给鸭子掰白菜叶吃,闷声说,早就该知道了,学生党,还住校,哪来的能力养宠物。 隔了三秒。 “也没能力保护女朋友。” 吴旭怔了一下,戳他后脑勺:“我让你保护什么了?” “至少让我不顺眼的人离你远点。” 吴旭听出话音儿了,她挠挠脸,蹲在宋毅身边,看着宋毅冷着一张面容认真掰白菜喂鸭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此时的她只觉得宋毅有点小心眼儿,在感情关系里边界感强,更严重的偏执她还没有品味出来。褚明叙和纪铭的到来拨动了宋毅心里那根神经,她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更不喜欢彼此藏着掖着,所以就只能努力把那根神经抚平,她问宋毅,你为什么会生褚明叙的气呢? 宋毅看向她,说:“他对你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好奇,他想接近你,几年前你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我看出来了。” 吴旭惊讶于宋毅的敏感,继续帮他顺毛,说:“你也知道那是几年前了。我说直白点,如果他真的对我有那个意思,不至于我删了他之后,他几年都没有再主动联系我。” 宋毅转过头继续喂鸭子:“对,所以我没生他气,这是个没有耐心没有毅力的人。” 按照宋毅的说法,一个人躲在暗处有贼心但不敢付诸行动,不值得他把他当对手。 吴旭更纳闷儿了,你没生他气,那你一回来就在这折腾鸭子,是生我气了? 宋毅不做声。 吴旭戳戳宋毅肩膀。 “对,我在生你气,”宋毅说,“晚上吃饭有道木须肉,里面有醋你还给我夹。” “以前吃饭你从来不会忘,今天你忘了。” - 吴旭有时会因为宋毅涓滴一般的小心思而感到无所适从。她非常享受宋毅的细心,耐心和稳定,却也无可避免地偶尔窥探到他体内“不稳定”的因子,就好像,任何一处平静的水源地底都有可能藏着鳄鱼、水怪或是岩浆,你很难完全规避掉触发条件。 她能感受到宋毅在这段关系里经常出现的不安,可她不知道怎么样应对这种不安。 她倒是没有不安过。 两性关系里安全感从哪里来?是应该从他人的稳定之中获取?还是应该依靠独立人格的雕塑从而自己创造?吴旭暂时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反正她是把宋毅哄好了,三言两语的事儿,宋毅好哄。 这事儿过去之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来着,吴旭记不得了,反正是一天下午,宋毅的驾照考过了,去拿证,她在家接到了纪铭的电话。 纪铭问她,住在哪?她报了小区名字,纪铭立刻就说,哪栋楼?我就在这里。 吴旭拎上钥匙下楼接人,看到纪铭靠在楼下一个水泥电线杆旁边,还是那样痞痞地朝她笑。他今天穿得不似昨天那样,放松了很多,加上这么一笑,吴旭就觉得他们又回到了在什蒲一起混玩过的小时候。 她问纪铭,你怎么知道我租的房子在这? 纪铭说废话,夜市附近就这么几个小区,隔壁那小区房租两千起步,你不至于住在那吧? 吴旭拿钥匙甩纪铭,说别说两千了,你等我发达的,五千我也租。纪铭笑话她,没见识,使个大劲儿最后喊出来个五千块,而且,你就不能说自己以后买个大房子? 吴旭说那是必然的,只是话说出来不好,要遭很多坎的。 纪铭跟着吴旭上楼,问吴旭,方便吗?小宋不能来揍我吧? 吴旭回头瞥他一眼。 她对纪铭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她相信经过这几年时间磨砺,纪铭对她也是一样,没了那层若有似无的朦胧界限,反倒一切都坦然自在,只把对方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那些共同直面过的快乐和痛苦,幸福和心碎,成长的阵痛里,他们互为见证者。 吴旭给纪铭拿了冰箱里剩下的最后一瓶可乐,俩人坐在客厅里聊天,聊纪铭这几年的经历。他们上一次长谈,还是纪铭刚去深圳的时候,那时候他陷入厂子里的人际关系和工作压力之中难以拔身,归根结底是人生地不熟,且不适应身份的变化。 纪铭说,当时觉得过不去,现在想想仍然不堪回首,但好在 吴旭笑,好在,现在这不也过来了? 纪铭点点头。开厂的那亲戚,他应该叫舅姥爷的,这几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但是身体不好,人还开始信道还是信佛来着?纪铭没搞清楚,只知道这舅老爷回家了,不在那边了,这两年就打算颐养天年,顺便在家门口荣城开个食品厂,做预制菜,他就跟着回来了,自家人,好好学,好好干,争取混个几把手。 吴旭问,什么菜? 纪铭笑了,说,预制菜,你理解成速食吧! 哦。 吴旭不懂,问纪铭,那你怎么又跟褚明叙联系上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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