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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就是你老婆……啊,你的前妻,不好意思,”陈意及时改口,“差点溺死在浴缸里。医生说可能是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再加她一直没吃东西低血糖就在泡澡的时候晕过去了,呛了几口水。现在没事了,休息一晚就会好。” 陈意别过脸,没有看他:“通知你是因为你们还没有正式离婚,我要通知她的家属签字。检查单和急诊病历都在医生那里,你一会儿去急诊找值班医生签字吧。” 宗衡推开病房的门。 岑青是一分钟以前醒来的。她浑身又僵又痛,动动手腕发现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头。疲倦感和空虚感像一阵从头贯到尾的风,她怔怔地盯着床尾发呆片刻,在那片阴影投下来时抬眼望向床前的人。 她又出现幻觉了吗? 岑青看着他的脸,缓缓地眨眼,视线无法聚焦,所以不能判断出现在她的幻觉里的人到底是谁。 有位哲人说,人的一生就是对抗无趣的一生。 失去梁询后,她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思索做什么可以抵消这种几乎要将她吞没的空洞感。后来遇到宗衡,她终于可以对着这张脸继续新的生活,还可以把时间用来琢磨这个不容易看透的男人打底在想什么。她很享受他即使大多数时间都显得很冷漠,但不得不迁就包容她的那些瞬间。 这应该不算是爱情。 却无可辩驳的,算得上依赖。 宗衡的视线和她交汇,在看到她茫然的眼神后,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慢慢收紧。 而岑青避开他的视线,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纤弱的颈前还残留着陈意将她从浴缸中用力抱出来时的指痕。她这时没有了说“我不在乎”的冷硬,身体仿佛只剩一层透明柔软的壳子。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绵延的痛感就从心间滑下去,坠下去,拉扯着骨骼和血流。 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岑青,你想做什么?” 岑青更加不能理解这句话,她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梁询死后,她一直泡在水里。宗衡短暂地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就应该能理解在他们分开后她会慢慢回归到泡在水里的状态——当然不是指浴缸里的水,这只是个意外。 她摸着自己发紧的喉咙,声音发出来时指尖轻轻震动。 “我确信我很爱梁询。” 她慢慢道。 宗衡的唇微微一抖,听到这里,他像是如释重负一般,似乎笑了一下。这样才是对的,这样才是岑青。天花板上的白光照在病房的地面,他冷冷地看着她,果断地转身离开。可在此时,她喉咙里的声音却又发出来,单个字向外蹦:“但是,我好像也离不开你。” 他的脚步猛然停住。 机会 岑青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膛里规律地跳动。 她听得很清楚,下一秒却觉得万分茫然,因为她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她在挽留宗衡。他背对着她停下脚步,短短的几秒被无限拉长,长得她几乎要坐立难安。宗衡终于转身看她,没有她想象中的嘲讽或者冷笑,他在一米之外与她四目相对。 “为什么?”她听到他问。 这叫什么问题,为什么离不开他吗? 岑青心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除了这张脸,还能因为什么。但她也很清楚,夫妻之间需要一些小小的谎言才能维持关系的稳固,这些无伤大雅的谎言可以让家庭关系更加和谐。既然她刚才意识混乱地说出了离不开他的真心话,不如就这么哄他一句把事情圆回来。 回答因为梁询的脸,百分百会再次导致难堪的结果。 那—— 她慢慢掀起眼皮看他:“如果我说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的性生活很和谐,我很舒服,你会生气吗?” 宗衡的手指微微一动,毫无表情看着她。 如果真的在意对方是否会生气,那这个问题不会被问出口。岑青显然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她垂下眼,左手不小心扯动针头,疼得肩膀抖了抖。她太后悔了,她不该向宗衡袒露真实的想法。人在身体虚弱的时候果然精神也会变得脆弱,她居然就这么把离不开他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宗衡可能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质疑她在演戏,明明这是她为数不多说真话的时候。岑青后悔到想哭,忍不住把头埋到膝间。奇怪的是,她从没有因为宗衡的冷漠而伤心过,却因为一时不小心说出真心话而感到委屈。而想也知道,他会怎么审视她“表演式”的痛苦。 病房内的空气静了许久,他看着岑青,再次提问:“那你想要什么,岑青?” 她想离婚,他同意了。她前一天还在劝他赶紧签字离婚,方便她尽早从痛苦中解脱。一天以后,她就可以神情恍惚地说她离不开他。他未必不知道她离不开的是他的脸,可是他仍期待着她愿意说出一个,好听一些的答案。 所以她到底想要什么? 欺骗他,利用他,又说离不开他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岑青愣了一瞬:“现在吗?” 她好像思考了两秒自己真实的需求。 “抱抱我。” 她低着头道。 自从上一次他在车旁避开她以后,他们已经整整二十六天没有拥抱过了。在包厢那天不算,那是她单方面靠在他身上缓了一会儿。反正连“离不开你”这种话都已经说了,再说出这句也没什么,反正宗衡一样会无视。 她沮丧地垂着头,左手开始拉扯输液架,眼看着针头要在手背里乱戳,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宗衡另一只手扶稳输液架,低头看着她。 岑青好歹和他做了快三年的夫妻,知道这个目光的含义是警告。她恹恹地躺回枕头上,用右手反复地揉着自己的喉咙。又开始了,那种喉咙发紧的感觉再度袭来。可是侧头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他坐了下来,就坐在床边。 出于某种默认的习惯,她歪着头看他一眼。 她向前探身,用右臂拨开他的左手,钻进了他怀里。 岑青的身体微微发烫。陈意将她从水里抱出来后,没过几分钟她身上就凉得厉害,吓得陈意打120的时候差点语无伦次。她坐到他腿上,像以前一样把整个头都埋进他颈边,每当这种时候,岑青就觉得自己很像一株小草,大风吹呀吹,反正吹不到她身上。 可能终有一日她也会找到更像梁询的男人,括弧身高一米八九工作体面沉稳话少办事靠谱无不良嗜好愿意接受她所有脾气和无理取闹并且性功能在良好线以上的,男人。 却很难再获得相同的安全感。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手掌缓慢平稳地护在了她的腰间。 离不离婚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她想先就这么静静地待一会儿。 她抬起脸,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颈:“宗衡,昨天下午签字的时候我其实在想,我们离婚以后,我就可以拍吻戏了。” “你会让我拍吻戏吗?” 在发觉他在这一瞬间对她的纵容和心软后,对他人情绪异常敏感的岑青瞬间活跃了起来,变化程度像一株快干死的草接收到天降的甘霖。她张开手臂,紧紧地抱着他。他不由得加重手上的力道,恨不能捏死她似的—— 她埋在他肩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宗衡的气息和心跳就像助眠的药物,效果堪比最管用的褪黑素。岑青觉得自己又被这只手从水里捞了出来,就算宗衡绝不是能忍受她继续将他当作替代品一起生活的人,也会把她捞上来后擦干她身上的水。她信任并且依赖的就是他会这么做,这不怪她,都是宗衡默许她这么做的。 对了,他的耳朵。 岑青快睡着了,她动了动眼皮,伸出一根手指触碰准前夫的耳垂。 “你现在的听力好点了吗?” 她慢慢道:“陈意说江南医院那边有一个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医生对治疗混合性耳聋很有经验,有时间你去看看。” 她画蛇添足地补充道:“我是真心的。” 说“我不在乎”的是她,说“我是真心的”也是她。 宗衡的手掌摸到她的脊背,岑青这半个月又瘦了些,他几乎可以抹清她腰部上下每一节脊椎。虽然他在签署那份离婚协议之前有二十多天没有再踏足他们共同的家,但他还是通过监控确认岑青的状态。她很少吃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画画,要么是发呆。晚上会去他书房里的那间卧室睡觉,他几乎可想想象到如果他撞见她从这张只属于他的床上醒来时,她会怎样说话。 “反正你都要和我离婚了,这房子如果是我的,那这张床也是我的,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他轻轻捏住她的颈,迫使她缩着脑袋看他。 “岑青,我会给我们的婚姻一个机会。”他道。 “只要你把梁询的东西都处理掉,”宗衡的声音缓缓流入她的耳中,“我会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选择 “(瓜)背后有大佬的某女明星这个月要离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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