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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奕提着筷子没动,屏息凝神。 “从今天开始,”沈叔叔温厚地看着许奕,“许奕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虽然不符合收养条件,不能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但我和你薛阿姨都会对你视如己出,不管你考上大学后还愿不愿意回到这家来,这里永远都会有一个属于你的房间。” 许奕拎着筷子的手一抖,陶瓷的筷子噼里啪啦地掉在了桌面上,随着筷子掉落的,还有她滚烫的眼泪。 “沈叔叔……”许奕眼眶微红,今天早晨去上学前,沈叔叔就对自己说了类似的话,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再一次郑重其事地再强调一遍,当着沈家女主人的面,也算是给了她这个干女儿足足的面子。 母亲去世后,她看到亲生父亲都没有过看到亲人的感觉,但在沈家,她是真的感受到了没有血缘的亲情是怎么一回事,不光是沈叔叔,还有孟姨,还有今天替她出头的沈惟贺…… 对哦,沈惟贺今天怎么没回家吃饭? 不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替她高兴,毕竟他在别人面前刚刚认证了她这个妹妹的身份。 就在许奕微微走神的时候,沈惟贺散漫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一阵掌声:“多么似曾相似的一幕啊,真应该让沈慕枫请假回来观摩一下,让他感同身受我当年迎接他的心情。” 他一边进门一边摘掉头盔和皮手套,随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且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同款黑色皮夹克的男生,他们手里也抱着一个黑色摩托车头盔,看起来是一个车队的队友,在队伍的末尾,还有一个短发的女生——沈惟贺的前女友,甘雨。 “惟贺,你带这些人回来是什么意思?”沈叔叔表情有些不好看,他向来不喜欢沈惟贺玩什么极限运动,觉得危险,更不喜欢他和这些狐朋狗友玩在一起。 沈聿抬手想让孟姨送客,妻子却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道:“惟贺难得带朋友回来,就让他们自己玩,你老扫他兴干嘛。” “带几个朋友,当然是为了庆祝啊,庆祝我亲爱的父亲喜得爱女。”沈惟贺面无表情的鼓掌,然后闪到一边让开一条路。 “芜湖,开香槟庆祝咯!”一个男生突然摇着香槟冲上来,把喷泉似的香槟酒瓶对准餐桌上的人一顿乱喷。 许奕着急地站起来挡在沈叔叔面前,冒着气泡的香槟把她泼了一身。 室内开着暖气,许奕今天到家后就把校服外套脱了,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作为内搭,现在被香槟迎头喷了一道,刘海湿哒哒地拧成几撮,胸前的粉色内衣也若隐若现。 “哎呀,手滑了,没瞄准。”开香槟的男生意识到自己喷错了人,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 沈叔叔憋着火气“蹭”的站了起来:“沈惟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在外面交狐朋狗友我管不了,在学校收女生情书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还敢闹到家里,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说到情书……”沈惟贺摸摸鼻子,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许奕,“我要收情书,也得有人写了送我才行啊,你不去怪送情书给我的人,反而怪我,好像不应该吧?” “妹妹你说呢?” 许奕抽了几张餐巾纸,正在疯狂擦拭刘海上的酒水,听到沈惟贺这阴阳怪气的话,她愣住了。 沈惟贺这是知道了她写情书给他的事情,故意在沈叔叔面前抖露? 毫不知情的沈叔叔拧着眉头:“就数你歪理多!” “to沈惟贺同学——” 哒哒哒的脚步声,是从楼上传来的,甘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了楼,又拿着一个淡粉色的信封,一边朗读一边往楼下走。 许奕听到这熟悉的书信开头,抬头看到甘雨手里拿着的情书,彻底明白了过来。 甘雨快步下楼,轻快的脚步声却一下下像是踩在许奕的心上,将她的一颗炽热的少女心狠狠踩在脚下。 “或许你不知道我的名字,甚至也不知道我是谁,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高三(2)班的许奕,从高一军训时我中暑晕倒,你像踏着七彩祥云的英雄一样出现,背我去医务室看病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对你产生了爱慕之情……” 甘雨一边读信,一边用眼睛瞟许奕,她下楼后,干脆直接走到了许奕旁边,直接在她耳朵边大声朗读,明目张胆地观察她的表情。 许奕本就狼狈地站在餐桌边,手里攥着几张被酒水浸泡过的餐巾纸,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散发着酒味和汗味交织的难闻气味,看起来像一只落汤鸡。 跟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帅气的黑色皮衣皮裙,笑容明媚的甘雨。 “甘雨,你从哪找到的情书?” “原来我妈看的狗血电视剧真的来源于现实啊,有情人终成兄妹啊我靠!” “沈惟贺,你妹妹居然暗恋你啊。” 甘雨的朗读内容让其他几个狐朋狗友开始哈哈大笑,许奕不敢去看沈惟贺的表情,生怕在他脸上看到幸灾乐祸的表情。 “够了。”许奕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哭腔,在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的讨论声中,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仿佛蚍蜉撼树。 甘雨置若罔闻,继续声情并茂地念着:“写这封信不是为了让你接纳我的感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叫许奕的女孩……” 许奕的心像被人放进了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冷到麻木,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销毁这封情书。 不,这不是情书,分明是她给自己弄的定时炸弹! “够了。”后面这句是沈惟贺说的,他抢过甘雨正大声朗读的情书,眼神冰冷,看不出情绪,“没意思。” 末了,只是挥了挥手,就跟狐朋狗友们一起扬长而去。 柏油马路上,两辆改装后的摩托车一前一后地飞驰着。 “沈惟贺!” 甘雨的法拉利红尾随了沈惟贺好几条街都没把人追上,喊破喉咙对方也只当听不见,每当她快要接近他的车时,他就会突然加速,好像是故意不想让她靠近一般。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幸好前面有个红灯在倒计时,她才堪堪停在了他车子旁边。 甘雨把头盔的挡风面罩掀开,裹在头盔里的头发已然湿透,她微微喘息着:“在城区开这么快,你不要命了!” 沈惟贺眼睛盯着正前方的红灯,没有看她,声音冷淡:“我要是真不要命,就算遇着红灯你也追不上我。” 甘雨声音里似有委屈:“我们不是好聚好散、还是朋友吗?你干嘛这样对我,还有阿鹏他们,不都是为了给你撑场子才去的,你怎么能对他们也摆脸色!” 沈惟贺胸口堵得慌,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阿鹏他们几个默认甘雨是真大嫂了,居然事事都听她的,对自己阳奉阴违! 今天那瓶香槟,明明是开给他爸沈聿的! 沈惟贺眼前浮现出许奕狼狈擦拭头发和脸上的酒水,泫然欲泣的表情,没由来得窝火。 “好聚好散……”沈惟贺冷哼一声,仿佛在品味这四个字,“你教唆几个小太妹欺负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她写给我的情书出来读,也叫好聚好散?” “我没有。”甘雨面色难看。 “是我的几个姐妹太维护我了,才误会了许奕妹妹,她们后来不也给她换了新轮胎了吗……” “而且,那情书本来就是她写给你的,我只是复述一遍,又没有瞎编,再说,你爸脸色那么难看,不正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你这么有主意,以后也别屈尊做我的队友了,自立门户吧。”绿灯亮起,沈惟贺不想再跟甘雨废话,拧了一把油门冲出去。 “沈惟贺!” 甘雨不甘心地大喊着,却没想到沈惟贺刚刚加速的地方正好有个水坑,她的挡风玻璃来不及压下,脸上溅了一滩脏水,泥点子沾到睫毛上,融化了睫毛膏糊了一脸,原本为了见沈惟贺特意化的精致妆容也毁了。 沈惟贺一直往前骑车,直到来到清冷的郊区墓园。 “妈妈,对不起,今天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带香水百合。”沈惟贺把摩托车头盔摘下来,放在墓碑前面。 夜风掠过一座座墓碑,变得格外沁凉,沈惟贺闭上眼,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目睹母亲离去时的无助时刻,那时候,他的小小身体也像现在这样的冰冷。 那天,小小的沈惟贺明明考了班级第一,却惴惴不安,等被司机接回家,他第一时间冲进妈妈的房间,却看到平日里最爱干净的母亲倒在卧室的地毯上,手腕上的刀口触目惊心。 地毯是暗红色的,被鲜血沁入后也不打眼,但那股浓郁的铁锈味却一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几乎作呕。 “妈妈,你别不要阿贺啊,阿贺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小小的沈惟贺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哆嗦着不敢靠近,一边哭着一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一百分的试卷,跪在地上哭着求妈妈睁开眼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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