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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她总觉得花月市的风古怪,像是喜欢围着她兜转,总把她梳理好的头发吹乱。 在她整理发丝的工夫,陈厉叹了口气。 “你申请休学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你。海心,你……还在找那段记忆吗?” 海心看向他。 陈厉的话,像是触发了某个禁忌的话题。 仔细看,他脖颈还坠着一根细绳,像是块吊坠,隐约从领口处窥见一点那块吊坠的形状。露出一个规整的方尖,金属色,在凉亭阴影的遮蔽下,时而泛起幽蓝色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引诱她要为自己 2014年,初夏。 这个吊坠,海心觉得很眼熟。 明明只是从陈厉的领口处露出了一块尖角,但海心似乎能在自己的脑海中自动补足它的全貌。 那应当是一块周正的四方形,金属制品,轮廓流畅,线条齐整但不锋利。 这种古怪的念头突然凭空出现在海心脑袋里,令她一瞬恍神。 她的失神沉默,在陈厉眼中,就是一种默认。 “从来没有其他人,海心,一直都是我们。” 陈厉扶着桌边站起来,从桌对面,坐到了海心的身侧。 他的动作和神态里都渗透着亲昵,乃至于引诱:“所以,不要再去想那段记忆了好么,一年了,想那些事的时候,你总是头疼。” 领口处闪烁的幽蓝微光,吸引着海心的注意。 “这个吊坠,怎么这么眼熟?”她没有接应陈厉的话题,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个金属方块。 陈厉眸光一黯,将领口拢好。 “没什么。”他说,“一个普通的小物件。” 海心的目光在他身上凝了一秒才收回。 “我没有再找那段记忆了,你也不必每次见我的时候,都刻意强调一遍。” 海心的语气淡然,好像真的已经释然了。 陈厉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按住自己领口的手发紧。 “我也是担心你,你那个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 海心的记忆最不稳定的那个时候,碰巧和姨妈离世的那段时间是重合的。 停灵的那几天,屋里烟火缭绕,她一刻也没有阖眼,枯坐在那里,双目空睁着,日日夜夜,就像是进化掉了自己的睡眠。 陈厉把她按在床上,让她休息,她也只是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下葬后,海心昏睡了一段时间。 再醒来后,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盗汗,梦呓。 姨妈离世后,工厂给她批的那个单间宿舍也被收回,海心搬回了姨妈留下的房子。 她睡在主卧,主卧已经换了新的床垫。 簇新的几套床品柔软舒适,甚至还有姨妈出嫁时,姥姥家陪嫁的几床新被子、新棉花胎,姨妈一次都没有用过,有一床甚至因为保养不当,生了霉。 最漂亮的一床梅花床单,姨妈从前都舍不得让海心碰。 海心却在那个夏末,每夜把它用汗水和泪水打湿。 孤单的感觉,是会在不经意间渗透进骨头缝里的,在生与死的交界点处观望过之后,海心只是隐约地在心里萌生一个念头:她要为自己的孤单找一个出口。 她需要人陪。 每到夜半,海心会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但陈厉就住在隔壁,自葬礼过后,他也很浅眠。 被海心的动作弄醒,他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气得骂骂咧咧,而是披一件衣服,到主卧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几乎机械性的动作。 陈厉不知道海心那些从小到大乱涂乱画的日记本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甚至于把她准备高考那会儿留下的错题本都翻出来,铺了满桌,一本本、一页页地看过去。 没日没夜的看,忘了吃饭,也忘了睡觉。 时不时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喃喃自语。 有时候,陈厉会走到海心身边。 他腿脚不便,不能蹲下来,只能雕像一般杵在她面前,像一道漆黑的阴影。 “你在找什么?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海心大多数时候是用沉默回答他。 只是有一次,她困倦地半伏在桌案上,额头滚烫,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呢喃梦语似的回应道:“我在找他。” “他是谁?” 半梦半醒间,海心未设防备。 陈厉确信自己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和几个混乱的称呼。 哥哥。 小季哥哥。 季风。 他记得这个人,但不知为何海心忘了他。 金属方块吊坠那时就已经坠在他的脖颈间,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处,似在思忖。 第二天,海心在梦中惊醒,昨夜和陈厉对话的模糊情景在脑中闪回。 “我当时叫了谁的名字,你记不记得?”询问陈厉时,海心着急地攥住他的领口。 陈厉笑着剥去她捏住自己衣领的手。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对我问起话来永远这么粗鲁。” “叫了谁?”海心的眼神中闪烁着希冀,就像抓住了难得的救命稻草,甚至有一丝祈求的意味。 陈厉几乎就动摇了。 他定定地摄取着海心眼底的那份脆弱。 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叫别人。” 海心的脸上写满了失落,还带着一丝极易察觉的不信任。 于是陈厉半真半假地回应着: “喊的哥哥。” 陈厉忘不了海心当时那个,如遭雷击的眼神。 他不知道为何海心忘记了季风,也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忘记了季风。 海心那些徒劳的找寻、一次次的追问、无数个日夜的纠结,他都看在眼里。 陈厉是眼睁睁看着她眼中的希冀一点一点熄灭的。 她为何会忘记?不知道。 但是无所谓。 忘记了,就别再记起来了。 - “窗口”在陈厉那里。 当陈厉靠近海心住处附近的时候,季风就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窗口”的气息。 “窗口”在投入使用之前录入过季风的精神体信息,一定范围内,季风可以感知到。 果然,“窗口”的力量没有消失。 强制无介质“浸泡”接入蓝海后,看见海心的那一瞬,季风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窗口”的气息。 季风还以为她没有带在身边,又或者是“窗口”失效了。 结果是在陈厉那里。 季风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知道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的光景,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倘若不经过海心的眼睛来回应,他难以得知。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风尝试去触碰“窗口”。 金属方块悬挂在陈厉的脖颈,数据流缠绕在上面,隐隐现出流光,但凉亭内谈话的二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季风的指尖再一次穿过了“窗口”。 他无法触碰。 是了,离开之前,季风已经把“窗口”亲手送到了海心的手上,随着它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海心的所有物,相应地也产生了实体化,不是现在精神体形态的季风可以接触的。 “这个吊坠,怎么这么眼熟?” 季风注意到海心这样发出询问。 她已经不记得这个“吊坠”的来历了,世界规则对她记忆的清洗如此彻底。 她也不再记得季风。 “窗口”能保证海心在面对这个世界随时可能崩溃的风险时,开启一道安全通往星环纪元的通道,届时季风会想办法帮她准备好一具可以承载她精神体压力的、尽量完美的躯体,最好是能保持她在这个世界的原貌。 季风也愿意为她在荒芜的星环纪元打造一个旧地球时代风貌的仿品生态居住地,以他目前在星环纪元的权限和财产,是可行的。 但是“窗口”并不能为海心保全她对于季风这个闯入者的记忆。 海心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她却比任何人都受限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一旦“窗口”落在其他人手里。 季风眸光沉沉地看向陈厉。 “窗口”是季风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凭证,也是和这个世界规则紧密挂钩的凭介。 现在出了一些差错。 一旦被掌握在一个不相干的人手里,很可能会干扰他的记忆。 现在的陈厉,像是这个世界里极度不稳定的危险要素。 季风尝试着去控制陈厉的身体。 但这个世界反馈予季风巨大的斥力,或许是因为海心对陈厉这个存在潜意识里的抗拒,让季风也无法借用这个人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渗透出的抗拒感甚至让季风的精神体震颤。 失败了。 好在“窗口”现在明确归属于海心,虽然落在陈厉手中,多少对他有些影响,但他并不具备启动这个要件的能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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