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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的呼吸粗重着,他低头玩着自己的袖扣。 季风轻笑了一声,他话语间更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智能家居?卢修斯,你知道么,脱离了星环纪元的喂养,我在那个世界,想组装一个书柜都做不到。打开工具箱……我不认识那些工具,也不认识那些零件。我们都是被信息和经验喂养的产物。” 但无尽的欲望遮蔽了任何反思的可能性。 这个时代的文明就像一辆没有定航的班车,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让这辆车加速,加速,加速,但没有人在意它驶向何方。 因为谁都不愿意承认,它已经失控了。 季风从不后悔选择“退行”。 他唯一后悔的,是在不确定她的那个世界是否会坍塌的情况下,出于个人的私心,轻易地做下了那个许诺。 那个带她走的许诺。 假如她的世界不复存在…… 她会喜欢上,他的世界吗? 作者有话说: 亲亲,联邦规定人造人不可以定制人造人哦~~ 剥离海心确信自 2013年,酷暑。 海心的世界被剥去了一块。 但她不知如何求证。 某一天她在混乱的梦中惊醒。梦中她在滂沱大雨中淋湿了,身上灌了铅一样沉重,踽踽独行,四下找寻,哭喊着祈求有人能注意到她。 但醒来时,仍然是躺在硬硬的床板上,被面整齐地笼盖着她的身体。 她是被自己的声音喊醒的。 “……回来!” 嗓子因为睡梦中的呐喊而嘶哑。 海心恍惚地揉着喉前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希望能平复那里的刺痛。 她在喊谁?有谁离开了吗? 这一刻无人回应她。 门口原本悬挂的那一串贝壳风铃,近几天来总是无风自动,叮当作响。 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了这些零碎的小东西,但如今只觉得烦躁。 海心嫌它吵闹,就把它卸了下来,放进抽屉里。 原本就安静的小房间里,这下彻底死寂。 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茫然的、无意识的啜泣。 - 海心确信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准确地说,是丢失了有关一个人的,一段记忆。 这种被剥夺感在最开始的几天格外强烈,几乎让她寝食难安。 她能从一天当中从苏醒到沉睡的全部细节里,都找到那个人模糊的身影。 但那个人在哪里? 顶着暑热,哪怕有林荫,水镜市的街道上都已鲜见人影,多的是在商店和家中纳凉的人。 海心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过所有熟悉的街景。 她在刻意地找寻那种突兀感。 早已习惯一个人经过的路口,再走过时,竟然也会突然产生“身边少了个人”的怅然感。海心在尽力地抓住这种失落。 卖冰棍和刨冰的小推车吱呀吱呀地经过,海心走到一家门头崭新的手机专卖店。 这里是电子城卖场附近,海心记得之前自己的手机摔坏过,当时应该是来过这里找人修。 但找的是哪家店修的,修了多少钱,她居然记不清楚。 她应当是对金钱数额还比较敏感的一个人才对。 海心在手机专卖店门口站定了。 正午炽热的太阳光把她的发顶照得滚烫,刺眼的光线令人炫目。 她在店门口停留得太久,玻璃门后的老板起了注意,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店里冷气足,他还套了个长袖外套,此刻正眯起眼睛打量起海心。 “诶,是你,小姑娘!”就像是终于想起来些什么,那个老板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打开店门。 海心不解地看向他。 老板见海心表情上写着茫然,“啧”了一声,言语中有星点责怪的意味:“你看,我就说肯定是你忘了!你找我留的那个机型,今天我可是给你留的最后一天了,你买不买嘛。” 海心怔忪地发问:“留的什么?” 老板摆摆手:“什么什么,你还问起我了,手机啊!不是你说手上没钱,让我留到活动最后一天等你来买嘛,活动前两天都结束啦,我特意给你留到今天,还是活动价。” 海心蹙起眉来。 这一段记忆她也没有。 但她一时间不能区分这是老板推销的话术,又或者是认错了人,还是……她真的丢失了某段记忆。 就在她思忖的当下,老板像是嫌店门外太热,穿着长袖外套出来的这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见海心半天没有反应,就掀动衣服回到了店里,嘴里嘟囔着:“不买就不买嘛,不买早点说啊……” 玻璃门就在她鼻尖关上了。 那股清爽的空调房的凉意刚刚向她敞开,又不带一丝留恋地抽身而去。 海心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珠。 盛夏的暑热对每个人的残酷都是平等的。 海心来到“咩咩哞哞”的时候,正应当是饭点。 按照之前,这个时候店里应该飘满的都是麻辣烫和砂锅米线的味道,店主姐姐会在隔壁城和那里的老板娘打好招呼,到点了自己取回来吃,或者店里空闲的帮工送来。 但今天店里没有食物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还未散去的烟草味。 这会儿没有客人,海心洗净了手,绕到店铺后边。 店主姐姐果然蹲坐在那里,石阶被太阳晒得滚烫,她偏偏不去阴凉的地方,只是蜷缩着身体,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地上拧了不少烟头,根根都是抽到了烟屁股才丢的。 她眼神空茫,手中的这一支烟都快烧到尾了,还没有丢掉。 猩红的火点在她苍白的指间闪烁着。 海心在她边上坐下了,把那支基本上已经燃尽了的烟从她手中抽去了,重重地拧灭。 “你怎么脸色也这么差,不舒服就不要来上班,休息吧。” 店主姐姐先开口,她觑了一眼海心,目光停留在她恍惚的神情和干燥的嘴唇上,吐出嘴里的烟,声音疲惫。 烟头的触感,还在海心指间发烫,她轻声说:“要来的,排好了班,我肯定会认真上完,你已经照顾我太多了,姐姐。”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了店主姐姐,她捂住了口,呜咽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来。 “你这人咋这样……我倒情愿你别这么懂事,说实在的,我今天不想见人。” 海心侧过身抱住了她。 两人依偎在一处,一个在抽泣,另一个在沉默出神。 海心眼下的乌青淡淡的,但极为注目。 店主姐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问她:“你说你要找的那个东西,找到了吗?” 海心摇了摇头:“我好像真的忘记了很多事。” 店主姐姐沉吟,她又想从围裙兜里摸烟:“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失恋了。要不是我隔两天见你一回,知道你没谈恋爱,身边连个能说话的男性朋友都没有……我还真以为你也受了点情伤。” “嗯。”海心怔怔地应下了。 她内心却在触动着。 为何“失恋”这两个字落在心头,让她无比酸涩。 丢失的记忆,忘记的那个人,难道是她的恋人吗? 打火机的扳机按下数次,终于点燃,火苗一瞬间升起,才把海心从混乱中拉回清醒。 她斟酌着店主姐姐方才话里的用词:“你说‘也’,还有谁受了情伤。” “我咯。” 店主姐姐漫不经心地答,她吸烟的时候别过头去,离海心远远的。 但很快,她就被自己吸入口中的烟雾呛得咳嗽不止,撕心裂肺的,泪花又一次不受控地飚出来。 海心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却听店主姐姐淡淡地说出一句不是滋味的话:“如果换做是我失忆就好了,真想把他忘了。” 这是海心第一次见她抽烟把自己呛成这样。 谈恋爱之后,她已经听了那个人的话,戒了很久了。 “不想忘的人到处奔走,我们想忘的人呢,怎么也忘不掉……海心,如果你忘掉的那件事,是一件痛苦的事,那也挺好的,至少落得个干干净净。现在我……我想把那个人从我的记忆里撕扯掉,但是不能,你懂吗?他早就趁我不注意,把根子都埋进去了,拔也拔不掉……” 海心抱紧了她。 “别抽了,伤身体。”她轻声说着。 除此之外,她不能够再给出任何安抚的话语。 人和人之间如何能有感同身受呢。 倘若她忘掉的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在旁人看来,那也挺好。 但为何心里一旦有[再也记不起那个人]的念头,就无比抽痛,让她难以呼吸呢。 哪怕是痛苦的,也请不要从她的心里撕扯掉。 ——至少让她自己选择。 - 今夜海心做了一个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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