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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唐万里手里都自己带了矿泉水,唐万里坐在他们旁边那张石桌旁的石椅上,一直低头看手机。 “这些人啊,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就知道乱说,太过分了。我们家姐那么善良的人,处处替人着想。姐夫身份特殊,她能理解他。他们那些人知道个屁啊。” 坐在河边的白头巾老头嘀嘀咕咕,像是憋得受不了了,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你们是外地人,肯定不知道,前些年,陆陆续续有很多岛上来的人,好多男的,离开前带不走老婆孩子,到了那边岛上,又娶老婆生孩子。争来争去,争得人头疼。我们家姐就从来不争。是姐夫自己要留下来的。他本来就属于这里啊。” “那大爷,你认识一位姓马的老先生吗?也是从岛上过来的。”在他唠唠叨叨一大段,停歇之际,明心忍不住插了一句。 哪知,她这么一问,白头巾老头变得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姓马的?前段时间警察不是来查过了吗?怎么又来人?” “不是的,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刚才来的路上听人讲起他的故事。”明心意识到这位大爷不想接触来找老马的人,极力掩饰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 “我得去祠堂看看,怕不是又忘了把他们请出来,应该不用再藏了吧。也真是,自个儿的地盘,还要躲躲藏藏。” 白头巾老头不再理会他们,起身离开了,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他离开后,唐万里倒腾了一番手机,才收起来,笑着提议,“时间不早了,我们逛得也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要不早点回去吧。” “再歇会儿吧,我们老先生今天一下走了那么远的路。”阿忠不同意那么早离开。 明心和季见君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神领会,都有了同样的想法。 季见君让阿忠扶他起来,“走,明心姑娘,我们再去前面看看。逛完了就回去。” “好。”他虽然没直接说要去什么地方,她心里却已经有数了,和阿忠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进程家湾的时候,入口有一副简易地图,她当时还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按照简易地图提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程家的祠堂。 唐万里看起来很不希望他们去这个地方,一路上找各种理由,劝说他们返回。 最终劝说无效,他比他们快一步跑到祠堂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拿走一样东西,以最快的速度闪到墙后面小房间去了,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他们走到祠堂门口,季见君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前面一排一个叫程秀英的牌位。 明心循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并且还注意到,按照牌位之间的摆放的间距,程秀英牌位旁边空了一个位置,空位旁边有两个牌位倒下横放在台面上。 她心里一惊,难道是有人情急之下,抽走了一个牌位,还把旁边两个牌位带翻了? 明心无意间发现,地面上的脚印,从牌位桌,一直往里面延伸到墙后一个小房间的门口。 门突然开了,白头巾老头抱着一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走出来,见到他们,起初有些意外,但很快就习以为常。 平时偶尔也会有一些对地方宗族文化感兴趣的外来游客会到这边来参观,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也不理会他们,兀自走到牌位桌前,“咦,是哪个兔崽子,把我刚摆上的牌位偷走了?” 白头巾老头放下手中的东西,四处左右寻找着那个缺失的牌位。 这一刻,一直站在门口的唐万里,心都悬到了嗓口。他自然知道是谁把牌位藏起来了,也知道,那个小房间里藏着一个人。 他绞尽脑汁,想要怎么化解眼前的燃眉之急。没想到,手机铃声响起,接通电话,立刻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 唐万里捂住手机,跟阿忠打了声招呼,说有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说完就跑出去了。 他附在阿忠耳边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明心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看到他往里面小房间的方向指了指。 阿忠的脸色变化很复杂,起初惊讶,而后又有短暂的欣喜,看看季见君,又变得不安。 “明心姑娘,我们陪着季老先生去别的地方看看就回去吧,走了那么久他也累了。”阿忠使劲地朝她使眼色。 她虽不知道他和唐万里两人在谋划什么,但明白他的意思,也帮着劝说季见君先回去。 季见君却摇头,视线始终在程秀英和旁边那个空缺的牌位之间徘徊,伸出颤抖的手,要去拿桌面上的东西,人却站不稳,双腿无力,像是承受了某种巨大的悲怆,整个人瘫软下去。 明心和阿忠同时扶住他,两人都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扶着他站稳。 白头巾老头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暂时停止去寻找缺失的牌位,主动给他们三人每人点了三炷线香,递给他们,还为他们准备了一些纸钱。 季见君双手举着三炷香,颤颤巍巍地三鞠躬,明心和阿忠也照做,白头巾老头把他们手中的香接过去,插在了香炉里。 许是太累,季见君让他们扶着他在蒲团上坐下来,拿起一叠纸钱,一张一张拆开放进焚烧炉里面,白头巾老头已经点了火。 “记得那次,我们到岛上已经好些年,老马问我,萱椿并茂,棠棣德馨,兰桂齐芳,松萝与共,人生的这几大幸事,最渴望的是什么?” 季见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的。 “我没有回答,他就哭了,他说,见君,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离我们远去。我希望,我比你走得晚一点,这样,你还有我。不然,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季见君说着说着,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明心被他感染,眼泪也无声滚落下来。 阿忠也在不停地抹眼泪,一边给老先生擦眼泪,“不是还有小少爷吗?要是你不把他赶走的话。老先生你怎么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呢?” 季见君拆纸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一丝凄惨的笑。 “你真以为我信季宝潭的那些鬼话?阿粤十岁跟我到岛上,送他去欧洲,完成了学业。他总想着回要报我,对季宝潭的各种为难都默默忍受。我一直给他灌输,我们都是中国人,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可是,岛上的那种环境,总是逼着人选择立场。如果我不让他走,他在岛上过得并不开心,那种撕裂的痛苦,我太能体会了。” “你是说,你是故意让小少爷回大陆的?你没有生小少爷的气?真的吗?这是真的吗?”阿忠很激动,反复问了好几次。 季见君把手中的纸钱都放进了火炉里,抹了一把眼泪。 “阿忠啊,你不知道,不是他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更不是他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他。阿粤离开我,他才会快乐。可是,我,我,我……什么都没有了。阿粤,我想他啊……” 季见君趴在阿忠肩膀上,已经泣不成声了。 明心眼泪也止不住,视线模糊中,依稀看到小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直走到阿忠身后。 “父亲……”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很轻,有些不稳,却如一声惊雷,响彻在整个祠堂内。 作者有话说: 无 杜歌行的出现,让祠堂内的三个人都震惊住。 尤其是明心,她完全没有想到,原来他就是季见君心心念念的儿子,季铭粤。 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呆愣地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新反应过来的阿忠,激动地抱住他,“小少爷,你终于出现了。太好了,老先生,咱们小少爷终于回来了。” 季见君显然也很激动,抓住他的双臂,从上到下,左看右看,像是要确认他这个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又哭又笑,双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头巾老头从里面小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牌位,嘴里嘀咕着,“我明明摆出来了,谁又把他拿进去了?” 杜歌行眉头微皱,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白头巾老头已经把牌位重新摆到桌上那个空位。 季见君的视线也牢牢地锁在牌位上面“马前进”那个名字上,呆愣片刻,扑过去,抱住牌位,大喊一声,“老马!”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杜歌行眼疾手快,从身后扶住了他。 明心和阿忠也上前一步,扶着他的两个手臂。 季见君抱着牌位,许是太悲痛,吐出一口鲜血,喷撒在地面。 “父亲。” “季先生。” “老先生……” 他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季见君摆摆手,让他们别担心,接过阿忠递过来的纸巾,自己擦了擦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拿着我姐夫的牌位做什么?”白头巾老头被他们几个人弄迷糊了,朝季见君伸出手,要把牌位拿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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