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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院子现在有没有人住?”杜歌行看向胡家院子,“看起来应该没人住,我猜想应该有人看管,知不知道是谁?我想找他们把院子租下来。” “胡家的院子就是我们家在照看,但对外出租不太可能。”明心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笑道,“你如果想租这附近的院子,我有合适的推荐。但你要先正面回答我,昨天你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许拐弯抹角。” “你帮我解决了租房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杜歌行视线从胡家院子移到她身上,星眸微敛,狭长的眼尾,让人感觉像是狐狸的眼睛。 明心正想怎么回他,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金主管又来催了,让她火速赶回去,不然要出大事。 无奈,她只能打住,先回宾馆。 “一起走吧,我车子停在路口。”杜歌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推着车往前走,他和她并行,两人中间隔了一辆自行车的距离。 他问起昨天她在云湖边遇到的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问你朋友,他昨天住云胡宾馆,肯定清楚。”明心从他身上学到了一招,打太极,“如果你想从我这里知道更多,那你就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杜歌行笑了,无奈摇了摇头,既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只是转移了话题,问起当地一些历史、人文、风俗之类的东西。 这次他倒挺坦诚,解释他第一次来云胡古镇,很喜欢这里的风景,打算旅居一段时间,想多了解当地的一些真实状况。 并自我介绍,他正在休长假,过来旅游,刚好有朋友拍纪录片《云胡不喜》,要来这边取景,拉着他也参与进去,还投了点钱,所以想提前做做功课。 明心对人一向没什么防范心,尤其感觉到对方坦诚的时候,她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走到了云湖街道的路口,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私家车。 明心正要挥手道别,杜歌行突然朝她伸出手,把掉落在她头上的花瓣摘下来。 不知为何,感觉到他的手碰触到她的头发,她竟然浑身紧绷,仿佛如临大敌。 他看起来倒是很自然,细细拿掉她头上掉落的花瓣后,说了句“好了”。 明心轻声说了声“谢谢”,余光瞥见,对面马路等红灯的车子中,有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很惹人注目。 她自然不知道,红色小轿车里,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红灯变成了绿灯,其他车都开走了,红色小轿车依然停着不动,后面的车使劲在按喇叭,才缓缓启动离开。 她手机铃声又响了,杜歌行问她是不是有急事,要不要他开车送她过去。 她自然不好麻烦人家,只说以后有机会再做他的向导,眼下确实有急事,便挥手道别,骑上车,快速奔向云胡宾馆。 杜歌行伫立在原地,目送她远去,背影越来越小,才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明心到了宾馆,发现门口被人团团围住,几乎都是清一色女的,老的少的都有,每个人头发上都扎着红头绳。 她停好车,挤进去,金主管和燕子一见到她,立刻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拉着她。 “心心,怎么办?这些人都说自己是‘喜儿’,要来和季先生相认。劝都劝不走。”燕子既无奈,又忍不住笑。 “你们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啊,市里的蔡警官就住我们宾馆。”金主管就没那么好脾气了,拿出手机,要给蔡骁平打电话。 明心按住示意她别打,看着叽叽喳喳的人群,都说自己就是“喜儿”,让她们别当道,她们要马上跟见季先生相认,随时跟他回台湾,相伴余生。 有人情绪激昂,有人涕泪涟涟,看起来好感人。 “好说,昨天季老先生跟我说,他和喜儿有个孩子,觉得自己是喜儿的,先去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做dna检测,如果与季老先生有亲缘关系,那就证明是喜儿。” 她这话一出,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所有的人一哄而散。 明心嘴角一勾,勾出一抹冷笑,提着东西回到前台,燕子跟在她身后。 金主管在旁边追问,季见君昨天是不是真说了自己和喜儿有个孩子? “不知道有没有,他没说。”明心如实相告,“我刚才只不过是为了把那些无聊的人赶走,随口说说。” “这话怎么能随便说说呢?”金主管看起来很不满,站在前台桌子外面,很严厉地看着她,“明心,昨天让你今天去医院抽血,你去了没有?” 明心说没有,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频繁抽血?我刚入职的时候就抽过血体检过了。” “……”金主管自然不好说是因为季琳琳昨天给她下达了任务,要拿到明心的头发或者血液去做dna检测,证明她跟季老先生是否有血缘关系。 明心在宾馆一直没有储物柜,自己的东西都是每天拿来拿去。偶尔去员工休息间睡一下,起来都会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金主管暗暗叫苦,恨不得直接拽着她扯两根头发去交差,季琳琳凶起来太可怕了。 “金主管,你跟财务说了吗?我今天可以去预支一个月工资了吧?我父亲在医院住院要续费了。” “这个……再说吧。”金主管支支吾吾,完全没有昨天那么爽快。 明心正要追问为什么,有季家的人坐电梯下来,催她们让昨天云湖边的“喜儿”快上去,季老先生在发飙,让她去安抚一下。 金主管和燕子双双指向她,再次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她。 明心扶额,感觉头疼,深呼吸了两次,平复好心态,提着古琴跟着季家的人上楼去了。 宾馆五楼,季见君起来见不到明心,再次回想起1945年的喜儿,痛哭不已,思绪又一次掉进回忆的泥沼。 “你叫什么名字?” “我跟阿婆姓云,阿婆一直叫我云小妞,说我是云湖边捡的小妞。” “这算是什么名字?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云喜儿吧。” “好嘞。先生这么有文化,起的名字肯定好。”少女终于有了名字,高兴得跳起来,绕了一圈,跑回到他面前,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季见君,就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里的季见君。” “哇,那我们俩的名字都在里面呢,太好了。”少女一脸的纯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羊入虎口。 季见君想到这,浑身无力,趴在树干上流了许久的眼泪,直到少女把一块手帕塞到他手里,他接过手帕,极力克制情绪泛滥,勉强止住了眼泪。 “季先生,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少女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无助,却没有恐惧。 “没有。”季见君抹了两边眼角,挤出笑容,转身看向少女,“我们刚才说名字的事,所以我才念了《诗经》里的那首诗。你并没有说错什么。” “那就好,吓死我了。”少女长舒一口气,双手捂在胸口,娇俏白皙的脸瞬间绽开成一朵花,“你一定是想你的家人了,所以才哭的吧?他们肯定也在想你,等战争结束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季见君刚逼下去的眼泪,又飚了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么善良纯真的女孩,丝毫不会去揣测人的恶意。 “季先生,我唱歌给你听吧,我会唱昆曲,《牡丹亭》。”少女清了清嗓子,望着他,翘起兰花指,咿咿呀呀唱起来。 少女唱得并不好,一听就知道是临时学会的,身体更是僵硬得很。 他从小跟母亲生活,母亲是昆曲名伶,自然也会一些。 季见君反过来教少女唱,纠正她错误的动作。他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在湖边唱《牡丹亭》,湖对岸始终有一个人在偷看。 …… “季先生,您不是答应教我古琴?我们今天就开始上课吧。季先生,季先生……”季见君听到有人叫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提着古琴站在他面前的明心,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他的喜儿?为什么他只是睁眼闭眼的功夫,喜儿穿的衣服就不一样了? 只是,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澄澈如水,没错,就是他的喜儿。 “喜儿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季见君拉着她的手臂,带着哭腔苦苦哀求她,“别离开我,喜儿,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喜儿没有离开您,喜儿一直在您心里不是吗?”明心只能用这种含糊的话安慰他,再一次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古琴上来。 “季先生,您教我弹琴吧,我要拜您为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明心抱着琴盒,跪下来行了一个拜师大礼。 “好好好,我教你。”季见君被她逗笑了,扶着她起来。 古琴自古以来,被认为是一种道器,而不仅仅只是一种乐器。 传闻古琴音乐的声音切合人的五脏六腑,所以对人的治愈力量神奇无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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