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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看着也要下雨,那六盏莲花灯还怎么燃啊? 老天爷故意跟她作对吧! 桑凝抬手气呼呼地锤了两下车。 正巧车外有人喊她:“夫人,到了。” 张系清早早就到了,正站在车外等她,见人撩开帘子,忙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桑凝刚站稳,一抬眼就见少说百个带刀侍卫立在一旁,手中各举着火把,每个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在往远处看,狼牙山自下而上周围的光线越来越弱,山脊至山顶处已经完全笼罩在黑暗里,一半灰一半暗,像一座积压怨气已经的坟墓正低头俯视他们。 怎么回事,她上次来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别怕。”张系清攥紧她的手,坚定道,“一路的艰难险阻都闯过来了,无论什么困难都不能让我们分开。” 桑凝点头,没去看他,视线扫了一圈周围问:“冯柏树呢?” “在这儿。”冯柏树用伞当拐杖从马车后走出,看了眼四周,沉气道,“这些人,都带不得。” “……”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桑凝瞪大眼睛,语气带点不可置信:“你知道狼牙山多凶险么?别说就带了这不到一百名护卫,就算全上京的人都来我也不一定能把心塞进肚子里,你让他们别跟着?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去送死呢?” 她上次敢自己一个人单独来找夜明珠,全是因为她早就提前了解那腾蛇一家的住处,而且是趁着天将明之际,其他动物都在睡觉。 现在是怎么着?大摇大摆的去挑衅人家? 张系清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安慰道:“许是冯先生有其他办法?” 话落,二人齐齐看向立在一旁扣着鼻子的冯柏树。 冯柏树:“……” 他尴尬地笑笑:“还真没有,主要是人多也不方便,人少咱们快去快回。” “快去快回?你以为这是赶集啊?” 桑凝简直要被他气死:“夜里风大,六盏莲花灯又有光亮,难免会吸引一些动物靠近,人多不仅能壮胆,还能随机应变。” 说的没问题且句句在理,但冯柏树还是摇头微笑:“不行。” “这种躲因果的东西,还是能低调就低调吧丫头。况且来之前你不也说了你在这种大事上还挺幸运的,万一这次也顺利完成了呢?” “……” 她一口气堵在心里。 “已经快接近子时了。”张系清看了眼天,出声打断,还是不死心地问起那个问题,“所以,真的就不能让我替她吗?” “不能。”冯柏树淡声道,“你有你要做的事。” “我要做的事?我不想和她分……” “替她守灯。”冯柏树颔首看他,“改命换生者须由最为亲近的一方,以指尖血滴入莲花灯,灯燃她活,灯亡她亡,包括你我,都会受到反噬。” 桑凝瞳孔颤了颤,要按这么说,岂不是她不能给自己守着? 那要是光靠他俩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自己真够呛能活。 张系清显然也有这个认知,毕竟在生死攸关这种大事上,必须谨慎再谨慎,所以他很是担忧地问:“我守灯?只有我吗?” 这不是保护一个物件,是要保证夜深、风大、危险多的情况下莲花灯不能熄灭!不能熄灭! 冯柏树淡定道:“对,只有你。不过别担心,我会在旁边看着,给你们增加安全感。” 张系清:“……” 桑凝:“……” 他忍无可忍:“这都什么时候了!” “好了。”桑凝开口打断,看了眼四周,沉气道,“出发吧,再晚就要过子时了。” 按冯柏树所说,此行只有他们四个上山,侍卫将薛竺雪背到山脊处便离开了。四下寂静,他躺在干草低下,周围依次围着他的头,颈部,手臂,手,腿部,以及脚底摆满六盏莲花灯。 灯芯火苗烧的旺盛,似乎是想给众人一些慰籍,桑凝滴完血后搓了搓手臂,乖乖躺在他身旁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腹前,双眼紧闭,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准备好了!” 冯柏树也飞快的爬到一旁的树干上,对着底下的人道:“我也准备好了!开始吧。” 漆黑闪着雷电的夜里,张系清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见她安静躺好,才抽出小刀割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进灯芯里。 做完这一切他还是很忐忑,眼睛一会儿盯紧那正在晃动的火苗,一会儿又从火苗移到她身上,就这么紧张的攥着手心,他还是没忍住轻声喊道:“桑凝?” … “在。” 清脆的应声格外清晰,张系清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放不下心,于是每隔大概一柱香左右,他都得喊上一声:“桑凝?” … “在。” “桑凝?” “在。” “桑凝?” “在。” “桑……” “在。” “在。” 已经快要接近丑时了,张系清抬眼看了看天,出发前就闪着寒光的云层竟出奇的没下一滴雨,不仅如此,那些闪电似乎也不是单纯的雨前警告,更像是不断在尝试劈开这连绵的黑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敢掉以轻心,将视线又落在手旁的少女身上,再次唤道:“桑凝?” …… …… 没人回应。 张系清的心陡然拔高,攥紧袖口保持冷静,加大声音喊她:“桑凝?桑凝!” “嗯。”桑凝手指颤了颤,艰难地掀起眼皮,迷迷糊糊道,“我刚才睡着了。” “……你差点要吓死我。” 听见这话,她恍惚地裂开嘴笑,笑着笑着眼皮又在打架:“我好困啊,先睡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张系清却觉得有哪不对劲,试探性地越过莲花灯,去攥她的手腕。 “怎么会?”他倏的瞪大双眼,指尖冰凉的触感不断刺激着他的脉搏,与此同时,身旁烧的正旺的灯芯“蹦”的一声,灭的突然。 张系清紧张地起身查看,灯芯却是一点不理会他的无助,一个接一个灭掉,接连的声音像是催命的丧钟。 他不敢耽搁,赶在最后一盏灭掉前飞快拿出火折子点燃前面几盏—— 没有用! 点燃还是会自己灭掉,张系清急得将下唇都咬出了血,他一只手小心护着灯芯,一只手颤抖着朝火苗靠近,点燃的一瞬间也顾不得别的,忙用自己的双手捂住火苗,避开周围的微风。 “道士!”他嘶哑着嗓子朝树上喊,“桑凝,你快去看看桑凝!” 冯柏树睡的正香,被他这么一吼手脚不稳的从树上摔了下去。 “诶呦!”他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气不打一出来道,“干嘛啊!” 张系清火气比他还大,要不是多年良好的教养没学过骂人,他早骂上去了:“桑凝!你去看看她!她身体冰凉,我这里需要看着火苗走不开!” “这大晚上的手脚冰凉不是很正常?”冯柏树揉了揉眼,嘟囔着走近,一看周围六盏灯灭的只剩他手心里这盏时也被惊了一跳,旋即立马俯身两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糟了!” 他慌张抬头,几道闪电的光晕越来越弱,乌云逐渐扩大,比他们来之前更深了一层颜色。 “这是……”他眯了眯眼,在看清天像时倒吸一口冷气道,“天罚!” “天罚?”张系清侧头看去,额前发丝被风吹乱,眼前景物透过碎发被分割的七扭八歪。 他怔在原地,耳边嗡鸣一片,天地间在他瞳孔中快速变化颠倒,脚下是傍晚赤红的云霞,头顶是不平整的土地,上面的碎石清晰可见,似乎下一瞬就要大规模的砸下来。 张系清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手中微弱的火苗早已燃尽,木质的莲花怪异的枯萎下去,茫茫天地间,竟只剩他自己。 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他惊恐地四处观望,这里没有桑凝,没有薛竺雪,连冯柏树都不见踪影。 怎么会?! 他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怎么就到了这? 这是哪啊? 桑凝呢! 扶额虚弱地倒退两步,他掐着掌心强撑镇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桑凝,她的性命还与他密不可分……不过这到底是哪啊!是人间吗! 张系清茫然无措的咬着下唇,试图回忆这一切发生前,当时冯柏树惶恐地说了句话,好像,好像……叫什么天罚? 天……罚…天? 他猛地低头,脚下踩着的赤霞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 张系清蹲下身,天干净透彻的能清晰的印出他的面容,尝试着伸手去触碰,倒影中那人也伸手,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在一起之际,倒影那人突然变了脸色,阴狠着目光对他邪笑。 被吓的起身,张系清大口喘着气,等稍微平复之际再朝倒影中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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