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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的桑凝背靠着窗台缓缓蹲了下来,将脑袋埋进双臂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刚才做了很恐怖的一个噩梦,梦中一个闪着金光的白胡子老头怒气冲冲地用手指着她,双眼瞪大老圆道:“混账,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逆转阴阳乃是三界大忌!你竟敢不顾自然法则为一己之私犯下滔天大罪!看你回来我怎么惩罚你!” 他目光凶狠,脸色也臭的不行,大有一种想要直接撕了她的感觉。 桑凝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明所以地道:“可以别抓我吗,这一切都是昏君曜徳帝、砚山首富赵屏声、西南土司刘德助、还有他的上头李才德,以及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指使我这么做的,你要抓先抓他们行吗?” 她报菜名似的将自己的仇人说了个遍,没成想白胡子老头听后怒极反笑:“我就要抓你!” “我不仅抓你,我还要将他再次带走!” “让你们天人永隔!” … 桑凝没听懂他口中的“他是谁”,想静下脑子好好想想,但梦中的自己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脑子一热站起来就叉着腰跟他对骂:“你才是混蛋!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抓我!不讲理你要遭天谴!” 该说不说,这一口气下去,老头似乎是被她气死了,抚上胸口后仰着倒地,消失再梦境里。 桑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闯祸了。 那老头看起来好像是个神仙,她给神仙骂了一顿。 … 但是谁让他先说自己的,既然是神仙为什么不去惩治那些坏人,反倒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此凶狠! 活该! 再来还骂他! 虽是这样,桑凝心里还是很不安,那句“再次将他带走”不断地像庙里诵读的经书般萦绕在耳边。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这这是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张系清会平安顺遂,会万事无忧,会长命百岁。 她也会。 · 事实却是张系清这边的情况实在不算好,沿着山道向猎场深处行进时天空又降下一层薄霜,细碎的雪粒稳稳地落在他的鼻尖,冰凉触感蔓延全身,他不知怎么的,莫名就想打个哆嗦。 队伍一共二十余骑,八皇子打头,身后跟着与他同一站队的贵族,再往后是宋曳年与和他差不多职位的公子,张系清则是和十四皇子在队伍的最后。 李昭远侧头问他:“老师可是冷了?” 说着,就要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递给他。 张系清连忙拒绝他的好意,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呛咳一声:“殿下好意,臣无事,只是觉得这玉泉山实在是险峻,心生敬畏之下,又感到有些不适罢了。” 李昭远握着缰绳的手一顿,微微抬眸,略带诧异的目光不偏不倚撞进了他幽深的眼底。 张系清冲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头继续看向队伍前方。 李昭远却没有他那么平静,眼睫止不住地颤了颤,拉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他瞳孔有些涣散。 李秉恩在山道分岔处勒住了马。他转过身,面朝众人,扬声道:“前面便是山谷处,谷中常有白鹿出没,书中记载此鹿角如枯枝,毛色雪白,若非仔细辨认,混在雪地里几乎叫人看不出来。” 人群中有人惊叹一声。 “今日规矩简单。”李秉恩继续道,“以日落为限,谁猎到白鹿,或者猎的最多,便是魁首!诸位,可听清楚了?” 众人一呼百应:“听清楚了!” 李秉恩点了点头:“那便散了吧,天黑之前在此集合,各自小心。” “是!” 李秉恩率先带人往正北方向离开,背影很快被松林吞没。其余的人也跟着四散开,宋曳年和孙士笙以及大理寺少卿裴昀向西,临走之前,张系清似有所感的朝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巧对上宋曳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两人没做多余的交流,仿佛陌生人般的移开了视线,宋曳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懒懒道:“阿昀,上次我没赢你,这次你可瞧好了!” 裴昀挑眉:“好啊,我拭目以待。” 场上只剩他们二人。 李昭远抿了抿唇:“老师,我们也走吧。” 张系清最后再望了眼身后的路,停顿片刻,才扬唇展笑道:“好。” 他们选的反向是和李秉恩相反的路径,越往深处林木越密,积雪压弯枯枝,枝桠交错遮天,张系清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 李秉恩聪明就聪明在,让他们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也知道那把看不见的刀藏在风雪之后,但就是不知道那把刀会在何时刺入他们的胸口。 张系清沉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也不知道他这条命能否再得老天爷的青睐。 … … 好想知道桑凝在做什么。 桑凝什么也没做,跟个望夫石一样搬着凳子坐在窗边,呆呆地朝外望。 期间也有什么王夫人刘小姐过来问过她要不要一起玩些牌。 桑凝尴尬地拒绝了。 她不会。 于是只能无聊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偶尔吃吃婢子送来的糕点,但吃不出来什么味道,真是奇怪了,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胃口竟然没了。 打了个哈欠,她继续撑着脑袋看院子那棵玉兰树。 “夫人。”门外似乎有婢女在叫她,桑凝恍惚了会儿,才慢吞吞应道,“有什么事吗?” 婢子恭恭敬敬道:“礼部侍郎之女李小姐想见您。” … 礼部侍郎是谁啊? 桑凝怔怔地问:“谁?” “礼部侍郎之女,李玹玉。” … … 李玹玉? 桑凝直起身,眉头紧锁,是哪个上次聚会上的李玹玉? 啊?她找自己做什么? 桑凝鼓了鼓嘴,这人上次这么不尊重自己,这次莫不成是来道歉的? 恐怕够呛。 犹豫片刻,她道:“让她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 桑凝还保持着斜坐在窗边以手撑头的姿势,恹恹地看着进来的人,声音淡淡:“有什么事么?” 眼看着天色渐黑,张系清还是没从外面回来,她实在是担心,想着找些事情转移注意,这不,刚好有人找上门来。 还是个张系清的熟人。 桑凝上下扫了她一眼,还挺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李玹玉脸上看不出情绪,先是象征性地冲她欠了个身,后反手关好门,微微扬起下巴朝着她道:“我是来找你的。” 桑凝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毕竟这就我一个人,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别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 这话她说的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桑凝有时候是真听不出那些人话里的其他含义,并且别人跟着笑的时候她也跟着傻笑,直到有人看不下去了才用胳膊戳了戳她:别笑了!大家都笑话你呢! 桑凝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又因为又穷又没身份,做不了任何的反击,最后只能继续跟着笑,只不过从傻笑变为了苦笑。 甚是心酸。 李玹玉冷哼一声,很客气的没找个地方坐,就这么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和她遥相对望。 ??? 桑凝疑惑,挠了挠头问:“哼什么?” 李玹玉斜着眼看她,不紧不慢地在原地走了两下,才道:“少夫人还真是看人下菜碟,那日在聚会上众人都以为你是个脾气软弱的性子,没成想今日一见——” 她又哼了一声,话里带上些嫌弃:“原来都是装给我们看的。” … … 桑凝震惊,半晌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毫不留情地将话堵了回去:“软弱?我只是懒得和你计较罢了。” 学着她的模样哼了一声,桑凝摇头晃脑地又道:“我这人就喜欢看人下菜碟,什么样的人我就摆什么菜,怎么的吧!” “你!”李玹玉被气的不轻,口无遮拦道,“真不知道他为何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桑凝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怼她:“你看不惯的话去跟他说让他别喜欢我了啊。” 该说不说,李玹玉还真不是她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她气的脸红脖子粗。 眼瞅着人要转身离开,桑凝笑眯眯地叫住了她:“别走呀,你来见我难不成只是为了被我羞辱几句?” “谁被羞辱了!”李玹玉放在门上的手一顿,扭头瞪她,“我只是想看看你与我到底有何不同,偏偏他看不上我却瞧上了你!” 桑凝耸了耸肩:“那你看出什么来了么?” 李玹玉冷笑一声:“看出来了,他是个眼瞎的。” “……” 桑凝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我怎么听着,像是你爱而不得就在这气急败坏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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