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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别人怎么还给自己搭进去了? 张系清失笑,带她一路穿过垂花门,走过抄手走廊,绕过假山花镜,再过两道月洞门,走的桑凝头晕目眩的,扶着额头往后望了望,她问:“咱们要去哪啊?” “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眨了眨眼,桑凝罕见的在他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看见严肃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见谁呀?” 话音未落,她提裙刚跨过门槛,一阵檀木香便倏的钻进鼻尖,桑凝茫然抬眼,眼前的景象与他的声音一同钻进脑海:“祖母。” 脚步猛地一顿,她瞪大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张张张张……张家祖母?” 张系清安慰地的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别紧张,祖母只是看着严厉了些,其实对小辈很是喜爱。我原本想在回来那日就带你去见见她老人家,没想到被许多事耽搁了,一会儿见了她你顺着我的话说。” 桑凝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四周转移注意。 院内不栽浮华艳花,唯有两株古槐树苍劲参天,旁边青竹森森挺拔,正面五间上房飞檐高跷格局浪阔,最东间辟作敞面祠堂,正首设紫檀木神龛,层层分明列放历代先祖牌位,神龛前设宽大雕花供案,案中置三足青铜大香炉,香炉左右立一对鎏金烛台,红烛高燃,光影沉静。 嗯,这树可真高大啊,院子也挺院子的。 收回视线,她一摇一晃的跟着进了厢房。 厢房是挨着祠堂的小屋子,里面的檀木香比桑凝在外头闻到的更重,进门正对着的是两座威严凶悍的神相,神相旁有道用透光黄纱遮挡的小屋,屋内软榻上正侧卧着一个人。 张系清没进小屋,只拉着桑凝隔着黄纱朝屋内的人一拜:“孙儿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桑凝忙学着他的动作:“孙,孙媳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黄纱内的人闻声连头都没抬,桑凝心里又紧张又忐忑,刚想说什么,却听他声音沉缓有力地又道:“孙儿本该在回京当日便携内子前来拜望祖母,只因连日冗务缠身而耽搁至今,礼数有亏,还望祖母宽宥。” 像抓住了陡峭悬崖边的一根藤蔓,她立刻接道:“是,是孙媳礼数不周,本该早来给祖母请安,却一直拖延至今,心中甚是不安,还请祖母莫要怪罪。” 此话一出,不知是不是桑凝的错觉,软榻上的人脸色似乎有所缓和,撑着头的手慢慢放下,由旁边的嬷嬷扶着坐起,好半晌才开口,语气淡淡:“罢了,你们二人也不容易,都起身近前吧。”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依言起身,缓步上前。 一旁的嬷嬷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捧上前,老夫人抬手示意,锐利的目光穿过薄纱落在桑凝身上,缓缓开口:“你既已嫁入张家,便是正经的张家妇。先前为曾来得及给你添妆,今日便补上这份心意,收下吧。” 话落,嬷嬷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赤金镶珠头面,另放着一枚温润无暇的传世白玉镯,镯身反着烛光晃的桑凝眼睛都亮了,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扭捏道:“谢,谢谢祖母,祖母对我真好。” 老人被她逗的难得的展了笑,那双混浊的眼睛眼皮半掀,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不少:“这头面可日常穿戴,玉镯是我戴了半生的旧物,今日赐予你,寓意安稳无忧,往后安心度日,守好本分,有我在,无人敢轻待你。” 桑凝有些受宠若惊。 想低下头说些感谢的话,但脑子对这种正经场合所适用的话不多,于是支支吾吾半天,才憋红着个脸道:“谢,谢谢祖母,祖母说得对,我,我老实本分的。” 张系清在旁同样憋笑憋的很难受,等她说完,才接道:“多谢祖母体桖垂爱,内子性子腼腆,不善场面话,但心里是极敬重您的,劳您多担待。” “行了。”老人瞥他一眼,话里带上笑意,“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你就是知道我不爱听那些油嘴滑舌的话,才放任她这样。” 张系清抿了抿唇,没再辩解,只垂眸浅笑道:“祖母,孙儿还有一事想求您。” 老人摆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四那边我会管着他,不在让他这么胡作非为,你们二人放心。” 张系清的爷爷,也就是老夫人的大儿子早早离世,老夫人和张家祖父共有四个孩子,现在还平安在世的也只有张家四叔公。 即便他真的做错什么,老夫人看在这唯一的儿子上,也不会下多大的处罚,不过有这次保证,张系清的心也稍放下些。 作者有话说: 无 从老夫人那出来,桑凝本想回南巷补补觉,张系清则是要去到京郊玉泉山猎场。 太后薨逝满四十九日,国丧大功除服,八皇子以“岁末围猎散心”为名,邀诸世家公子小姐与几位兄弟一同赴京郊别苑,名义上是不违制的“骑射锻炼”,实则接机拉拢人心。 马车上,张系清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桑凝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好奇问:“干嘛?你还舍不得我呀?” 他动动手指,想开口说什么,但话一到嘴边又无法言语,就这么抬手放下的反复几次,张系清才憋红脸道:“对,我放心不下你,所以你和我一起去!” 想了想,他又找补:“况且玉泉山风景很好,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桑凝摇头:“我不要,我要去睡觉。” 他反应很激烈:“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去!” … 桑凝惊讶地抬眉,凑近他道:“知允,你真的不会撒谎诶,是要出什么事了吗?所以你要把我带在身边?” 这人昨天还说不会限制她的自由,转头今天就强硬地非要拉她去什么围猎,桑凝不用想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她看不太懂现在的局势是怎样,但出于底层人民对粮价的敏锐,她猜测大胤恐怕不出百日就要变天了。 张系清真想亲亲她啊,谁说兔子不聪明的,他家这只聪明的都能考状元了。 他点头,言简意赅地跟她解释:“是,皇储继承人能胜任的现在只有两位,生母为贵妃的八皇子,和生母早逝,现在养在皇后膝下的十四皇子。” 星象局八皇子设计十四皇子不成反倒自伤八百,现在估计要趁着年关到来之际再次出手。 张系清站队十四皇子,此次围猎是一定要跟着去的。带上她,让她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心。 桑凝似懂非懂:“所以,咱们要支持十四皇子,你这次带上我,是怕八皇子设计你们,然后我不知道从而担心?” “对。”张系清攥紧她的手,“你在我身边,我才能随机应变。” 挠了挠头,桑凝恍然大悟,义愤填膺道:“去!既然是关乎国家大事,我去!” 虽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给那些坏人添添乱也是好的。 桑凝乐观地想。 · 玉泉山在京西四十里,马车从京城出来,走了近两个时辰才隐约能看见山脚。 已是深冬的上京,放眼望去玉泉山旁茫茫雪野,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只蛰伏依旧的巨兽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桑凝撩开车帘将脸探出车外,片刻后缩回脖子时鼻尖已经染上一层浅粉。 张系清搓了搓手掌,将手贴在她脸上,说道:“玉泉山下是京郊别苑,与上京的宅子没什么不同,到时你就在那里等我。” 她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问:“我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很尴尬呀?毕竟我谁都不认识。” 张系清哼笑:“不用怕,京郊别苑是皇家的内务府所管,规模大的很,你自己呆在一间屋子睡觉也可以,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噢。”桑凝极缓得从嗓子里扯出来个音节,又问,“那你跟着去狩猎会不会很危险呀?” 说完还上下扫了他一眼,很是不放心:“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那手腕看着比她都细,别说狩猎了,别让野兽追着他跑就是万幸了。 … 侮辱谁呢? 张系清臭着个脸一下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没好气道:“我哪有那么弱。” 虽然他没有正经的学过什么武功,但是张家父母从小就担心他身体,隔三差五的就请四房旧部来教他些强身健体的武艺;虽然张系清每次都摆脸糊弄吧,但好歹也算一直练着的身子骨,怎么可能有她想的那么脆弱? 桑凝略略一想,好像也是,这人晚上的掐着她腿的时候还挺有劲的,弄的她现在腿上还青一块肿一块的。 尴尬地笑了下,她握着他的手叮嘱道:“那你要主意安全哦,你带一个响箭,有危险就朝我这边发射,我会随时关注天上的情况,等你遇到危险我就来救你!” 张系清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就不能盼我点好。” 她皱起小脸很是认真:“我说真的,这世上坏人可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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