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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铺多是往来的苦力、脚夫与行路人挤睡的地方,一间大屋挨挨挤挤躺满了人,气味混浊,杂乱不堪。 听了这话,桑凝先是若有所思地低头打量下自己,而后恍然大悟:“难不成是小偷,看我是个外来的,想从我身上偷些钱?”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先前来在路上时除了看见满街的土坯房,还有随处可见的山民,背着半人高的竹篓吆喝着卖草药野果,偶有痩骡老牛背着的繁琐行囊走过,也是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这里地处偏僻,道路崎岖,大多是村民自给自足的生活,偶然来了个她这样穿金戴银的,可不得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想起这个,她心中有些气闷:“说什么天高皇帝远,我看就是不把人命当回事,明明修条路减点税就能让日子好过,却偏偏没人管! 说完似是不解气,又偷摸补充一句:“这狗皇帝。” 这话听得张系清微微愣神。 青崖镇地处西南边陲,名义上归朝廷管辖,实则被世袭土司独揽大权,只要每年向省城兵备道的大人输送数千两白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至于哪来这么多银子,自然是一层压着一层,将百姓如同麻布挤水一样一点点挤出来的。 这些本不该他知道,但是他想入仕。于是便托了故旧门生,将各地赋税、吏治、民生底细逐一梳理,又通过家中关系,从户部胥吏手中求得偏远州县的粮册和漕运档案,一一整理研读,三年时间,他已经将天下营生盘剥积弊尽数模清,只需等一个机会,便能入一展抱负。 桑凝见久久没人回话,心虚的喊了他一声:“知允,你在吗,你怎么不理我呀?” 缓了口气,他冷下脸:“在,你说得对,这皇帝当的确实挺不是个东西。” 自己昏庸无道就算了,还不允许其他有政治抱负的人伸展拳脚,忒不是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还有四章就要活啦 “就是就是。”桑凝立马跟着附和,还小声嘀咕一句,“大胤在他手上迟早完蛋。” …… 张系清挑眉转过身,弓起手指在她脑袋上一敲:“咱俩在这么说下去,让人听见了也迟早完蛋。” “说两句怎么了。”她死不悔改,“我说的那都是实话!” “好好好。”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朝门外扬了扬下巴,“你的饭来了。” 话音刚落,小二的声音在店门外响起:“客官,您要的吃食好勒,我给您送进来。” 忙上前拉开门,桑凝接过他手里的餐盘,“谢谢,给我就好。” 小二殷勤的笑笑:“客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小的就在楼下,您喊一声就能听见。” 她点头:“好,知道了。”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赶了整整一天的路了,外头此刻黑透了半边天,只有几盏灯笼零零散散还泛着昏沉的颜色。 晚饭不算丰富,一碗热乎的杂菜汤面,一碟卤豆干,一碟腌菜,还有两个麦面馒头。 桑凝把馒头掰开泡在汤里,就着腌菜大口大口的吃着。 张系清坐她对面,看着这丫头吃着吃着突然放下筷子,气鼓鼓在空中飞快打了几拳。 他很诧异,这还给自己吃恼了? 桑凝确实是有点吃恼了,要知道上京最繁华的路段一家客栈才八十文一晚,怎么到了这穷山破水的西南居然要她一百文一晚?! 饭还难吃! 本想着大发雷霆一下,但是又想起掌柜旁边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觉得每个人都不容易,况且现在一百文对她来说不算很大很大的钱了,遂心软作—— 可恶作罢不了!还是好气! 气的她又在空中锤了两下。 张系清大概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这世上能让她这么生气的,除了钱他也找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这家客栈确实价贵,估计老板也是看人下菜碟的,见她是个外地人又衣着不菲,所以才故意抬高了价以此来坑她一笔。 桑凝是个不肯吃亏的,能让她现在明知道自己吃亏还咽下这口气,那只能是她心软了。 心软这里的人生活不容易,尤其是店家身旁的摇篮里那个浑身青紫像是得了重病的婴儿,更让她觉得店家这么作是有苦衷—— 有苦衷也不能作为理由,天底下谁还没有个苦衷了,以这种龌龊的方式来达到目地只能算作偷尖取巧。 甚是可恶! 想到这儿,他起身在桑凝迷茫的目光中将人拉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看起来要去找谁算账:“他们怎么能这么这样!如此简陋的环境难吃的食物还好意思收一百文一晚,当你的钱是抢来的吗!” 桑凝动了动鼻尖,一听这话立刻涌上委屈:“气死我了。” 他义愤填膺:“走找他去,我都替你咽不下这口气。” 嘴上虽然附和,但等她刚走到门口时,又很是不经意的找补:“外面天都黑了。” 张系清跟在往窗户边斜了眼:“确实。” “估计店家都睡了。” “啧,也没准。” “那咱们……?” 他却还是不服气般:“睡了怎么了,睡了也给他拽起来。” “哎哟。”桑凝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他们也不容易,下次在遇见这种情况一定不让他们好过!” 听了这话,张系清才冷哼一声,“还能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闹了这么一出,桑凝心里那点怨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意,熄了灯爬上床,她忽然捂着胸口惊了一瞬:“该不会店家往饭里下了什么药吧?好等我睡着趁虚而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张系清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心道不能吧,人怎么能丧心病狂成这样? 但四下静悄悄的,除了风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就只剩走廊里忽大忽小的脚步声。 等等?脚步声? 心脏瞬间被提了起来,他摸索着走到门边,借着窗外斑驳的月光往走廊深处看去,一个身材矮小又单薄的人影正紧贴着墙根,一点点的朝他们这屋移动。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处境,唯一不同的是桑凝咬着牙坐了起来,眼神狠厉:“我不能同一个亏吃两次!” “敢算计姑奶奶,给我等着!” 她强撑着站起,一摇一晃地走到桌边,张系清极有眼力见的搀着人坐下,贴心的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能行吗,要不先变成兔子躲起来吧。” “我一定行!”她举着拳头一脸愤恨。 虽然她说的慷慨激昂,但是张系清肯定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情急之下,他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扮鬼给人吓走? 这种人坏事做多,最是心虚不已。 左右环顾一圈,他下定决心,俯身在桑凝耳边低语几句。 门外的那人正鬼鬼祟祟的靠近,见屋里的漆黑一片,先是轻轻敲了敲门,确认没动静时,才猫着腰半托着门推开。 屋里的那个女人睡着了,床上鼓出个小包,但诡异的是本该是两道呼吸声,现在只有清晰的听见他的—— 小豆子疑惑了一瞬,但没多想,他这一趟是来偷些盘缠赶路的,这个女人衣着不菲,又不是本地口音,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误入这里,即便是被偷了东西估计也只能忍气吞声。 想到这,他狠下心,继续翻找着值钱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这女人的东西很少,除了放在桌子上的包袱之外在没有其他,不过也对,她孤身一人哪来的其他行囊。 深吸一口气解开包裹,本以为入眼的会是些首饰银票,但……里面只有一只仰起脸看他的兔子? 小豆子还没来的及思考,那小兔子似是被激怒般猛地跳起,一个大跳踹上他的脸一通乱挠,后又迅速朝角落跑去。 期间还撞翻了桌角的茶杯,杯子先是在桌角处打了个圈,而后不疾不徐的下坠,一时间周围的事物好像都慢了下来,小豆子双眼缓缓睁大,忙要伸手要去抓。 铛的一声脆响,他的手停在半空。 小豆子魂都快吓没了,捂着嘴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又忙朝床榻上看去,好在床上那人并无动静,甚至连个身都没翻。 在原地愣了一瞬,他恐惧的走上前,被子将她整个人盖的严严实实,他弯腰仔细听了半晌,确认被子下的人并无呼吸之外,才颤抖着伸出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怎么会?”小豆子惊叫一声,脑子里突然划过什么,哆哆嗦嗦的想要朝后看去,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脖颈处便被人猛地用手一劈,当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是不是我用力太猛了?”桑凝扣着手心虚。 张系清倒没她那么心慈,抬起腿往地上那人身上踹了一脚,才道:“怎么不怪他半夜擅闯你一个姑娘家的房间?被打死了都活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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