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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让被抢了钱的人怎么办? 桑凝倒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自己只要不在钱财上吃亏,剩下的什么事都不算事,并且还有些高兴道:“终于可以去西南救我夫君了。” 现在不过十月下旬,她生辰在二月底,还有三个月,足够她取回丹药在赶回上京了。 “好啦。”她安慰他道,“就当积德了,可以让我夫君早日活过来。” “……” 张系清还是有点生气,别过头阴阳她:“你可算是想起他来了。” “谁说的。”桑凝瘪起嘴上马,“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 “瞎说。”他立刻叉起腰反驳,“你这两天念叨薛竺雪的次数可比念叨他多,我大概不经意的统计了下,足足有九次,九次呢!” “九次?”桑凝挠了挠脑袋,“怎么是个单数啊,不好不好,我在念叨一下薛竺雪,凑个整,嘿嘿。” 话落,车外响起声音,有人正站在她车前朝里面说道:“张少夫人,我们老爷夫人请您在过去一趟,说是,说是,我们少爷想见您,求您大发慈悲的允了这次荒唐。” 张系清:…… 他们什么东西啊? 请人不亲自过来是看不起她吗!还是说就看准她好说话,觉得自己偶尔失礼无伤大雅,毕竟他们现在是即将承受丧子之痛的可怜父母? 该他们的? “不许去!”他一把拽住半个头探出去的桑凝,恶狠狠道,“他们这样没大没小,你就该拿把剑见人就捅,告诉他们什么是规矩。” “……好像是哦。”她转过身抿了抿唇,试着开解他一下,“没准是他们现在慌乱一团,顾不上?” “……” “行。”张系清松开她,大爷似的抱着胳膊往那一坐,“你去找他就别找我了,以后都别找我了,你找我我也不会理你,就算我真的哪次不小心理了你下,也绝对不会再有下……” 话还没说完,他身体倏的被人抱住。 桑凝摸索着趴在他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别生气嘛,我理你,我理你还不行?” “……” 动了动唇,他耳尖有点红,但还是生气;“什么叫理我还不行,听着像我逼你似的。” “怎么会?”她笑嘻嘻的牵过他的手放在脸上,很是亲昵蹭了蹭道,“是我心甘情愿呢。” …… 是我心甘情愿呢~ 不轻不重的啧了声,张系清捏了捏她的脸问:“以为这么说我就不生气了?” 话落,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正色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 “这个?”桑凝挠了挠头,“我觉得见一下也没什么,毕竟有句话叫将死之人怎么做都是好的,还有就是……” 她害羞的低下头,扭捏道:“我觉得我这一路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或许是想补偿我什么吧,这样才能安心的离开。” “……?” 他扶额:“你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薛竺雪只是快死了,又不是想改邪归正了。” 改邪归正这么用好像有点不妥,但他现在没空细究,凑合听吧。 桑凝动了动唇,被马车外的再一声叫喊打断:“张少夫人,求您去见见我家少爷吧!” 无措的仰起头,她心虚的指了指外面:“就一会儿……” 张系清蹙着眉看向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的脸,终是长叹一口气,别过头冷声道:“去吧。” 话音刚落,面前这人也配合的一步三回头,似有不舍:“那我走了。” “……赶紧走。”他烦躁极了。 再回应他的,只有那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 · 桑凝提起裙子高高兴兴的跟着家仆走到薛家的马车前,心寻思,这薛家父母心可是真够大的哈,儿子都成这样了,还要一路带着人家,也不怕马车颠簸让他本不舒服的身体更不舒服了。 周氏看起来没想这么多,一见她差点又跪在她身前,吓得桑凝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又忙去拉她:“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住。” 用帕子擦了擦脸,周氏徐徐抬眼,斟酌着问:“少夫人说的那个办法……是真的吗?” 即将失去至亲之际,这么问多半不是想要个答案,而且需要个承载希望的活法。 桑凝眼睫颤了颤,偏过头不去看的她脸,半晌才道;“试试吧,或许成功了呢。” 试试吧,给他们留个念想。 周氏垂下头哽咽着闭了闭眼,起身让开了位置:“犬子想见您,多谢您能来。” 点了点头,桑凝绕过她上了马车。 隔着帘子握了握拳,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车幔,正巧对上了薛竺雪听着动静转过来的脸。 四目相对,二人一时都怔在原地。 桑凝率先反应过来移开视线,后又觉得这样不妥,于是转动眼球紧张的偷看了他一下。 薛竺雪看她这样没忍住低笑出声,轻声唤她:“桑姑娘,进来说罢。” 犹豫着走近,桑凝坐到他身侧,尽量控制目光不落在他身上,脑子却不合时宜的一抽,脱口而出:“好点没?” 话一出口,她急忙摆手找补:“我我我,我不是……” 薛竺雪摇了摇头淡笑:“好不了了。” 他笑的释然,甚至还有种解脱,桑凝听的挺不是滋味。生离死别太过沉重,若非得此机缘,恐怕她也遗憾在这世间。 大多数人的一辈子就如碎石投湖,水花小,动作快。 冯柏树跟她说过说,如果一个人生前执念太重,那他死后的灵魂还会飘荡在人世间,直到命运之轮转满一圈,这些人才有机会去投胎。 但多长时间为一圈呢,桑凝也不知道。 所以她来此,一是想告诉他今世未能圆满的不必深究;二是也想送他最后一程,那老道士教过她一些咒语,能让他安心离开。 要说有没有一点点私心呢,那好吧其实还是有的,这事可以给她加功德,助她早日续命。 “桑姑娘。”薛竺雪没忍住的叫了她一声,看起来欲言又止。 桑凝茫然抬头,视线触及他那张血色全无的脸时浑身一颤,忙接道,“你说。” 他苦涩的笑了下,眼神始终没离开她,好半晌才垂下眼自嘲道:“原谅我的冒昧……我今日才知你是张家那位少夫人,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还望你……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之前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他的目的因为他家族秘辛的曝光随着浮出水面,薛竺雪觉得对这个救了自己好几次的恩人有愧罢了。 桑凝淡淡的与他回望,旋即眨了眨眼露出个笑:“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薛竺雪紧绷着脸等待她的答复,在听到这话时才长舒了口气,跟着笑:“桑姑娘,我还是想这么称呼你。” “可以。”她摆了摆手,“怎样称呼都行。 他点了点头,视线停在车顶上,望眼欲穿:“今天是晴天吗?” 桑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老实道:“微风,是晴天。” “那就好。” “怎么了么?” 薛竺雪收回视线,桑凝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落寞:“没什么,我怕冷,死在一个晴天也算是老天心软。”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我前半生自出生起就是个怪物,在外看来风光霁月的薛公子,是个要喝血来续命的怪物。” 不知道是不是孤独太久了,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从前的事:“我出生那年,正逢父母货殖得意,连省城里的官老爷都要给薛家三分薄面。” “我落地那天,巡抚大人亲自登门,要亲眼见见薛家这金贵的嫡长子。可谁能想到,我生下来时浑身覆着青黑鳞片,面目狰狞,活脱脱一个妖物。” 他自嘲地笑笑,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仿佛又将时间拉回那个寒冷的冬天:“我爹娘怕这事传出去毁了薛家百年基业,当场就找了个刚出生的寻常婴孩顶替了我。那孩子被抱去给官老爷看,成了人人艳羡的薛家长子,而我,被锁在府里最偏的院子,由一个老嬷嬷偷偷养着。” “直到我五岁那年,他们才把我接回主院,也是从那天起,我就要背负上为家族续命的责任。” “少时年幼无知,我接受不了自己是个怪物的事实,无数次想一死了之。” 他极缓的眨了下眼,继续说道,“我想像个寻常孩子一样哭闹,以为能换来他们的怜悯,没成想他们要么冷着脸训斥,要么干脆视而不见,仿佛我只是个需要被管教的物件,而不是他们的孩子。” “哪怕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对我依旧是淡淡的,疏离的,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今天,我快要死了,才突然懂了。” 他平静的望向前方,眼底是一片燃尽的灰烬:“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做随时失去我的准备。”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们心里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毫无预兆地落了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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