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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凝抿了抿唇,似是被他鼓励到了。 自己虽然孤身一人且尚在人家的地盘,但这是一个权大于钱的时代,薛家无权无势,这么做完全自讨苦吃,自己若是表现的怂了反倒会助长她的气焰。 想到这,她慢慢张开紧缩的肩胛,清咳一声,居高临下的问:“周夫人敢这么说,无非是见我一人在外孤立无援,那我要告诉你,我此次是要和我夫君汇合,且我的动向早已上报给了张家,我若出什么事,岂是你能担当的起的?” 这一套说完,先别管有没有用,反正她是说爽了,整个人气势也直线上升,原来有权势这么好,到哪都能斜着眼看人。 再看周夫人,原本阴鸷着脸的女人仿佛被戳中了心窝,浑身不自然的颤了颤,随即又被她掩盖过去,强颜欢笑:“民妇不敢,但……” 她抬起头,一双眼含满了眼泪,摇摇欲坠却又坚定不已:“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请您体谅一下一个母亲的心,我不能……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事!” ……? 桑凝满脸黑线,这都什么啊,这个女人一开始什么缘由不都讲的,非要将自己留下来;现在又说什么她的孩子,怎么她还能救薛竺雪的命不成? 周氏看出她的动容,上前一步跪在地:“还请您……就随我进去吧!” “……” 要干嘛? 要干嘛啊? 臭着个脸站起身剁了跺脚,她问:“我不同意你就不让我走?” 周氏还是保持半个身子紧贴地面的姿势,没说话。 “……”桑凝咬牙,“行,那我就跟你进去看看,不过事先我可说好,我夫君和婆母都等着我呢,敢耍什么花招,你们就完了!” 说罢,拍了拍前头的马,推门大步朝里走去。 周氏给贴身侍女使了个眼神,便也忙跟在其身后。 苏园内空寂冷清,半点不像是让人居住的院子,更像是一处被圈禁起来的坟墓,桑凝边往里走边打了个哆嗦,她可算明白薛竺雪说的别什么了,这来了谁受得了,不仅不给钱报恩,反而恩将仇报! 没良心! 周氏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院内只有一条主路,且一直通往一个方向,二人走了得有半柱香才抵达一个圆拱门前。 正要伸手往里推,周氏忽然拦住了她。 桑凝不解的回头看:? “是这样。”周氏低眉顺眼的解释,“我府世代信奉神明,所以里面……” 桑凝挑眉:“怎么,里面还能有神吃了我不成?” 她一愣,柔弱地笑了起来:“不是这样,是……里面可能有些令人不适,还请少夫人见谅。” 令人不适? 桑凝越发觉得这个首富夫人真是怪异,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表明自己的目的,只一味的要她进来这座院子。 额角狠狠一跳,桑凝猛然回头,进府的大门已经远的看不见了,院墙高耸,几乎要挡去院外大部分视野,四下寂静无声,连声鸟叫都不曾有。 住在这里,好像要与世隔绝般。 倒退两步,她觉得此刻心慌不已,头重脚轻,仿佛一个不甚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试探的在后面伸出手,平时给她出谋划策的那人也好久没说话,这天地间独剩她一人。 张系清歪着脑袋看她五指不停的张合,好奇地伸手打在上面。 桑凝:“……” 她朝后呲牙咧嘴。 周氏全程没多问一句,也不催她,桑凝觉得这个下马威给的差不多了,于是整理了下袖口,趾高气扬的发话:“我不怕!” 她点头,一言不发的推开了生锈的铁门。 桑凝只觉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金光照在身上,晃的她睁不开眼,好不容易能适应这股光线,可眼前的一幕又让她傻了眼。 院内别有洞天,原本好好的屋子被拆成只有四根柱子支撑的敞殿,三面透风,殿上从左往右一共摆着三座头顶天脚踩地的…… “这什么啊?”她伸长脖子往前看,“看起来不像是正经神仙?” 三座神相各个面目狰狞,一个手拿钢叉人首鱼身,一个青面獠牙头长犄角,还有一个双臂张开作势要吃人一样。 打了个寒噤,她快速别过视线摸着后颈,刚一转身,与三座神相相对的是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制成的罐子里,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正泡在里面,她双手环抱,身体缩成一团,水下青苔茂密,看起来早已没了声息。 “这这这!”桑凝尖叫起来,“这是活人拿来泡酒了?!” “少夫人别慌。”周氏平静的上前,面无表情的拽住她的后衣领。 桑凝逃跑没成功,气急败坏的扯着嗓子就吼:“放开我,你要是敢拿我泡酒你就完了!我夫君我公公我婆婆我姨母我舅母我大伯我二伯我整个张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少夫人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周氏淡淡开口,同时接住了凭空而来的香炉,略一挑眉,“你法术还不错,已经可以控物了。” “哼!”她生气的撇过头,“你别装了,大家都是妖怪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谁成想听了这话的周氏只是悲伤的摇头:“我不是妖怪,我们家族是遭了诅咒。”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不用隐瞒,路上那两个侍卫已经交代了这趟也有你的功劳,所以我儿的情况你是清楚的,蚌壳磨成粉确实可以抑制鳞片生长,我知道这是你做的,在此和你道声谢。” 周氏转过身,目光诚恳:“少夫人大恩大德,薛家莫不敢忘。” 桑凝没忍住抽动嘴角,上前一步直视她:“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把我关起来?薛家真是好威风啊。” 周氏没理,低头自嘲的笑了:“薛家世代经商,早年也泛海走洋,发生那件事时是祖父一代。” “那年祖父率船队下南洋,遇风暴偏离航道,误入一片从未被海图记载的漆黑深海——” “那里阳光渗不下去,只有幽蓝磷火在浪底明灭。他网住了一个上半身是女子、下半身拖着银蓝鱼尾的鲛人,那女子眉眼清绝,却被粗粝渔网勒得遍体鳞伤。” “祖父本是不信鬼神,只当是世间奇珍,竟将那鲛人强行拖离海水,锁在密舱里日夜折磨,用烙铁烫她的鳞,用利刃划她的尾,逼问她法术与长生的秘密,妄想将这妖物的力量攥在自己手里。”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可鲛人是深海精魄,离了咸涩的汪洋便日渐枯槁,银蓝鱼尾渐渐褪成死灰。她在弥留之际,对着薛家的船锚立下血咒: ‘我诅咒你薛家——此后每一代男婴,降生时便要被鱼鳞缠上,在人生的初生、弱冠前后,乃至古稀之年,鱼鳞都会层层覆满全身,让你们世世代代,都尝一尝我离水而死、鳞甲尽落的痛楚!’” 桑凝听得发怔,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她警惕的后退一步,问道:“既然你不是妖,那为何…… 为何会看出她是妖的? 周氏知道她想问什么,恹恹地抬起眼,从交叠的衣领里掏出一个十字木:“因为这个,所以我能感应出来你非同寻常。” 捂着胸口不可置信,桑凝怕极了,按理说那鱼妖应该是前世做的孽未还完,今世才会无法化形成人,可…… 她怎么会法术的啊?! 别人或许对此不清楚,但桑凝跟冯柏树认识这么久,知道她们这种说好听了是妖,说白了就是动物化形成人,一个普通的动物上哪来的法术? 倒吸一口凉气,桑凝重新掀起眼皮看她:“所以,你叫我来是做什么?” 周氏静静的与她回望,半晌,她先挪动视线到罐子里泡着的女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桑凝保持着姿势没动,主要是上次在云烟楼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趁她不备而偷袭,吃一堑长一智,不管周氏的目的是什么,这次她可得防备着。 周氏自顾自的上前,目光停在玻璃罐上,开口解释道:“那鱼妖欺人太甚,竟将这恶毒的诅咒殃及后代无辜的孩童!” 她转过身,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声音里却带上些若有似无的笑意:“薛家自不肯任她一介妖女鱼肉,于是,先祖游遍大陆访尽各路游侠,终于找到的解决办法。” 桑凝动了动手指,诧异的目光随着她停在玻璃罐里:“这就是你们想的解决办法?将一个大活人泡在罐子里?” 周氏咯咯的笑了起来:“当然不是只泡着她这么简单。自然界万物相生相克,鱼妖以身献祭咒我家族男性世代沾染上她的血脉,既然这样,那就取和她同为妖物的血饮下,便可以抑制鳞片生长。” ……这都什么? 被鱼妖下了诅咒,就要找其他妖怪的血饮下用其克制?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桑凝心里很是不妙:“所以这罐子里泡的也是个妖,你还取人家的血来喝?你个疯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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