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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筝然起身见礼,请她入了后院凉亭。 严齐与聂怡初忙招待梁南舒,并告知她团团已服了三日药,今日的药尚未来得及服用。 梁南舒替团团把过脉后,并写下了新的药方。 “明日过后用此药方,约莫半月后便可见得光明。” 严齐与聂怡初跪地感恩。 “不必谢我了,我已二十余年不曾给人探过病,你们信我我该谢你们才对。”梁南舒一把将他们扶起。 听到团团半月后眼疾能得以根治,俞筝然有些难以置信。 似是被梁南舒看穿,她含笑道:“团团的眼疾并非是天生残缺,而是胎毒引起。” 随后她解释了胎毒缘由。 原是聂怡初在江南作为正旦时遭人嫉妒,在她常用的脂粉中下了毒。 后来虽解了此毒,不曾想竟对她日后腹中胎儿有了影响。 “严夫人,我需离京了,这只信鸽留给你,不论半月后团团眼疾是否痊愈,劳烦您传信于我。” 给聂怡初留下白色信鸽后,梁南舒转向俞筝然。 “苏夫人,以往种种乃我的不是,因担忧身份暴露多次陷害你们,现在想想实在是可笑又愚蠢。” 她语气颇为诚恳,眼底尽是释怀。 “不期望你能谅解,但望你日后平安顺遂。” 言罢,她福了福身子离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俞筝然暗叹这贤妃做回自己后的确变了太多,整个人都透着松快劲儿。 旁侧的团团兴奋地饮尽碗中汤药,抹净嘴角,她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啦,团团马上就能看见啦!” 半月后,团团的双眼果然痊愈。 首次见到多彩的世界,她雀跃地拉住俞筝然奔至茶炉间。 “姐姐,你说过的教我煮茶。” 俞筝然笑着蹲下身子,轻刮过她的鼻头。 “团团乖,以后那两位姐姐煮茶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久而久之,你便会了。” 说完,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坐栏。 “这个坐栏特意为你制的,你站在上面看得更高更远,这样你就可以看到煮沸的茶是什么样啦。” 团团一蹦三尺高,在俞筝然面颊上吧唧了一口。 “谢谢姐姐。” 刹那间,茶炉间被银铃般笑声充盈。 “今儿这么开心?”阮施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处。 “趁大家开心,我说件喜事吧。” 俞筝然屏息凝神等待她的下文。 她却面庞唰得红了个彻底。 轻声咳嗽两声,她道:“五日后是个黄道吉日,益嫁娶。我要娶杨致远进门。” 茶炉间内静了一瞬,紧接着祝福声不断。 “青姐,你与杨大哥终于修成正果了啊,我今晚就给你画喜服样纸,明日大早让玉衣坊的绣娘给你们做新衣。”俞筝然道。 有了两桩喜事,每个人面上皆是挂着笑。 欢喜的气氛溢满茶楼。 西边的赤金落下时,俞筝然离了茶楼归新赐的丞相府。 旧丞相府邸由于出过罪臣,受陛下忌讳,新赐的府邸仅距离京兆府一条街。 方下了马车,便见苏允迟立在府门前,一两鬓斑白的文官立于他两步距离躬身施礼。 “苏丞相,下官今日的治水策略可是有何偏差?” “并无偏差,只是需拟定防范贪墨之章程,待两日后诸事办结,即可实施治水工程。”苏允迟抬手扶起他。 那文官拱手称是,告辞离去。 苏允迟原本严肃的神情褪去,唯剩温柔的笑意。 他立马下了石阶迎了过来:“娘子今日可累?” 她浅笑摇头。 深秋的黄昏,寒意渐起。 一阵寒风过,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拢住她的双手攥入掌心,他对着手掌哈了几口热气。 “天越来越冷了,明日为夫早些至茶楼接你。” “明日我带件貂裘便是,你呀要以公务为重,不必日日到茶楼。”她劝他。 见他欲开口拒绝,她再三劝说他,并告知他阮施青五日后成婚之事。 “以后杨大哥也是咱们茶楼一份子,他可愿出人出力了,我便可早些归府,天冷了,我给你煮茶。” 他眼里掠过亮光,点头同意。 二人携手踏入府门,径直往寝房而去。 新寝房格局与京兆府内同样,只是面积有扩大。 晚膳后,俞筝然在桌案摆好了笔墨纸砚。 端坐于案前,她开始画衣样。 苏允迟亦在旁侧摆了笔墨纸砚,垂头在画纸上认真勾勒。 不多时,他便停了笔,执起画纸细细端详数遍,他满意颔首。 瞥见他唇角挂着的笑一直不散,她强忍住好奇心画完衣样。 搁下笔,她侧首看向他手中画纸。 竟是套深冬时节的情侣衣样。 藕粉色的马面裙,银丝绣鞋蝶恋花纹;玉白色暗花纹锦服。高贵中透着不俗。 “娘子,明日让玉衣坊做新衣时,将这两套衣裳一并做了吧。过些时日我们至郊外赏花时穿上。” 这人倒是画得精致,真让人难以拒绝。 收下纳入木匣中,她应了下来。 —— 阮施青与杨致远成亲日。 源香茶楼歇业大摆宴席,凡事自愿来送祝福的,一律放行入内。 尚未至吉时,茶楼堂内已是人山人海,整个茶楼喜气洋洋。 待二人拜堂结束后,俞筝然望着那对新人不禁暗叹如此甚是美满。 日子便在这般美满中悄悄滑过,很快过了两月。 这天,苏允迟早早忙完公务,至茶楼接俞筝然。 阮施青送她至后院门口时,闻见了隔壁酒楼烧肉的香气,竟捂住口鼻做呕吐状。 众人神色匆匆引她至医馆,经过医师仔细查探,断定她是已有月余的身孕。 “太好了,我、我当爹了!”杨致远兴奋地抱住阮施青绕了好几圈。 阮施青则是吓得忙拍他肩头,让他放下她。 俞筝然亦乐得合不拢嘴。 “青姐,这次你可要做名副其实的娘亲了。”她朝阮施青调皮地眨了眨眼。 阮施青没回她,只打趣道:“你成婚有些时日了,怎还迟迟不见动静?” 面颊似火烧,俞筝然没再与她说下去,留下句“杨大哥好好照顾青姐”,遂拉住苏允迟跑远了。 马车疾行出了京城行在郊外小径上。 车窗外,天空万里无云,冬日的风透窗而来,却送来沁人心脾的松柏冷香。 俞筝然神游天外。阮施青那句打趣她未有身孕的话语在她耳畔久久盘旋。 如果有了孩子日子会是怎么样?夫君他会喜欢孩子吗? “娘子可是有心事?”苏允迟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拉回她的思绪。 她索性不猜了,直言快语问道:“夫君想要孩子了吗?” 他面庞上噙着浅淡的笑,垂眸凝视她,理了理她的一缕鬓发。 “此事不急。” 她秀眉微微蹙起。 “娘子年龄不过十七,为夫曾阅览过古籍医书,内里言女子生产有性命之忧,大多原因在于岁数过小,年二十以后生产更为安全。 “如是因为子嗣失去了你,为夫万万无法承受,即使如此,等三年又有何妨? “三年后,你如想要孩子了,我们要便是,即便你不想要也没关系。” 她愣在当场。 她竟心急忘了自己这副身躯的实际年龄。 想到他方才所言,她心头涌现丝丝甜意。 这人不仅凡事想得比她周全,就连生育问题都如此尊重她。 她欢快地在她唇上留下个吻,旋即靠在他胸前小憩。 马蹄哒哒,一路狂奔至青月庄。 “娘子,上次委屈你独自一人来此。现下庄内冬菊盛开,为夫陪你赏花。”苏允迟牵她手下了马车往庄子深处而去。 果然,越往内行菊香越浓。 二人身着苏允迟画的那套情侣衣裳,款步来到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锦绣花海。 金菊如熔金,白菊似霜雪,更有浅紫淡粉如天边云霞,墨菊似墨点染。 被苏允迟牵着行在青石小径上,俞筝然只觉自己如同陷入与世隔绝的仙境。 她触景生情脱口一句诗:“携手行过花万重,此心已足慰冬风。” 身旁之人顿住脚,一把掐住她的腰肢,揽她入怀。 抬眼间,只见他的眼底唯映着她,含情脉脉。 他薄唇微启,清冽缱绻的声音被风送入耳。 “但得与卿同执手,人间处处是春风。”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江南的春日雨水偏多,细雨如丝,织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 倚在窗边,俞筝然观赏雨景。 手中的一块蜜饯方吃完,她本能地伸手喊了句:“夫君,茶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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