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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错愕不已。 这林颜犯下的罪足以赐死,陛下竟然就这样饶过了她?还放她出宫? “皇帝,如此心如蛇蝎之人怎可让她留于世?”太后率先开口,道出了众人心头所想。 萧决似是没听见,只静静地看着林颜。 她的眼睛微微红肿,眼角挂着残泪。 “你走吧,离开皇宫吧。”他重复。 林颜低低笑着,紧接着,那笑声逐渐放大,带着几分悲戚,令听者心头发麻。 “走?走去哪里?陛下,妾身陪了您二十二载,虽说无一儿半女,可妾身的心都落在您这儿了,您叫我走去哪里?” “梁南舒,做回你自己吧。” 梁南舒,久违的三个字。 林颜身子猛地一颤,轻轻后退两步,微张双唇,话没说出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她叫梁南舒,自小痴迷医理,曾立誓要成为天下 偌大的养心殿内,沉寂弥漫。 窗边,苏允迟与萧决相对而立。 秋阳斜斜滤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探窗入内,细碎的光斑跃至萧决的面侧,映得他那双锐眼忽明忽暗。 目光移至窗外,苏允迟假意观赏一场接一场的金桂花雨。 对面之人静默看他,似在深思如何开口。 片刻后,萧决方启唇:“阿迟,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颤,没了作为天子该有的威严。 苏允迟长睫颤了颤,没有回答。 “唉……朕真是不会说话了,你文武皆备,定是被双、双亲养得极好的。” 被双亲养得极好?苏允迟依旧不言。 貌似是真的被他们养得极好。 从他有记忆起,父亲苏祁山常年生病离不开汤药,却亦全心为国为民,从不曾懈怠公务。 他四岁生辰那日,苏祁山蹲身抚住他的双肩:“阿迟长大了定不要像父亲这般体弱多病。” 自那以后,他被送往南正寺,跟随了最为苛刻、亦最有名的元灯大师习武。 至于母亲,她不问俗世一心替父亲祈福,希望他能够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以至于十余多年,他见到她的次数竟是双手手指便能数下来。 可每次见了她,她都会递过她亲手缝制的冬衣,轻言细语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世上顶好的男儿,身弱却志坚。 小小的他在心底视父亲为天,向往将来能像父亲那样做个利民好官,更是发誓强健体魄、饱读诗书。 那股发奋的力量支撑着他,使他不畏族中诋毁他、鄙夷他的闲言碎语;支撑着他砥砺前行。 如不是那般,也不会有今日的他吧! “你母亲她……” “家母四余年前已随父而去。”苏允迟据实相告。 “父亲身子多病,病逝当日母亲便随他去了。” 那是个白雪皑皑的冬日,父亲病了数月终是没熬过去。 母亲悄悄饮了剧毒,握住父亲的手含笑相陪而去。 临终前,母亲才告诉了他他的身世。 “阿迟,孩子,娘亲对不住你,当年阴差阳错生下了你,让你在苏家难有立足之地,你不要怪娘亲……” 记忆中的场景在他眼前晃荡,早已遗忘了的那种悲恸情绪涌了上来。 他深深纳气强自将神绪拉回。 殿内再次沉入寂静。 秋风又起,窗外茂盛的桂花树叶簌簌响起,似一声接一声的哀叹。 “原来,世人口中生死相随的爱是真存在啊……”良久,萧决说道。 他眼眶红红,低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不过于旁人看来,那笑似是在嘲笑自己。 她竟是那般爱苏祁山,他身为江山之主,在她心头竟不曾有过半点分量。 “陛下如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先告退。”苏允迟拱手转身离开。 迈了不过两步,萧决叫住了他。 “阿迟,你可愿认朕?” 顿住脚步,苏允迟转身看向萧决。 向来威仪的帝王,眼底竟有了泪花。 “陛下,臣姓苏,臣之父亲乃苏祁山,现在是,以后也会是。”苏允迟垂于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明明告诫自己万不可起波澜,却终究难抑心尖微颤。 不可否认他是个好皇帝,爱戴子民,知人善用。 可认他做父亲,他万万做不到。 眼中的泪没噙住,顺着萧决的眼角划过,淌过鼻翼边缘渗入嘴角。 “朕对不起你们母子,如果当年朕没认错人,或许现在……” “陛下,臣之母亲不喜爱皇宫,更何况,时光不可逆流。”苏允迟打断他,眼底尽是决然。 萧决唇瓣嗡动,侧过面不再看他。 须臾,他深纳气回过头来,眼眶依旧大片红,眸底却已恢复平静。 “既如此,便一切依了你。” “既然你心怀天下百姓,丞相一位悬空,放眼整个朝堂唯有你能胜任,你可愿接相印?” 见苏允迟没有立即回答,他继续道:“你兼济天下,莫要因为其他缘由推辞。” —— 养心殿外,俞筝然同众人静候于亭廊下。 见苏允迟迟迟未出,念及眼下局势微妙,她始终屏息凝神耳观六路。 太子与几位皇子面上虽无异样,负于身后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 皇后与数位嫔妃则是大气不出,紧紧盯住养心殿的殿门。 太后手中的珠子捻得愈发快,几位公主的神色亦颇为肃然。 在场之人无一人不在等待这场父子相认的结果。 宫廷深院,尔虞我诈。 夫君他定然不会认陛下,可接下来又该如何才能避免被太子及众皇子敌视呢? 俞筝然陷入沉思。 吱嘎一声门开了。 萧决率先出了养心殿,苏允迟紧随其后。 众人纷纷行跪礼。 “今日之事大家只当从未发生过,阿迟他只愿为臣。”萧决道。 这方天地中的凝重散去几分。 “皇帝,这孩子是我们皇家血脉,就这么让他做一辈子的臣子?”太后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母后,儿臣与阿迟已然决定。他一心为民甘为臣子。 “朕的皇子众多,可江南苏家苏祁山之子却只有苏允迟一人。儿臣不能仗着皇家身份,逼迫他改为皇家姓。” 太后看向苏允迟,见他神色坚毅漠然,长长一叹。 “罢了,既然你们坚持如此,那便由你们去吧。” 萧决目光转向太子。 “太子,你身为储君,应该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山社稷重于民与百官之助。明日早朝,朕诏告百官,拜苏允迟为相。 “阿迟胸有沟壑,有他在朝为相,这江山与百姓皆可安矣。” 太子深深一跪:“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阿迟,这块免死金牌可免死十次,今日赐予你。”萧决取了块金牌递给苏允迟。 见苏允迟迟疑未接,他补充道:“知你为人清正,向来无功不受禄,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替身旁之人着想。” 苏允迟谢恩收下。 伸出双掌接过那块金牌,他牵住俞筝然,头也不回地往宫门方向而去。 不忘来时路,方知向何行! 皇家绝不可能是他的归属。他身旁之人亦不会喜爱这牢笼般的深宫。 回京兆府的路上。 马车车轮在青石街上缓慢行驶。 车厢内。 俞筝然沉默不言,今日种种于她眼前晃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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