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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强挤出笑意对俞筝然福了福身子,轻声说着房内有老鼠之事。 言罢,她低头咬着唇,手指在帕子边缘不停地打着转儿。 夏日夜里的风仍带着热潮,俞筝然的心却有些凉。 但是她不想同眼前的人绕弯子,她想早些入睡,睡梦中可能没烦恼。 “所以表妹来寻你表哥,是想让他帮你抓老鼠,还是想让他在客房陪你?”她开门见山。 闻得此言,傅明卿眸中闪过诧异,苏允迟的眸色沉了几分。 随后,傅明卿咽了口唾沫,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苏允迟。 “表哥,可以吗?可以陪卿儿吗?” 瞥了眼看似柔弱无助的傅明卿,俞筝然突然觉着她不该、亦没资格横亘在这对表兄妹之间。 她指甲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默默侧过身子,一言不发地让出条道来。 苏允迟面色霍然阴冷,目光紧紧定在俞筝然的面上。 她低垂着头,散落而下的墨发掩盖了半边面颊,就连眸色都看不太清,唯见那盈着微微亮光轻颤的长睫。 故而,她的意思是,让他同旁的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夜里? 心口似是压了重石,他喉头滚动,双手倏然握成拳。 静默蔓延,院中蛐蛐鸣叫声成了这方唯有的声响。 傅明卿似是等不及了,她低低哀求:“表哥,你随我去吧。” 苏允迟似是没听见,目光始终胶着在俞筝然的面颊上。 俄顷,俞筝然才感觉到那人缓步走近。 她用力咬了咬唇,掐自己掌心的力道暗暗加重。 他,是要去客房陪自个表妹了吗? 忽地吱嘎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了。 俞筝然惊得抬头,却见那人正立在她身前不过几寸之地,星眸死死锁住她。 她的心狂跳不止。 “娘子,夜已深,孤男寡女不可共处。”苏允迟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心头的烦躁,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俞筝然正在思量眼下该如何应对,傅明卿的声音透过门缝而入,撞得耳膜生疼。 “表哥开门啊,开门。卿儿真的好怕啊!” 苏允迟剑眉微蹙,朝外唤了朝露与夕云。 朝露与夕云急急来到门外,躬身听候差遣。 “你二人随明卿去客房看看是否有老鼠,再不济,你们今夜便陪她入睡吧。”苏允迟道。 门外的两个人影齐齐颔首应下,随后,抬手朝着傅明卿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表哥,卿儿人生地不熟,实在是……”傅明卿在门外嚷嚷,语中带着泣音。 “表小姐放心,奴婢二人会些拳脚功夫,区区老鼠不在话下。” 两丫头说着一人架起一胳膊将傅明卿拖拽离去。 那声声心有不甘的“表哥”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俞筝然踌躇着开了口:“大人,她应是只想你陪……” 话语未毕,忽觉天旋地转,竟是被那人打横抱在怀。 她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愕然瞪大眼看着他。 那人薄唇紧抿,抱着她稳步去了床榻方向,俞筝然仿佛听到了自己如鼓般心跳声。 被他抱送至榻上,她浑身僵硬,面颊似火烧。 那张女娲精心雕琢的面庞近在咫尺,俞筝然呼吸停滞,忙将手臂从他脖颈处收回,蜷缩着身子滚至榻内侧,留给他一个侧卧的背影。 半晌,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卿任性,如受了委屈不必受着,告诉我便是。” 俞筝然的躯体微抖了下,随之轻嗯回应。 感觉到身后的那双眼睛仍未离去,她悄悄按住狂跳的胸口。 就在俞筝然快熬不住时,闻得那人转身去了内间。 她方缓慢吐息,片刻后终于定下心神。 翌日起床梳洗时,朝露与夕云在旁侧不停地相互撞胳膊使眼色。 “有事直说便是。”俞筝然执起那支粉色绒花发钗插入发髻中,对镜轻拢额前碎发。 “夫人,表小姐她呀现在还没醒呢,昨晚那客房成了蛐蛐窝了。”朝露抿嘴忍笑。 两丫头你一句我一句,抢着将昨夜之事从头至尾道来。 昨晚朝露与夕云拉着傅明卿入了客房。 两丫头半点不停歇,瞪大眼不放过房内各个角落,开启寻老鼠的任务。 约莫闹腾一时辰,半只老鼠影子没见着,倒是寻了几只蛐蛐扔了出去。 谁知深夜里,时不时便有几只蛐蛐跑到傅明卿榻下鸣叫,吵得她整夜睡不好觉,不停地说要寻苏允迟。 说到此处两丫头敛住了笑,反蹙眉冷哼。 “难道江南就没蛐蛐吗?几只蛐蛐不停地表哥表哥,莫不是大人去了蛐蛐就不去了?” “就是,夫人,您可得当心些,这表小姐来京城定是不安好心。” 听完后,俞筝然默然不语。 她自是知道傅明卿冲苏允迟而来,可他苏允迟本就是生在高岭之巅的独绽花朵,她又怎能干涉旁人的采撷之心。 收拾完毕,三人奔往源香茶楼。 近些日虽歇业了,但她仍然暗中注意城中人对茶楼的关注情况。 她赌的是,她套餐中别有风味的美食不会被辜负,反会因为歇业几日引得大家馋虫大动。 经过茶楼正门时,果真有好些小娘子围在一处纷纷议论。 “哎……我五天没喝红颜貌美了,感觉脸蛋都不美了。” “对啊,我也好几日没喝艳如玫瑰了,好端端的怎就歇业呢……” “我的仙咸套餐,什么时候还能有啊!” 另有几位小娘子愤愤跺脚。 “杀千刀的,是谁闹的事啊。源香茶楼的茶点套餐挺好的,我们也没喝出毛病啊!” “就是,我都快馋死了……” 假意忽视她们,俞筝然绕至茶楼后门。 刚入后院,便见阮施青等人在院中凉亭内笑得见牙不见眼。 只见阮施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忙扑上前迎住俞筝然。 她兴高采烈地诉说着已有百号人询问茶楼什么时候外售茶点套餐。 “你说明日咱们是不是可以新开张了?” 俞筝然摇了摇头。 见在场众人满是不解,她笑着径直入了大堂,取了笔墨纸砚,思量几息提笔写下—— 源香茶楼因三月余前收留的沈书生栽赃投毒,导致堂内无茶客,茶楼以盘活垂危铺子之法引入茶点套餐,却在几日前遭到抵制。 但茶楼自始至终使用上等食材与茶叶,无半点不敬茶客之举。 因被唾骂污蔑,不敢再随意开张,望周知并谅解。 完毕后,她著上岁日,令元福贴于门外。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茶楼门前熙熙攘攘,哗然顿起: “嗐!这事说起来怪那姓沈的书生,茶楼母女也是不易。” “就是啊,这茶楼的俞小娘子现已是咱们京兆尹夫人,这苏大人可是清正好官,他的妻子自是品行极好之人呐。” “是呐!茶楼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张啊?” “……” 阮施青于大堂内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听到众人沸沸扬扬地夸着茶楼贬低沈澈,她笑魇如花,转过身对俞筝然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以退为进的退用得妙到极处啊。 日薄西山时,俞筝然回了京兆府。 府门阶下,十来位锦衣的贵女皆是蹙眉翘首。 夏风袭来,各色罗裙微漾,荡出深浅不一的流光。 透过车窗见此情景,俞筝然理了理衣裙缓步下了马车。 霎时响起大片欢呼声,阵阵香风扑面而来。 种种女声皆是“等了好久”、“脚后跟都站疼了”的话语。 被数只柔软无骨的手抓住,俞筝然装作不解其意,秀眉微拧。 “各位小姐在此等候,可是有要事?” 一粉色衣裙的少女甜甜笑道:“苏夫人啊,源香茶楼什么时候再开张啊?我好怀念茶点套餐里的玫瑰饼啊。” 应和声此起彼伏: “是呢,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茶点套餐啊?” “我都快馋死了,我想吃豆沙山药糕……” “……” 望了眼这群可爱的吃货们,俞筝然抿了抿嘴,佯作无奈。 “非是我不开张,是大家都说我居心叵测,不敢开堂食便暗中售卖茶点套餐。” “哪些不长眼的,满口胡言乱语。”粉衣少女咬牙切齿。 “苏夫人呐,您就开张吧,不管是堂食还是外售,我定最先捧场。” 其他女子皆是再次随声附和,皆扬言必当捧场。 俞筝然颇为感动地抹了把泪角。 “既如此,麻烦各位小姐替我传话至亲友,三日后源香茶楼开张,坐堂与外售茶点皆恢复如往。” 在场少女皆欢呼雀跃。 作者有话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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