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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允迟唇畔的笑又荡漾开来,他提笔蘸彩,笔尖游走间又一鞋样映在眼前。 鞋外侧一茎蕙兰从鞋跟伸展而出,兰叶舒展,叶丛中几朵盛放兰花与花苞散落,近斜尖外侧一只挥翅的彩蝶落于花间。 “大人,这个更好!您这举一反三好哇,再来一个呗!”俞筝然乐不可支,抚掌大笑。 见她如此高兴,苏允迟手中的笔便停不下来了,又连着画了六张兰花图案的鞋样。 见一张美过一张,俞筝然心花怒放地坐在他旁边,一一比对欣赏。 越看越欢喜,她两眼直放光。 二人就这般一个欢呼雀跃地夸赞着,一个噙着浅笑默默地画着,到了日落西山时,近百幅鞋样叠在了桌面。 “好了,大人,咱们歇歇吧。”俞筝然捂了捂打着鼓的肚皮。 见她饿了,苏允迟唤了朝露与夕云传膳。 寝房小圆桌上,摆放了四五个日常小菜。 俞筝然犯难了,因为这人夹了一筷子鸡丝递到她唇边。 真当我是残了吗? 瞥了眼苏允迟的俊脸,俞筝然暗暗叫苦。 这人竟面色十分认真,仿佛这事做起来极为应手。 照他这模样,她如不吃下这筷子鸡丝,只怕是今日这顿饭吃不到嘴里了。 罢了!把他想象成青姐吧! 这般想着,俞筝然便闭紧眼张大嘴吃了那筷子鸡丝。 味道还不错!咸鲜酸辣! 那人唇畔的笑更深,接连又夹了几筷子菜喂与她。 她皆乖乖吃完。 片刻后,俞筝然终于被喂饱了。 “好了,大人,我饱了。” 苏允迟这才停止喂她,执筷往自己碗里夹菜,垂头默默用饭。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筷子上,俞筝然眼睛瞪得圆溜溜。 这……大人是不是忘记了换双筷子啊? 要不要提醒他这筷子是她用过的?要还是不要啊? “要”与“不要”,两个答案在她脑中不断厮杀,难分高下。 于是,她选择了逃离。 “大人……我、我去消消食……” 她腾地从椅上站起身,不等苏允迟反应,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一口气跑到前院,她才停下脚步,在偌大的院中踱来踱去,脑中一团乱麻。 未等她理清这纷乱的思绪,刘玉拱手对她道:“夫人,蔡小姐于府门外求见。” “蔡姐姐?”俞筝然欣喜不已,“我出去迎接吧。” 府门处,蔡云珊见到俞筝然立马上前拉住她的双臂。 “筝筝,你没事吧?” 俞筝然笑着摇头。 “我听元福说你们采茶遇到茶库起了火,玉衣坊今日事多,我才忙完来看你。” “今日没有茶点套餐,好些来购衣裙的客人都询问我追着我要呢!”蔡云珊絮絮说着。 看来,茶点套餐已经深入人心了, “蔡姐姐,明日便能如常供茶点套餐了。”俞筝然这才开口。 “你的嗓子……” “没事儿,大火熏的,几日后便好。” “正好,我给你带了些滋补的药材。”蔡云珊让身后仆人从马车内搬出几个朱红木箱。 还没来得及拒绝,蔡云珊率先开口:“哎哎哎!不许不收!” 俞筝然只得应下,她道了谢并邀请她入府一坐。 “不用,天儿也不早了。我得回府了,避免爹爹担忧。见你无事我便放心了。”蔡云珊登上马车。 目送丞相府马车远去,刚准备入府门,悦来酒楼的马掌柜便唤住了她。 马掌柜与她儿子奔来,各自拎了好几份提盒。 “苏夫人,听闻您遇了意外,啊呦喂,谢天谢地还好人没事,这是咱们一点心意。”马掌柜边说边将提盒放于府门前。 俞筝然欲婉言谢绝,马掌柜携她儿子掉头便跑。 “酒楼没忙完,我们回去咯。”她的高声言语散在傍晚的风里。 作者有话说: 无 回了寝房时天边已是一片灰青。 房间里点了蜡烛,却是无半个人影,俞筝然问了朝露方知苏允迟回了书房。 俞筝然心头的弦倏然松了。 可以趁机沐浴洗漱了。 沐浴间内,蚕蛹般的五根手指费力地解了衣带。 避开后脑处的肿包,她取了胰子别扭地洗了墨发。 沐发浴身完毕,她起身出了浴桶,忽闻得寝房门开了的声音。 莫不是大人回房了? 她心下发慌,伸手拽住木架上的寝衣,偏偏那寝衣被架角勾到了,她忙乱地用力拉扯。 噗通! 脚下打滑,整个人栽进了浴桶内。 噗通噗通水花四溅! 呛了几口水,她猛然从水底钻出头,抹去满面水珠,睁开眼。 跌入眼帘的是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庞。 此刻他剑眉微蹙,双目紧紧盯着她,一只手按在浴桶边缘,一只手顿在半空伸向她。 脑中似被人狠狠地击中般,俞筝然整个人懵了。 二人就这般两两相望。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允迟,他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俞筝然这才缩了缩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幸而整个身子没在水下,那件雪白的寝衣飘在水面上,将她整个身躯掩盖了。 “大……大人,我、我自己可以。”俞筝然觉着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边说边抬眼悄悄瞟向苏允迟。 或许是摇曳的烛光在作祟,她眼中的那人耳朵染上了红,脖颈亦是粉红一片。 那人慢慢收回手,转身朝房间而去。 瞥了眼那人将消失在门角的月白衣角,俞筝然鬼使神差地喊了句:“大人,可否帮我重新拿套寝衣来?” 苏允迟顿住脚,凛然的脊背僵硬一瞬,旋即他轻嗯了一声,加快了步子消失在她的视野尽头。 沐浴间内静了下来,俞筝然仿佛听见了自己如鼓般的心跳声。 他知不知道寝衣在哪里啊? 猝然想到自己放寝衣的衣柜中全是她的小衣类贴身衣物,她整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他会不会觉着自己太过轻佻? 当时是不是鬼上身了才会叫他帮忙拿衣服? 整个面颊着了火般发热,她垂头将它们埋进手掌中。 手指上的纱布吸饱了水,湿湿的凉凉的,覆在滚烫的面庞上,那凉意便被吞没了,火烧火燎的脸蛋儿未得到半分凉感,反倒更烫了。 正在她焦躁间,他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搁在木架上了,要帮忙吗?” 帮忙?这人在说什么? 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半丝衣料,他这个大男人能帮她什么啊? 错愕地将脸从手掌中挪出,她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这人的耳朵脖颈比方才似乎更红了。 “大、大人……不不必了,我、我起身更衣便行,您、您可不可以、可以回避下……” 待那人彻底消失于视线,俞筝然快速起身,取了纱布巾将自己囫囵擦干,将寝衣穿好。 而后她慌慌张张地取了青布巾,将湿发裹了起来。 完毕后,她仔仔细细地在自己周身检查个遍,确定已是穿得妥帖她才出了内间来到寝房。 站在桌旁的苏允迟见她出来了:“过来坐下,我给你处理伤。” 俞筝然咬唇犹豫着。 那人竟直接上前牵住她的手,俞筝然惊慌地抽了抽,没抽回。 “伤见了水,需尽快处置。”苏允迟回过身蹙眉望着她。 俞筝然这才由着他拉着自己坐在桌旁,再任由那人细致地拆了湿湿的纱布,换了药,重新包成五个蚕蛹。 见手伤处置妥当了,苏允迟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取下来青布巾。 俞筝然侧过身子仰头看他。 他唇畔挂着浅笑,双手搭在她双肩上,轻轻地掰正她的身子,随即细细地擦拭她的发丝,动作放得十分轻柔,生怕弄疼她。 心头的大鼓又敲了起来。 大人是不是太照顾她了?盟友间需要做到这般吗?还是说见她受伤了可怜她? 他这般熟练莫不是以前也替旁的女子绞过头发? 心底成串的疑问飘荡来飘荡去。 没容她想出半点头绪,头顶处传来他的声音:“好了,还需要画鞋样吗?” 思绪抽回,她才发觉这人不仅已替她绞干了头发,还给后脑的肿包上好了药。 听到画鞋样,她欣喜地颔首。 毕竟苏允迟画的鞋样儿,她可是太满意了。 一种花,他能勾勒出约莫十种不同样式。 收了药箱,苏允迟铺纸提笔画了起来,坐在身侧的俞筝然又一通止不住地惊叹与夸赞。 月光透窗入内,与烛光相辉映。 男子专注绘画,女子浅笑看画,二人并排坐着,影子投在身后,偶有风吹动烛火摇曳,那双人影便忽长忽短,时而远离时而交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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