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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野只好说:“那,只能接受容先生的安排了。” 他颤颤着兔耳,把脸扭向一旁不去看alpha,一副有些勉强的模样。 容屿单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欣赏内里血管红通通的兔耳朵: “所以,小兔要被我强迫了。” “……嗯。” “小兔喜欢被我强迫吗?” “……?”哪有这种奇怪的问题! “喜不喜欢?” “……还,还好?”兔睫毛浓密纤长,低垂着扑扇扑扇,无意间说了句心里话,“如果是容叔叔的话,就能接受。” “那走吧。”容屿干脆地起身,一个残疾树动作比兔子还利落。 “去哪?”甄野愕然。 “强迫性地给你买内裤。” “真要去啊?”甄野有些紧张和无措,“我还是第一次跟着人去买这种东西。” 好羞耻。 容屿简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这小兔子,一天到晚勾搭自己,往他腿左坐,一点不带犹豫的。给兔买两件贴身衣服,他反而变成一朵羞答答的小兔花,脸红得好想让人一口咬左去。 甄野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走到容屿身边。这会alpha不肯坐轮椅了,换回了外骨骼。 容屿摸摸他嫩热的脸颊,故意板正了表情,“第一次接呕吐也是跟我吗?” 甄野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照实回答:“是啊。” 他太实诚了,容屿洞口深暗一瞬,把他拢到怀里,抚了抚他头顶的绒发,夸奖道:“好宝宝。” 甄野靠在他肩头,被他夸得有点心虚。还好容屿问的不是下面那张嘴,那张嘴的第一次是跟小玩具呢。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容屿虽然不是他“初恋”,但现在是他的天字头一号,家庭全自动大按摩器,四舍五入算个侧正宫。 嗯,主正宫还是小棍的。 · 他所说的“墙外”,是围着茂城的一堵隔离带。出了隔离带朝外再开两个小时,便进入国家划定的禁区地带。 那里区域庞大,时常爆发变异植物,动物,真菌污染。每年国家都要投资,并号召军人、警察和社会志愿者去清理。 禁区地带环境危险,死亡率居高不下,而自愿前去的义士里有不少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便成了社会上默认的器官供给源之一。 甄老太太听他踩高拜低,还没等其他人抗议,上去就是一巴掌,“啪——!”响亮得打在甄宏明脸上。 甄玉珍的丈夫,也就是甄野的外公,是一名退伍军人。因在边境禁区服役多年,熟谙复杂地貌,退役后便创立了一家公司,专司收殓运送遗体,和安抚家属。 他对那些逝去的生命,始终保持着敬重。 他们的女儿甄宜,也继承了这份心志与事业。 唯独甄宏明嫌恶这份工作,觉得是和死尸打交道的脏活,不够体面。等甄宜去世,轮到他接手公司,他听了那群狐朋狗友的建议,非要给公司转型,活生生把公司玩没了。 甄玉珍抬手背抹泪,“要是小宜还在就好了……” 甄宏明从小就活在那个优秀的姐姐阴影下,没想到人都死了十年了,还要被拉着比较。 一股邪火蹭得窜上来,他冷笑一声:“妈,我姐早就死了,现在能管你死活的,只有我这个儿子。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拽着老太太下楼,动作十分粗暴,准备把甄玉珍丢在住院部楼下,再上楼去取行李。 可等他下来时,不远处蓝色的塑料座椅上,有人正蹲在旁边,细声安慰着老人。 那背影瘦削,洗得发旧的冲锋衣领口,伸出一抹白皙无痕的后颈。像是生锈的茶壶里,倾倒出的牛奶。 甄宏明想起昨晚跟他共度春宵的漂亮女人,妈的,那oga的居然还没他外甥白嫩。 他无端起了些歪心思,打算凑近瞧瞧。然而这时甄野立身站起,侧转过来,那张肖似甄宜的清艳脸蛋,又让甄宏明平添了几分恼火。 甄野脚步一移,挡在了外婆身前。 他虽是oga,但生得高挑,一道伶仃的影子斜斜投下来,宛如一片荫蔽,将老人的身影严严实实罩了进去。 “舅舅。我们出去说。” 他语调冷淡。 甄宏明嗤笑一声,这架势,难不成还要找他兴师问罪,他可不怕。 两人来到楼外角落,甄野先开口:“甄宏明,你偷了姥姥那三十万打算怎么还?” 甄宏明没料到他上来就直呼其名,脸色微微发青,立即搬出身份,“甄野,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跟赌狗没有礼貌可言。” “什么赌!?——那是老太太糊涂弄错了!我是借了老太太的钱去投资,投资你懂吗?哎哟……反正这事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手。” “我懂,”甄野平静无表情,“你一定是四处说姥姥住院,然后被人盯上做局,骗你投资项目。” 甄宏明斜乜着眼,不屑一顾,“对方可是大公司,美国的科技企业,有行业背书的。你一个文科oga,你懂什么!” 甄野眼角流露些讥讽,“什么大公司能不做背调,找一个吃喝嫖赌的老赖投资?还只要三十万?” 甄宏明被他一句话噎住,憋红了脸。 其实事后他也意识到那女人有点不对。可当时他在兴头上,对方又甜甜喊他“甄老板”,说什么当年亏钱只是一时的,现在抓住机会翻盘也不迟。 他一时鬼迷心窍,就把老太太卡里那三十万划走了。 甄宏明表情发虚,嘴上却还在强词夺理,“反正……反正那是我亲妈的钱,她就我这一个儿子,那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我照顾她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与其花那么多钱换肾,还不如都给我!……倒是你——” 甄宏明找着重点,一下子把矛头对准甄野,恶声恶气:“小小年纪天天来我们家来蹭吃蹭喝,也没见你孝敬个千儿八万的。” “你要是真心疼老太太,你怎么不掏这三十万出来?只会空口说大话,嗯?何家的大少爷?” 甄宏明见甄野表情微变,忍不住洋洋得意。 他知道甄野不愿意回到那个虐待他的何家,也拿不出三十万。他就是故意这么说,好刺激甄野。 甄野有抑郁症他也是知晓的。 但那又怎么样。 除了快死的老太太,甄家何家没一个人把他当回事。 “——好,我出。” 清清脆脆一句话,周围喧嚣的风都静了。 甄宏明先是一怔,才看向说话的甄野。 青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姿态几乎是散漫的,虽然疲惫的眼底泛着红丝,却神情平静,就这么无波无澜地把一切都揽下来。 那一瞬间,甄宏明露出一种微妙见鬼的表情。因为这时的甄野,像极了他那个死透的,大包大揽的姐姐。 而甄野下面的动作,更让他面露惊慌,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甄野拿出兜里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展示录音界面,淡然道: “顺便,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原封不动放给姥姥和警察听。姥姥说过,你再赌,就送你进去。” 他顿了顿,微微扬起下颌,睥睨甄宏明瞬间血色尽失的脸: “正好,这三十万,够你牢底坐穿。” · 甄野说到做到,转头带着老太太去报案。 甄玉珍也是识大体的,不会像寻常老人一样,儿子犯错只是一味纵容。 或者说,她正是知道其中利害,怕甄宏明一错再错,才坚决要把事情了结。 而且只有报了案,那被骗投资的三十万,才有希望追回来。 但办案的警察同志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摇着头说: “这个诈骗团伙经验老道,钱一转过去,就立即倒了几手,现在已经转到境外银行了。” “案件侦破有难度,钱也不能保证追回,但我们会尽力的。” “后续如果有新线索,也请你们及时提供。” 得知追回希望渺茫,刚才还气势汹汹骂儿子的甄玉珍,一下子愣坐在椅子上,好像蔫了,缩了,佝偻的身子变得更矮小了。 甄野拿了报案回执单,打算先送外婆回家。 细濛濛的雨丝落在鼻梁,凉飕飕的,派出所的女警追出来递了把便民伞,甄野朝她说声谢谢,转身把大半伞面,向外婆那边倾斜。 祖孙二人依偎着往公交车站走。路不长,却让人觉得格外疲累,遥远,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永远不知道下一条路在哪。 走到车站,甄玉珍停下来。 她苍老起皱的手,有点发颤地抓着甄野胳膊。仿佛十多年前,她去学校门口接孙子,怕这只兔儿跑了,摔了,那样小心用力。 她慢慢笑着,好像往日和孙子闲聊一样,释然了,“乖乖啊,姥姥的病,不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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