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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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儿说的不过是寻常话，却带着些难以言表的语重心长。　　&ldo;谢谢老伯！&rdo;龙女接过花灯，语气欢悦。　　杨戬额间平日里隐着的　　杨戬踏着满地落花来的时候，敖寸心已然坐在了三圣母的桃园里喝茶品茗好不惬意。　　&ldo;三公主可把此处当做自己的家，不必拘礼。&rdo;杨婵客气地说。　　&ldo;我本就脸皮厚，自是不会见外。&rdo;敖寸心转着茶盅笑道。她容貌本就极盛，在满园桃夭映衬之下更显娇美。杨婵气质恬淡雅致，而敖寸心却是咄咄逼人的艳丽。　　&ldo;二哥。&rdo;杨婵转首便见着自己的二哥。桃花瓣沾染上他的衣袂，而他在这样的春光里手摇墨扇踏着一地芳菲而来。　　&ldo;真君。&rdo;敖寸心也起身见了礼。　　杨戬在石凳上坐下，杨婵替他盛了一杯清茶。　　&ldo;那少年可有好转？&rdo;墨扇放下，拿起茶盅，杨戬吹着浮于表面的茶沫，轻轻问道。　　&ldo;魂魄已安定，过了今日便可醒转。&rdo;杨婵轻柔地答道。　　&ldo;怎的不见沉香和小玉他们？&rdo;杨戬轻呷了一口茶，放下了茶盅复又问起沉香。　　&ldo;沉香带着小玉回万狐窟去了，算是回门。这些天不在华山。&rdo;杨婵边回答边替敖寸心添了茶水。　　敖寸心低着头，听他们两兄妹说着闲话，手上动作却是不停。那茶盅在她手上打了几个转，娴熟无比的手法。　　&ldo;三公主可是有心事？&rdo;杨婵见她沉默，便好心问道。　　龙女抬头，她的身后桃花开的正艳，有花瓣簌簌落在她的发上，衣衫上，真真正正人面桃花相映红。　　&ldo;我是听说，小玉便是当初那个孩子？&rdo;她的声音从容不迫，问出来的话却带着西海万年潜流的暗潮汹涌。　　杨婵看了看杨戬一眼，点了点头。她伸出手用手心盖住了敖寸心的手背，用她特有的温柔对西海三公主，她的前任嫂子说道：&ldo;都过去了。&rdo;　　是啊，都过去了。当年小玉的事成了敖寸心和杨戬婚姻破裂的直接导火索。他那时的表情，他说过的话到现在她仍然记得。　　他的手修长有力，能拿起重有两万五千两百斤的三尖两刃刀。而当那只平日里摇扇斟茶的手扣住她的脖颈的时候，敖寸心的逆鳞让她经历了从出生到那时最惨烈的疼痛。　　龙族的颈下三寸之处有白色鳞片，此处血管直通心脏与四肢，是龙族最敏感也最脆弱的地方。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死的当然是触碰逆鳞的那个人。然而那次捏住她逆鳞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这天上地下四海三界最最骁勇的战将‐‐杨戬。　　对于龙族而言，平日里逆鳞稍稍一触碰便是痛彻心扉，更枉论战神用无上神力的捏掐挤压。　　敖寸心当时是真的害怕，他想杀了她，她知道。他居然想杀死她！不过终是她福大命大，到底没有死在他的手上。　　眼前流光飞舞，一抬头便发现今天是温煦和熙的日子，她低低一笑，便从不堪回首的往事里抽身而出。　　&ldo;小玉是个好孩子。&rdo;杨婵说道。敖寸心自然知道她是在变相安慰她，告诉她小玉不会怪她。　　&ldo;这样很好。&rdo;敖寸心点了点头。她对杨婵的体恤是感念的。三圣母自小磨砺不断，少年时期家破人亡，后来为了自己的爱情和家庭被压在华山底下十七年。然而她的温柔她的慈悲却是世界上最坚韧的东西。帮她扛过了所有的苦难，终守得云开见月明。　　敖寸心是宁折不弯的骄阳烈火，那她便是能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上善之水。　　&ldo;三公主似乎还未曾见过小玉，待沉香与她自万狐窟回来，我带她来见你。&rdo;杨婵提议道。　　&ldo;我与她的缘分早在当年便已断绝，实在不必特意相见。&rdo;敖寸心抖落了衣袖上的桃花瓣，笑着对杨婵说：&ldo;你看这桃花从枝头落下，便再也回不去了。&rdo;　　她的声音柔美，在和熙春风里入了杨戬兄妹的耳。明明是温软娇柔的声音，却有切金断玉的意味。　　杨戬闻言看了看枝头的桃花，正开得灼灼烈烈，颇为热闹，与随风飘走零落成泥的那些花瓣不同，它们的美带着一股勃勃生机。而那些离开枝头的花，却再也没有了这样的美丽。　　覆水难收。　　一时三人都沉默下来，杨婵虽是主人，却也不知该如何调节气氛。正在此时，杨戬开了口。　　&ldo;杨戬有一事想请教三公主。&rdo;　　&ldo;真君请说。&rdo;龙女绯色的衣袖在风中飘动，她整个人沐浴在春光里，娟然端丽。　　&ldo;我曾用天眼查探过那少年魂魄，见他魂魄之中有阳刚霸烈之气，不似凡品。不知这位小兄弟是何许人？&rdo;　　司法天神之职权势滔天，几乎可管三界所有大小事务。如今新天条出更是架空两宫权力，奉新天条为无上法典，杨戬的权力已经达到了顶峰。他要查问这件事，太正常不过。事实上敖寸心也从来没指望瞒过他什么。　　&ldo;回真君的话。这少年身上有一腔孤勇，是大忠大勇之士。他日我姑父能否还阳，还有赖于他。&rdo;　　&ldo;此话何解？&rdo;　　&ldo;真君莫不是忘了，我们龙族虽寿命长的几与天齐，但统共就这么一条命，并无永远不灭的魂魄，所以入不得轮回。我姑父死了，魂魄只能栖于冥界，随着年久日长，渐渐至魂飞魄散。&rdo;　　龙族拥有所有生灵都羡慕的骁勇身躯，却也有着世界上最轻盈脆弱的灵魂。他们的身躯能横渡&ldo;鸿毛不浮，飞鸟不过&rdo;的弱水，然而灵魂却不能穿过轮回隧道里的正反罡风。　　所以龙族一旦死去，等待他们的唯有魂飞魄散的宿命，而再无转世重生的可能。　　&ldo;既如此，怎又说这少年事关泾河龙王还阳一事？&rdo;杨戬拿起茶盏的手复又放下，疑惑地问道。　　&ldo;那是我们龙族秘法，到时还望真君成全。&rdo;　　&ldo;如泾河龙王一案冤情属实，杨戬定当引咎请辞司法天神一职，以慰冤魂。&rdo;　　&ldo;真君言重。&rdo;敖寸心只微微欠身以示客气，然而对于杨戬说出的&ldo;请辞司法天神一职&rdo;这话却并不多言。　　&ldo;保住你司法天神的位置，将你的遗憾，你的爱都留给大家吧。&rdo;是谁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泪眼朦胧中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西海岸。是谁独揽全罪哪怕欺君罔上也要保住他司法天神一职。　　时光从来凶猛如兽，把过往撕裂生吞，让人不堪回首。　　然而又是何必，何必回首伤往事。　　&ldo;二哥你这又是何必？当年你初上天庭很多事刚刚上手难免会有疏忽，我想如果这桩天庭旧案里真有冤屈，也并不全是你的责任。&rdo;杨婵这话明面上是在劝杨戬，实际上却是说给敖寸心听的。　　龙女轻轻一笑，杨婵实在是一个妙人。难怪天地至宝女娲神石所化的宝莲灯会择她为主，不止是因为她的善良，更是因为她的灵慧。　　然而她听懂了杨婵的深意，却并不准备有所表示。　　是否请辞司法天神的职位，是杨戬自己的事，与她无涉。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后来杨戬走的时候，杨婵终于还是看着四周灼灼桃花一声长叹。　　她转身见敖寸心站在桃花树下悠游自在，一支桃枝横斜在她前头，她也不以为意。只手指拨开寸许，抬起眼来看着站着的杨婵，有些疑惑地问道：&ldo;三圣母是在为何事发愁？&rdo;　　杨婵收敛起满腹愁思，袖袍微动间重新坐在刚才的位子上，馥郁的香气在空中弥散，如同杨婵的声音在这方寸之境飘渺朦胧。　　&ldo;三公主这些年过得可好？&rdo;她替她倒了一杯香茶，做出了品茗长谈的架势。其实这话相逢之初便应该问上一问，只是乍然相逢之时各人都被各自的事扰乱了心神，连百年相见的寒暄都只能留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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