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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珵将人揽进怀中,顺势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他望向远处河面,&ldo;眠眠,你看那边,有野鸳鸯。&rdo; 宋竹眠本来心头沉,被他这般一打岔,竟一下子被逗笑:&ldo;你便知晓这些野外的东西,不学好!&rdo; 令狐旭跟着接话:&ldo;师父这般喜欢鸳鸯?下次我替你打两只来。&rdo; 宋竹眠吃惊:&ldo;你还会打猎?&rdo; 令狐旭一拍胸膛,&ldo;那是!我从前本就是猎户出身。&rdo; 前头驾车的陈泽十分意外,&ldo;令狐郎君竟是猎户?看不出来。听你姓&lso;令狐&rso;,我还以为祖上是名门大族,书香世家呢。&rdo; 令狐旭哈哈一笑:&ldo;嗐,姓&lso;令狐&rso;的又不一定都是世家。&rdo; 陈泽又问:&ldo;那令狐郎君为何要转行学医?&rdo; 这话一提,令狐旭便有些怅然,&ldo;说起这个便烦,我原有个青梅竹马的妹妹,但最后嫁了个青衣书生,瞧不上我这猎户。&rdo; 陈泽一听,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愤愤开口:&ldo;原是这样!不知为何瞧不上咱们?那些穿青衣的,瞧着娘们唧唧的,有什么好。&rdo; 令狐旭闻言,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身青衣。 驴车一路颠簸,再走水路晃悠,到了黄昏时分,三人才回苏州府。 宋竹眠和令狐旭先回医馆整理药箱,李珵没有停留,径直去往苏州府衙。 眼下正值新岁,民间正忙着迎财神,府衙里本也松闲。蔡知府正在私宅陪着家眷,忽然下人匆匆来报,说有贵客登门,要在公堂见他。 蔡知府心里不耐,骂骂咧咧从家里赶去府衙,&ldo;什么人?迎财神的日子,非要搅扰本官,还让不让人安生发财了!&rdo; 他大步踏入公堂,见堂上主位坐着一人,正端着茶盏慢饮。 蔡知府当即勃然大怒,快步往前走,&ldo;放肆!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谁准你坐在此处?来人!将此人给本官拿下!&rdo; 李珵只单手托着腮,呷了口茶水,将玉牌往前一扔。 &ldo;你放&rdo; 蔡知府低头一瞥玉牌上的刻字,&ldo;噗通&rdo;一声直直跪倒在地。 &ldo;岐、岐王殿下!&rdo; 他声音打颤回:&ldo;不知殿下驾临这苏州府,下官有失远迎,死罪!死罪!&rdo; 李珵垂眸,&ldo;的确是死罪。&rdo; 蔡知府浑身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官袍,&ldo;殿下恕罪!殿下息怒!不知殿下千里驾临苏州府,所为何事?下官绝不敢有半分怠慢!&rdo; 李珵斥:&ldo;朝廷公文早已下发,令苏州府督办河堤修缮,你修在何处?&rdo; 蔡知府伏地辩解:&ldo;回、回殿下,下官修了!苏州府境内河堤皆已加固,绝无疏漏!&rdo; 李珵冷笑,&ldo;只修在苏州府城之外?岁岁春涝夏洪,地势高峻的苏州府城不会受淹,真正遭灾受难的是乡野阡陌、沿河村落。&rdo; &ldo;昔年范文正公守苏州,姑苏之水逾秋不退,良田尽淹,十万灾民流离失所,遍野饥馑,何等惨烈。&rdo; 他倾身,&ldo;苏州府鱼米丰饶,近年安稳无虞,便让你忘了居安思危?&rdo; &ldo;今岁冬日大雪连绵,积雪厚积河道,开春融雪必生大水。乡野河堤淤塞薄弱,若遭春涝,便是祸及万民。你身居知府要职,只守府城安乐,罔顾百姓安危,敷衍公务、懒政怠民,这不是死罪,是什么?&rdo; 一番诘问之下,公堂一片死寂。 蔡知府面如死灰,额头抵在地面,&ldo;下官这就安排人手,等过完新岁,便遣人下乡督办!&rdo; &ldo;过完新岁?&rdo; 李珵眉峰一凛,&ldo;今日便动身,现在就去。&rdo; 蔡知府身子一颤,忙改口:&ldo;是!今日就去!下官即刻派人下乡巡查修缮!&rdo; 李珵又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漫声问:&ldo;此茶是什么茶?&rdo; 蔡知府本就身形肥胖,跪在地上早已冷汗涔涔,喘息连连,&ldo;回殿下,是顾渚紫笋。&rdo; &ldo;倒是难得。&rdo; 蔡知府疑惑,但仍回:&ldo;殿下好眼光,下官那还有,奉&rdo; 李珵打断他,&ldo;你也一同前去。&rdo; 蔡知府一愣,愕然抬头:&ldo;啊?&rdo; &ldo;知府亲身赴堤督工,以身作则,可为苏州府官吏表率。此事若是办妥,水患得防,此等义举,可为我郦朝各州府官吏效仿称颂。再者,若是真守住春汛,后人读起史册,说不定要有一位&lso;蔡文正公&rso;了。&rdo; 蔡知府被这一番惊吓,竟是双腿作软,一时起不了身。 明霄高声喝:&ldo;还不快领命动身!&rdo; &ldo;是!是!下官遵命!&rdo; 蔡知府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官袍都顾不上理。 他慌忙朝外疾走,一路连声催促身边属吏,&ldo;快走!快走!立刻下乡!&rdo; 这叫什么事,这上报的奏章前几日才到罢。 殿下会飞。 蔡知府带人退出去,公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袅袅茶香。 李珵看向身侧的明霄,&ldo;这顾渚紫笋滋味甚好,等孤和眠眠成亲之时,便备这款茶待客。&rdo; 明霄悄声提醒:&ldo;殿下,这顾渚紫笋千金难得,产量极少。况且王妃她不许您这般大手大脚花钱。&rdo; 李珵开口:&ldo;无妨,这笔记在皇兄账上,就当是他送我们的礼金。&rdo; 明霄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来劝。 李珵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吩咐道:&ldo;走,回医馆去。顺路给眠眠挑几册话本,再给窈窈和阿姊买些点心。&rdo; 宜纳征 正月十八,当真是个好日子。 雪融春水深,柳抽嫩枝芽,处处都听得见融水淌过沟渠河港的叮咚声响。 清晨,有红漆画舫从远处河面缓缓行来。船身缠满红彩绸,悬一串串朱砂灯笼。船上唢呐锣鼓声声热闹,顺着流水一路传往两岸屋舍。 渔翁撑着渔船,望着连绵不断的画舫,不由得瞪大了眼,&ldo;咦,哪家娶亲这般气派?寻常人家最多两艘,四艘船,这一队船望过去竟看不见头?&rdo; &ldo;这是纳征,还未娶呢。&rdo; 另一艘船上的船娘摇着橹,笑着搭话:&ldo;我知晓,这是来求娶那位小医仙的,听闻是她的表兄。前阵子米大婶日日跟街坊念叨这件事,这下可是要赚大发咯。&rdo; 渔翁惊叹,&ldo;嚯,这般气派竟只是纳征,那这表兄是何等的富贵。&rdo; &ldo;那是自然,听说是从长安来的大户人家。&rdo; 船娘说着,&ldo;避开些,一会咱们跟上去瞧瞧热闹。&rdo; 周围渔船纷纷往两侧避让,给这支盛大的聘礼队伍腾出河道。 小桥流水人家,开窗的开窗,倚门的倚门,孩童、赶路的郎君与浣纱的娘子争相扶着河栏探头观望。 米大婶站在领头第一艘画舫船头。 她一身簇新红袄,鬓边簪着朵盛放山茶花,两腮艳红,唇上还抹了胭脂。她身后跟着的引礼之人,头上亦簪着喜花。 穿上喜盘整整六十六对,盖着大红锦袱。 头一盘置好茶,第二盘摆金如意,叠金串、金镯,第三盘则是红封酒,还有聘雁、整羊、猪腿 喜担中放绫罗绸缎,盛五色喜果,备文房四宝余下便是岐王名下的产业契书,竟也一股脑全都塞在了聘礼之中。 画舫缓缓靠岸,停在宋氏医馆门前的河埠头。 米大婶跳下船,满面风光,&ldo;慢些抬,当心当心这聘雁!这聘雁是我主家亲自寻来活捉的,不可惊了!&rdo; 挑夫们小心翼翼挑着,依次登岸。 唢呐锣鼓再次响起,米大婶清了清嗓子,正要高声唱礼,身侧的明霄却先一步上前走到她身旁。 他低声道:&ldo;主子吩咐要改名号,我先念一句,你便大声接喝出来,可行?&rdo; 米大婶一拍胸膛,底气十足:&ldo;自然,我做这媒几十年,最是专业。莫非宋郎君还有别的吩咐?可要把他在长安的名头一并报出来,气派些?&rdo; 明霄抿唇点头,&ldo;正是如此。&rdo; 他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出身份。 米大婶本还一副喜笑颜开模样,闻言身子晃晃,险当场晕过去。 她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回不过神。 这、这是冲她老命来的! 明霄轻咳,&ldo;劳米大婶好好唱和。&rdo; 米大婶心怦怦狂跳,攥着红布吓得手心冒汗。 怎不早说? 可她转念一想,早说她怕是早晕过去,万万不敢应差与站船头当唱和行礼之人。 吉时已到,真是容不得她迟疑,且宋李郎君给了那么多金锞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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