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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江南的柑橘，经霜熟透，果肉饱满水润，确实滋味甚好。　　宋月沉默片刻，正视眼前的李珵。　　殿下昨儿来医馆时还是意气风发，人好好的。与阿眠相处了一夜后，脸上愣是多了掌印和齿痕。　　她开门见山，&ldo;殿下，您是铁了心要陪着阿眠，对吗？&rdo;　　&ldo;是。&rdo;　　李珵回：&ldo;孤先前朝堂政务缠身，被诸多俗务绊住脚步，没能好好照拂她。&rdo;　　宋月摇摇头，&ldo;其实我们回江南并非是因为殿下，当初是祝&rdo;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却被李珵打断，&ldo;孤观阿姊的日子过得快活，那些糟心旧事，便不要再反复提起了。&rdo;　　宋月一时闷笑，反问：&ldo;那殿下觉得，阿眠现下过得如何？&rdo;　　李珵顿了顿，望向大堂之中正低头问诊的紫色身影，&ldo;也很快活，能吃又能睡的。&rdo;　　他昨夜做坏事的时候动作不小，她竟完全没有醒。　　且，眠眠好像不怕黑了。　　宋月饶有兴趣地看向李珵，&ldo;那殿下&rdo;　　李珵托着下颌，&ldo;孤看文中所说，心中欢喜一个人，只要她喜乐无忧便足矣。&rdo;　　然他话音一转，&ldo;谬论，谁会这般大度心悦一人，孤便一定要陪她身侧。她过得快活，孤却求而不得。不可，完全不可。&rdo;　　李珵继续道：&ldo;只是孤不解，为何她再也不像从前那般依赖孤。当初她明明亲口说了要对孤负责，到头来却一走了之。&rdo;　　他看向宋月，&ldo;阿姊，她不喜欢孤了吗，她怎么可以不喜欢孤。&rdo;　　宋月看着这位高权重，令满朝文武心生忌惮的岐王殿下如此面露苦涩，心中觉得好笑。　　爱恋之事，果然还是要多看年轻人儿相处，才是有趣。　　&ldo;殿下不让提，但始终还是要说清。&rdo;　　她听李珵絮叨妹妹说了半响，才开口：&ldo;往事虽去，但祝青台确实与我们相伴八年。他从前为人尚可，然到了长安，他却动了将阿眠送出去的念头。再者，那夜她又发现您是殿下。一个是她敬重信任的姊夫，一个是她与我扬言要好生负责的心上人&rdo;　　&ldo;如此种种，一夜之间全落在她身上。殿下，这如何不让我们这些小小百姓对长安、对权贵，望而生畏。&rdo;　　宋月叹了口气，&ldo;且阿眠她还很孝顺，很心疼我。&rdo;　　李珵握着柑橘，沉默良久。　　他回：&ldo;孤可以改，可以不要她将孤视作殿下。&rdo;　　宋月扯唇一笑，&ldo;殿下早已习惯身居上位，又哪里是说改便能改的。就譬如昨夜，阿眠不过是出门一趟外诊，她和赵公子之间本就毫无瓜葛。&rdo;　　她指向一旁，李珵也顺着她方向望过去。　　宋竹眠那只出诊用的药箱正挂在木架上，微风拂过，药箱上系着的岐王小布偶缀着红丝绦，随着风一晃一晃。　　&ldo;阿眠很是珍惜。即便回了江南，她每次出门问诊，都会带着这个布偶。&rdo;　　宋月的目光落回李珵脸上，&ldo;可昨夜的殿下那样从我认下阿眠的这些年，每一年的生辰，都是我陪着她过。&rdo;　　李珵怔愣，垂眸，&ldo;抱歉。&rdo;　　宋月看他，&ldo;殿下既知昨日的生辰是我替阿眠定下的日子。那殿下可知，我为何定在这一日？&rdo;　　李珵摇头，茫然无措。　　宋月挑挑眉，&ldo;您可以亲自去问她。&rdo;　　说及此，李珵似是落着委屈，&ldo;眠眠不肯理孤。&rdo;　　&ldo;这个好办。&rdo;　　宋月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ldo;明日阿眠要去常熟县，给一位旧伤病患换药。常熟县路途偏远，坐船颇久，来回不易。&rdo;　　李珵想都没想回：&ldo;孤陪她去。&rdo;　　他起身，郑重对着宋月弯腰见礼，&ldo;多谢阿姊。&rdo;　　宋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她连忙避让，&ldo;哎！折煞我了，殿下万万不可！&rdo;　　二人正于门口交谈，巷那头走来一道身影。　　来人皮肤黝黑，样貌憨厚老实。他背上捆着木料，手里提着两把木凳。　　他望见宋月，一边挥手，一边快步走近唤：&ldo;宋月娘子！&rdo;　　宋月讶异，&ldo;你怎拎这么多东西过来？&rdo;　　陈泽把背上木料卸下，放下手里的凳子，&ldo;前几日我见窈窈趴在案前读书写字，先前的凳子高矮不合适，坐着累得慌，我便顺手给她打了新的。&rdo;　　&ldo;全是卯榫，稳得很，窈窈坐着不会摔跤。我还缝了软垫，坐着舒服。&rdo;　　他朝着屋里喊：&ldo;窈窈，快过来坐着试试‐‐！&rdo;　　屋内背书的祝窈听见呼喊，快步跑出来。　　她坐上木凳，软垫贴合，高矮刚好适配她读书写字的桌案。　　祝窈仰起脸，道谢：&ldo;谢谢陈叔！&rdo;　　宋月温声道：&ldo;多谢你费心，多少钱我付你。&rdo;　　陈泽摆手，&ldo;不要钱不要钱，都是废料做的，不值当，能让窈窈坐得安稳就好。&rdo;　　说话间，陈泽的目光落在李珵身上。　　他一身青衫，眉眼清冷又带着股难言的阴魅贵气，看着不是寻常乡人。且他坐在宋月身旁，亦不是来看病。　　陈泽疑惑问：&ldo;宋月娘子，这位是？&rdo;　　宋月稍一迟疑，压下笑意，&ldo;这是阿眠的远房表兄。&rdo;　　李珵颔首。　　明霄正端着茶水慢饮，看殿下如此听话模样，当即&ldo;噗&rdo;的一口将茶水尽数喷出。　　他默默擦拭唇边水渍。　　方才殿下还因为&ldo;远房表兄&rdo;四个字闷醋，现下倒是坦然接受，不反驳了。　　陈泽听了这话倒是拧紧了眉头，似是担忧。　　他凑近宋月，压低声音问：&ldo;我记得阿眠幼时，是被亲生爹娘卖掉的。如今凭空冒出个远房表兄该不会是她家里人找来，想抓阿眠回去罢？&rdo;　　此人嗓音浑厚，便是特意将话说轻了，也一字不落地入了李珵的耳。　　李珵咳嗽一声，&ldo;是远房表兄，并非血亲。&rdo;　　他自上而下打量了陈泽一遍。　　这人一身皮肤黝黑，眼如黄豆，瞧着倒是憨厚质朴，没有一丝书卷之气。在李珵眼里，这般心性简单的汉子，根本构不成对手。　　可他脑海里又想过密探的传书‐‐　　姓陈的，会木料的。　　陈泽？　　时常上门帮衬医馆，修缮器物，处处照料眠眠的同乡。　　一念及此，李珵的眼神沉了下来，目光落在陈泽身上，继续打量。　　陈泽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这人长得也太过好看，眉眼艳得跟山精鬼魅似的，眼神冷幽幽，叫人瘆得慌。　　他不再看李珵的目光，犹豫片刻，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盒子，递到宋月面前。　　陈泽黝黑的面皮硬生生憋出一层黑红，&ldo;宋月娘子这是街上摊子卖的，他们都说这胭脂颜色好看，我、我觉得挺适合你的。&rdo;　　宋月一怔，连忙推脱：&ldo;不用不用，我胭脂很多。这般好看的色样，你拿回去给庆婶用便好。&rdo;　　陈泽憨憨回：&ldo;我娘用这大红，她准要拿着笤帚骂我。&rdo;　　宋月一时局促，&ldo;真不用，我这、我不喜欢用胭脂。&rdo;　　二人推让间，米大婶也诊脉完，正等着宋竹眠配药。　　她笑着喊：&ldo;哎哟月娘你想啥呢！你瞧瞧小陈多憨厚老实、多贴心！这般好的后生，可是打着灯笼难找！&rdo;　　这话一出，陈泽更不好意思了，将脑袋挠出了火星子，嘿嘿笑几声。　　他整张脸黑红得彻底，手足都无处安放。　　一旁的李珵看着陈泽，又转头看向宋月。　　半晌，敌意散去。　　原不是来找眠眠的。　　是心悦阿姊，是来讨好阿姊的。　　李珵想起皇兄嘱托他南下时，务必帮他多看顾、多争取。　　思及此，他甚至唇角浮起笑意。　　眠眠至少还日日带着他的小布偶，心中是念着他的。　　可怜的皇兄。　　明霄端着空茶碗，默默看全程。　　殿下真是愈发让人捉摸不透，怎自顾自原地发笑。　　他再抬眼望去，殿下侧脸上还留着红掌印、淡齿痕真是被人又打又咬。　　看来跟着殿下南下江南，这一路的日子属实有乐子了。　　米大婶拿完药闲来无事，看着容貌出尘的李珵，热情劲儿一点不减。　　她愈看愈欢喜，再次笑呵呵地搭起了话，&ldo;阿眠的表兄，你怎笑成这般模样今年年岁几何了？&rdo;　　李珵垂眸，&ldo;二十。&rdo;　　&ldo;哎哟！二十岁正是最好的年岁！&rdo;　　米大婶嗓门敞亮，&ldo;再瞧瞧你这身段，臀胯敦实，大腿粗壮，一看劲就足。往后保管媳妇好生养，多子多福哩！&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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