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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端着茶的手一顿,茶水微微晃动。 她错愕望向宋竹眠,&ldo;你你方才唤我什么?你怎突然这般面色?莫非是岐王殿下为难你了?&rdo; 面前的少女支着下巴,杏眼中透着一股认真郑重。 宋竹眠犹豫开口:&ldo;我打算回江南。&rdo; 谢燕当即坐直身子,&ldo;宋氏医馆经营得正好,你的小医仙名号愈发响亮。先前你还同我说看好一处宅院,怎忽然想要返乡?&rdo; &ldo;细细想过,长安终究不大适合我。&rdo; 宋竹眠淡淡一笑,叮嘱道:&ldo;所以往后谢娘子务必好生照料自己,莫要这般透支身体。&rdo; 谢燕凝望着她,&ldo;当真不能留下来吗?&rdo; 宋竹眠摇头,&ldo;终归是要走的。&rdo; 谢燕抵着眉心良久,才问:&ldo;若是如此,我能为宋娘子做些什么?&rdo; &ldo;自然有事要劳烦你。&rdo; 宋竹眠弯起眼,&ldo;帮我打听打听,南下回江南,搭乘哪一路漕船资费最为便宜。&rdo; 七月暑气重,岐王的别院内倒是凉风阵阵。 李珵倚在榻上,紫袍玉冠,两名侍立在身侧,手持蒲扇摇动,吹冰送风。 祝青台双膝跪地。他本正在衙署当值,忽然被几人二话不说蒙上头,强行押至。 李珵迟迟没有开口,无声的压迫让祝青台浑身发僵,已然汗湿薄衫。 自周宽府邸那场风波过后,岐王拿下周宽一众党羽,接连清算多人,却始终无人前来寻他问话。祝青台暗自侥幸,以为此事就此揭过,看在阿眠的面子上,殿下不会再追究他的过错。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他竟会被强行带来此处,单独召见。 漫长的沉寂持续许久,李珵才出声,&ldo;祝青台,你本是颇有才干之人,前程大好。&rdo; 他往前倾,&ldo;然,也真是辜负孤对你的看中。&rdo; 祝青台一颤,惶恐回:&ldo;下官、下官不解,恳请殿下赐教。&rdo; 李珵端起案上茶盏,浅啜一口,&ldo;如今朝堂暗流涌动,风波不休。孤本意,是想给你一条安稳出路。&rdo; 他目光冰冷,投向跪拜之人,&ldo;主簿亦不同于参军县尉,介于清流与杂吏之间,乃是极易升迁的位置。朝中不少人,不过一两载光景便能高升。孤给你铺好了坦途,靠近京畿,想在事毕以后,让你安稳立足长安。&rdo; &ldo;你又为何这般心急?心急到,要将孤的眠眠拱手送人。&rdo; 李珵嗤笑,&ldo;孤有心提携,赐予你这般造化,让你这怀才之士不必在纷乱朝堂之中挣扎。到头来,你便是这般报答孤的?&rdo; 茶盏被扔到祝青台面前,&ldo;砰&rdo;的一声,让他整个人如遭惊雷劈顶。 原来岐王殿下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原来殿下知晓他的才干! 巨大的悔恨与恐惧吞没心神,祝青台将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ldo;下官知错!下官罪该万死!殿下饶命‐‐!&rdo; &ldo;你确实罪该万死。&rdo; 李珵垂眸,睫荫覆下,&ldo;但你死不得。&rdo; 他轻叹了口气,&ldo;孤的眠眠这般心软。你若死了,她定然难安自责。她定会想,是她连累姊夫丧命。这般让眠眠伤心落泪的事,你说,孤又怎会做呢。&rdo; 祝青台浑身僵冷,伏在地面,近乎不敢呼吸。 李珵懒懒抬眼,&ldo;你新科登属于她 天这般热,上门求医的病患寥寥无几。除了午后蝉鸣聒噪,宋氏医馆内静悄悄的。 李珵熟稔地穿过院子,一边往内走,一边唤,&ldo;眠眠?&rdo; 堂屋不见宋竹眠的身影,反倒是本在伏案作画的谢燕起身相迎。 &ldo;殿下。&rdo; 李珵凤眸微眯,&ldo;你怎会在此?眠眠人在何处?&rdo; 谢燕拱手回:&ldo;臣前来寻宋娘子问诊。方才来了病患,说是小儿泄泻。宋娘子外出诊,走前嘱托臣暂且帮忙照看医馆,她约一个时辰便能归来。&rdo; 李珵垂眸,落在谢燕身前铺开的画纸上。 纸上榴花开得殷红,繁茂枝叶之间,一只翠雀正舒展着它的羽翼,栩栩如生。 &ldo;谢府容不下你作画,跑到眠眠这儿来寻清净?&rdo; 谢燕坐回桌案前,握起笔,&ldo;谢府近日琐事缠身,终日喧嚣。倒是宋娘子这里安宁自在,恰好可供臣偷闲避世。&rdo; 她迎上李珵的视线,含笑反问:&ldo;殿下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do; 李珵的唇角也勾起莫测的笑意,&ldo;你已是七品,这般造化,难道还算不得好?&rdo; 谢燕笑笑,&ldo;臣承蒙殿下提携,这份造化,臣铭记于心。&rdo; 李珵回:&ldo;既知晓是孤赐予你的机缘,便该明白往后如何行事。选对立场,才能护谢氏百年无虞。&rdo; 谢燕再度拱手,&ldo;臣心中自有分寸。&rdo; 午后的热风穿堂而来,吹拂过二人衣袖与发丝,蝉鸣依旧。 沉寂片刻,李珵再度开口,&ldo;还有眠眠。&rdo; 谢燕执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画中翠雀的颊边晕开一团淡红墨晕。 她抬眸,&ldo;殿下想说什么?&rdo; 李珵目色沉沉,&ldo;孤与眠眠已是那种关系,所以,你没有机会。&rdo; 谢燕竟是&ldo;噗嗤&rdo;一声笑出来,&ldo;殿下此言,臣倒是听不明白。何谓&lso;那种关系&rso;?&rdo; 她执着笔,&ldo;臣未听闻殿下有纳娶的消息,宋娘子也不曾同臣提及,将要嫁与殿下。敢问殿下,是打算册封宋娘子为岐王妃?这般大事,朝中却无半点风声。既未曾定下名分,又何来殿下口中的&lso;那种关系&rso;?&rdo; 李珵凤眸微敛,&ldo;你一向聪慧,自是知晓孤不愿让眠眠当下成为朝中众矢之的。但不会太久,很快,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岐王妃。&rdo; 谢燕垂眸望着笔下的榴花与翠雀。 可怜的岐王殿下,好似完全不知宋娘子已打算离开长安,返回江南,还心心念念娶她。 一念及此,笑意便不受控制地压抑不住。 李珵瞧着她频频低笑,&ldo;你笑什么?&rdo; 谢燕收敛笑意,&ldo;臣怎敢痴心妄想未来的岐王妃臣继续作画,殿下自便。宋娘子临走前备下果子茶,殿下若是口渴,随意取用。&rdo; 她静心描摹画中翠雀,不再搭话,二人再次无声。 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宋竹眠挎着药箱从外面归来。 她走到院中水井边舀起清水净了双手,甩甩掌上的水珠,才走入堂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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