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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的心意早就禀明祖母,&rdo;卫珩道,&ldo;祖母怕是思虑过度才如此健忘。&rdo; 张老夫人道:&ldo;莫非你要为了她一辈子不娶?你想旁人怎么看你们兄妹?怎么看我们卫家?&rdo; &ldo;这些事不用祖母操心,孙儿自有处置,&rdo;卫珩神色平静,&ldo;祖母只当孙儿当年中毒身亡,便不必费心了。&rdo; 张老夫人脸色一白,定定地看了孙儿一会儿,眼眶微微发红,眼中像是蒙了层白翳:&ldo;当年之事,我知道你对祖母有怨,但祖孙一场,难道非得如此剑拔弩张?我已老了,待你北伐归来,不知还在不在人世……&rdo; 卫珩态度恭谨,神色仍是那般淡漠:&ldo;祖母切莫作此伤怀语,祖母只要放宽心,必定可以长命百岁,但若总是多思多劳,怕是什么佛祖神仙都难救。&rdo; 说罢施了一礼:&ldo;祖母说了这么多话想必乏了,孙儿先告退。&rdo; 卫珩离去后,胡嬷嬷回到房中,给张老夫人捏肩捶腿。 张老夫人:&ldo;你方才仔细看那两人没有?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做了丑事出来?&rdo; 胡嬷嬷叹了口气:&ldo;老奴也拿不准,不过当初婴娘巴巴地赶到兖州去,恐怕不是做妹妹的心思……&rdo; 张老夫人横眉怒目:&ldo;那不知廉耻的东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rdo; 胡嬷嬷忙从袖中取出药囊放在主人鼻端让她嗅闻:&ldo;娘子息怒,娘子息怒,老奴失言……方才娘子有没有提起婚事?小郎君怎么说?&rdo; 张老夫人撇撇嘴:&ldo;还能怎么说,他自然是不肯的。&rdo; 胡嬷嬷也叹了口气:&ldo;小郎君虽聪明绝顶,究竟还是太年轻,经事少,娘子莫要同他置气。过两日就是卫太后千秋,为今之计,只有与太后商议了。&rdo; 张老夫人皱眉:&ldo;家丑不可外扬,真不想同那人说这些事,如今也顾不得了。&rdo; …… 转眼三日过去,卫太后千秋,卫家人一早便收拾停当入宫贺寿。 这回千秋并未如往年那样大操大办,一来北伐在即,朝野正是多事之秋。 二来入秋后,皇帝的头风宿疾发作,近来尤为严重,已因病罢朝数日,听说靠着五石散才能勉强成眠。 三来太子在父亲病中非但全无孝行,反而与宫娥彻夜宴饮玩乐,被言官参了一本,改立太子之事又甚嚣尘上。 卫婴怀疑太子会不会当真这么蠢,在这节骨眼上还不知夹着尾巴做人,叫人抓住把柄。或许只是皇帝受病痛影响,又动了废立的心思。 不管是真是假,东宫看样子真是要易主了。 若换作数月之前,她必定按捺不住,摩拳擦掌便要筹谋起来。 然而与长兄朝夕相对这数月,又经历了姑孰那场刺杀和交心,她高嫁的心思不知不觉淡了不少。 如今她已不必独自背负秘密了,她再也不必担惊受怕生怕身世被卫珩识破,也知道了卫珩会护着她。虽然前路依旧茫茫,但不必为了守住秘密急着定下亲事。 即便要嫁人,也等长兄北伐归来再作计较吧,卫婴自欺欺人地想,自己也知道这样不过是拖延时间。 她以为自己会因痛失太子妃之位而抱憾,临到头却发现并没有料想的那么遗憾。 她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拿眼角瞥卫珩。 不想长兄也在望她,两人目光一触,卫婴立刻红着脸躲开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去看他‐‐这宫里的太监宫人可都是人精,若是叫人瞧出端倪,后果她简直不敢设想。 一行人到得灵曜宫,殿中已聚集了不少前来贺寿的宾客。 卫太后右手边坐着个明眸皓齿的红衣少女,与卫婴年岁相当,眉间一点朱砂痣更为其增色不少。 卫婴认出这是郗氏的女郎郗六娘。其父官居荆州刺史,其伯父郗迈是桓大司马最亲信的谋臣。 卫婴在姑孰时,她也在伯父府上小住,两人曾在大司马府的宴席上有过数面之缘。郗六娘比她长一岁,擅书画,才思敏捷,性情活泼,待人以诚。 两人曾对弈过一局,郗六娘不擅谋算,毫无意外地惨败,却只是爽朗地笑笑,干脆投子认输,可见胸襟开阔。 卫婴与她虽无深交,却对她有不错的印象。 待卫家人行过礼,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看卫珩,又看看郗六娘,笑着道:&ldo;珩郎,快过来,方才我还在同郗家六娘子说起你,原来你们在姑孰早就已经相识,正聊着,人就到了。&rdo; 她笑着对身旁女官使了个眼色:&ldo;这不是缘分是什么?&rdo; 卫婴瞬间明白过来卫太后的意思,心口仿佛灌入一阵冷风,笑容也冻得僵在了嘴角。 她怎么那么迟钝,郗六娘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军府小住。 若她不是一心扑在长兄身上,便会猜到郗迈有撮合侄女与卫珩的意思。 太后今日这么说,自然也是赞成这桩婚事的。 即便没有郗迈这层关系,单凭她父亲官居要州刺史,这桩亲事便对长兄大有助益。 因太后这番话,郗六娘双颊浮起红晕,水眸中有羞涩,却没有慌张胆怯,一派坦荡。 门当户对的未婚男女,没什么需要掩藏伪装的,可以坦坦荡荡站在阳光下,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若她不曾与长兄有过这样的苟且不堪,她也会喜欢郗六娘这样的女郎做自己的阿嫂。 卫珩飞快地看了一眼妹妹,向郗六娘道:&ldo;请恕卫某健忘,不记得曾见过郗娘子。&rdo; 这样的话对风度翩翩、克己复礼的卫叔玉来说已十分失礼了。 这当然是为了与郗六娘撇清,好安她的心,可卫婴却丝毫不觉安慰。长兄越是如此,越发显出她的可悲来‐‐只有见不得光的关系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护,甚至要踩着一个无辜怀春少女的脸面来维护。 郗六娘眼中流露出惊愕,难以掩饰心里失落,不过旋即她便大方地一笑:&ldo;卫参军身居要职、日理万机,不记得我也是常事。&rdo; 偏了偏头:&ldo;今日便当是我们初次相识,卫参军可别再忘了。&rdo; 卫婴心口像是被人捶了一下,一阵钝痛。她宁愿郗六娘不是那么坦荡可爱,要是她骄纵一些,刁蛮一些,恶毒一些,她还会好受一些。 长兄答了什么,太后又说了什么,其他人又说了什么凑趣的话,卫婴一概都听不清了,她只看见一张张笑脸,一张张嘴角上扬的嘴不断翕张,她便也跟着他们一起微笑。 坐了一会儿,卫太后道:&ldo;珩郎,郗娘子难得来这灵曜宫,不如你替我带她四处看看。&rdo; 卫珩道:&ldo;许久不曾来姑祖母的宝殿,竟有些不识路了,还请太后遣个宫人陪郗娘子一游。&rdo; 连着被拒绝两回,饶是郗六娘再豁达,也明白了卫珩的意思,笑着道:&ldo;怎么好麻烦卫参军,六娘自己四处走走便是了。&rdo; 太后纳罕又惋惜地看了卫珩一眼,无奈将场面圆了过去。 卫珩稍坐了一会儿便去含章殿觐见皇帝。 正式的宫宴在夜晚,众女眷聊了一会儿,便在灵曜宫用午膳。 用罢午膳,太后回寝殿小憩,还未躺下便有宫人来禀,道张老夫人求见。 卫太后皱眉,向女官抱怨:&ldo;这老妇越来越没规矩了。&rdo; 方才卫珩当着众人的面对她看重的女郎不假辞色,她已十分不悦,对张氏更是没有好脸色。 晾足了她半个时辰,方才叫宫人宣她入内。 张氏进了房中,先看了一眼旁边随侍的女官:&ldo;老妇可否与太后单独说几句话?&rdo; 卫太后越发不喜,不过见她脸色凝重,似乎当真出了什么大事,便屏退了女官宫人,方问:&ldo;到底有何事?&rdo; 张老夫人&ldo;扑通&rdo;跪倒在地:&ldo;求太后救救珩郎!&rdo; 悲剧:&ldo;我这里倒有一桩良缘……&rdo; 卫太后轻嗤了一声:&ldo;怎么,又是府上哪位给我侄孙下毒了?&rdo; 张老夫人咬着牙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不管过多少年,只要卫太后一提这事,她便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她忍辱负重,将兄妹的事说了一遍,见卫太后蹙着眉沉吟不语,又说:&ldo;那杨氏刚嫁进来时便不安分,生了女儿也不好好教养,刚送到府上时老妇便觉那孩子举止粗俗,性情乖僻,替她延请名师好生教养这些年,不想还是本性难移……&rdo; 卫太后面带讥嘲地看着她:&ldo;这么说当年的事,是你做母亲的教养不当,还是卫湘本性难移?&rdo; 张老夫人仿佛被掴了一掌,面皮涨得通红,讪讪道:&ldo;湘儿怎么一样,她是年幼无知被诱骗了。&rdo; 卫太后扬了扬手,仿佛驱赶一只恼人的蚊蝇:&ldo;眼下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那两个孩子果真如你所言?会不会弄错了?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比一般兄妹亲密些也是有的。你也说那孩子赶去兖州是因为珩郎中毒,情势危机。是不是你杯弓蛇影了?&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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