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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次识破的，他都选择了将错就错，如今还对她生出了那样的心思……是解毒解得上瘾了吗？　　长兄在暗室里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耳边作响。　　今日他放过了她，若是哪天又后悔，要将她变成他的禁脔怎么办？　　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沐浴罢提着灯回卧房，走到门前，卫婴忽觉有些异样，停住脚步想了想，方才反应过来，她离开时房中未点灯，此时却燃着幽幽的烛火，透过窗纸依稀能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榻边。　　卫婴心中大骇，阿银竟然醒着！　　她是何时醒的？醒了多久？　　正想着要不要索性转身回竹屋，房中的灯忽然灭了。　　接着她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和衣裙的&ldo;窸窣&rdo;声，然后一切复归平静。　　卫婴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　　她没有像平日一样在廊庑上灭灯，提着灯径直走到榻边。　　阿银背对外面躺着，轻轻打着鼾。　　卫婴叹了口气，小农女真是不会装相，她都已经听见她&ldo;怦怦&rdo;的心跳声了。　　她在榻边坐下，周遭还弥漫着烛芯散发出的烟火味。　　她拿起火折子将蜡烛点上，拍了拍阿银肩头：&ldo;阿银，我知道你醒着。&rdo;　　小农女这才爬起来，转过身，一张脸涨得通红，慌乱地打着手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睡不着才起来做点活计……]　　卫婴嘴唇微微颤抖：&ldo;我知道，没事，我只是半夜醒来睡不着，出去走走。&rdo;　　阿银紧抿着唇，圆圆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担忧，还夹着一丝怜悯，指了指她的眼睛，缓缓打手势：[女郎为什么伤心？]　　卫婴这一夜一直在庆幸长兄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刚脱身又开始盘算下一步，她从未停下来分辨一下心里的滋味。　　原来是伤心的么？　　心头一动，眼眶蓦地一酸，两串眼泪滚落下来。　　阿银手足无措：[女郎，女郎莫哭……]　　可她自己也皱起脸哭了起来，手势也打不成了。　　卫婴抱住她，把脸埋进她带着皂角香味的温暖怀抱里：&ldo;阿银，我好难受……&rdo;　　阿银轻轻拍着她的背，喉间发出不成调的轻哼，像母亲在哄受了委屈的孩童。　　卫婴哭够了，从她怀里抬起头，坐直了身子，凝视着小农女的眼睛：&ldo;阿银，这不是你第一晚发现我出去，是不是？&rdo;　　阿银慌乱地摇头，眼神闪躲。　　卫婴本来只是怀疑，一看她这做贼似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ldo;你是何时发现的？&rdo;　　阿银迟疑了一会儿，方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她，打手势：[女郎发过那回疹子，我就不敢睡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卫婴抿了抿唇，柔声道：&ldo;你还知道些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rdo;　　阿银目光躲闪，迟疑了许久才道：[我知道女郎喜欢的不是谢家郎君，是……]　　卫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　　可她知道阿银已经看出来了。　　她自问已经很小心了，白日里与长兄相处时也没什么逾礼越界的地方，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不是那晚出疹子，卫珩冲到她房里，叫她看出了端倪？　　她咬了一下唇：&ldo;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睡不着出去走走，伤心只是因为不能嫁给谢家郎君。&rdo;　　阿银点点头：[我知道，这个男子伤了女郎的心，女郎别喜欢他，喜欢别人吧。]　　&ldo;我本来就不喜欢他，&rdo;卫婴不自觉地说，&ldo;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rdo;　　阿银看着她，迟疑地点点头。　　卫婴又握住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ldo;阿银，我夜里出去的事，你可曾告诉过别人？&rdo;　　阿银几乎将头摇出了残影，急得眼泪也冒了出来：[我谁也没告诉过，女郎，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ldo;我信你，&rdo;卫婴道，&ldo;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规矩大，若是叫人知道我半夜一个人出去，难免要惹来猜疑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对不对？&rdo;　　她没有说破，但阿银已经明白了，脸色白了几分。　　卫婴也不想吓唬她，但此事非同小可，既然她已经有所察觉，那便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告诫完阿银，她心下略微松快了些。　　这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太久，如今终于有个人看出端倪，便似有人替她分担了一半。　　&ldo;阿银，为个男子夜不能寐，你会瞧不起我么？&rdo;卫婴靠在她肩头。　　阿银慌忙摇头。　　&ldo;不会觉得我很坏么？&rdo;　　阿银：[我知道女郎心里也很苦。]　　卫婴&ldo;扑哧&rdo;笑出声来：&ldo;是你太好了，将别人也想得那么好。&rdo;　　阿银坚定地摇头：[女郎是个好人。]　　卫婴也用手势回答她：[阿银好，女郎坏。]　　要是她知道她本想用五两金饼子买下她，后来也一直在利用她，用她遮羞障眼，不知她还会不会将她当作好人。　　当夜卫婴就蜷在阿银的怀里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天光已大亮。　　从阿银榻上起身一看，小农女已将行囊收拾好了。　　卫婴给她的钗环手钏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上，只有一些成色差些的旧衣裳碎帛片她愿意带走。　　卫婴二话不说夺过她的青布行囊，将那些金玉物件一股脑倒了进去，又吩咐奴婢去库里拣花样素净的各色绫缎绢帛各拿了几端，另取了常用的药材、银饼子一匣与她添妆，全都叫人装了箱子一起抬上车。　　小农女哪里肯收，自然拼了命推拒，卫婴小声在她耳边道：&ldo;这些都是用来封你口的，若是你不收，我是不会放心的。&rdo;　　阿银将信将疑，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卫婴与母女两人用了午膳，然后送她们出了别业。　　李氏一路上惦记着没能去向小郎君行礼拜别，卫婴只好安慰她：&ldo;家兄今日有些事要忙，这些虚礼免了吧，往后总有相见的时候，你们若是愿意，等我回了建康也可来看我。&rdo;　　李氏上犊车时又说：&ldo;阿银出嫁，女郎和郎君若是得空，赏光来喝杯水酒……&rdo;　　说出口似乎又觉不合适，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卫婴笑道：&ldo;若是得空，我一定来给阿银送嫁。&rdo;　　话是这样说，她知道他们不可能来卫府寻她，她一个卫氏女郎也不能去赴农家婚宴，这次分别后，这辈子大约不会再见了。　　送别了母女，卫婴回到院子里，忽觉一阵冷清。　　明明院子里婢仆如云，只是少了个安安静静的小哑女，竟显得空落落的。　　她在窗前静静坐了一会儿，叫婢女去摘了几个莲蓬，耐心剥出一碗莲子，亲去厨下做了她拿手的莲子羹，装在食盒里提着去了东院。　　午膳后长兄一般会饮杯清茶，然后去书房答复书信。　　卫婴径直去了书房，透过半支起的窗户，果见长兄正手执笔管坐在窗前。　　白日的长兄一身清雅的书卷气，俊美无俦的面容温润如玉，察觉她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眼中仍旧一片温煦：&ldo;来了？&rdo;　　即便卫婴昨夜见过另一个长兄，还是很难将他与眼前重合在一起，甚至疑心昨夜的事是不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可偏偏不是梦，两个卫珩都是他。　　卫珩又变回了往日的样子，卫婴如释重负，可心里莫名又有些空，仿佛踩空了一级台阶。　　她提起嘴角，弯起眉眼，隔着窗前的丛竹唤了一声：&ldo;阿兄。&rdo;　　搴帘走进书房，她将食盒放在他案头。　　&ldo;这是什么？&rdo;长兄瞥了一眼，温声问道。　　&ldo;这两日暑气盛，做了些莲子羹给阿兄清火。&rdo;卫婴一边说一边揭开盖子，将青瓷碗端出来放到他面前。　　&ldo;又劳妹妹费心，&rdo;卫珩撂下笔，起身濯手，拿起汤匙，&ldo;午膳用过了么？&rdo;　　卫婴点点头：&ldo;用过了。&rdo;　　她咬了咬唇，觑着他的脸色：&ldo;同阿银一起吃的。&rdo;　　卫珩垂着眼帘，认真又斯文地吃着莲子羹，对此不置一词。　　&ldo;阿银回去了。&rdo;卫婴继续说。　　&ldo;嗯。&rdo;　　&ldo;阿兄，&rdo;她在案前坐下，&ldo;昨夜阿银回来哭了。&rdo;　　卫珩抬起眼皮，眼眸中涌动着晦暗不明的东西：&ldo;是么。&rdo;　　卫婴眼眶渐渐泛红：&ldo;阿兄是不是欺负她了？&rdo;　　卫珩放下汤匙：&ldo;是我不好。若有机会，代我向她赔罪。&rdo;　　卫婴轻轻地摇了摇头：&ldo;我想她是不会怪阿兄的，她只是很伤心。&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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