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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啼惊艳（第1页）

一八九八年一月十日，午后四时，圣赫伦堡的雪光将整座镜宫映得如同巨大的水晶匣。

开春社交季的第一场御前舞会定在此刻举行，邀请函早在半个月前便由宫务厅以烫金封蜡发往帝都所有具备议席的家族。

北方的军功贵族穿着缀满勋章的深色军礼服，南方的银行家与工厂主则以最新款的巴黎剪裁燕尾服示人，夫人与小姐们的绸缎裙摆扫过抛光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二楼回廊的乐队已经调好弦，准备迎接皇帝与摄政公爵的入场。

这座以无数镜面与水晶灯构成的宫殿，本就是权力的展演场，每一面镜子都映照着笑容，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算计。

伊莎贝拉·冯·罗森塔尔站在镜宫西北侧的侍从回廊阴影里，指尖轻轻抚过深红丝绒礼服的裙摆。

玛格丽特为她赶制的这件夜莺礼服在烛火下呈现出近乎血液凝固后的暗红，低胸剪裁将她雪白的酥胸托得饱满而挺拔，乳沟在蕾丝边缘若隐若现，腰线被鱼骨束腰收得仅容一掌，背后交叉的丝带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铂金长发被挽成优雅的低髻，仅留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在颈侧，冰蓝眼眸在镜面反射中显得既脆弱又锐利。

她此刻的身分是南方没落男爵的遗孤伊莎贝拉·冯·艾森，经由帝国歌剧院首席小提琴手路易斯·莫雷蒂引荐，方得一张末席的邀请卡。

【记住，你不是来寻求同情的。】路易斯·莫雷蒂站在她身侧，米白衬衫外罩着深棕背心，手中握着琴盒，灰蓝眼眸温和却带着提醒。

【南方的男爵小姐因家道中落而北上投亲，这个故事足够让夫人们点头，却不足以让男士们记住你。你要用声音让他们记住。法语咏叹调的第二段转调处，抬头看向二楼的摄政席位，不要看皇帝。】

伊莎贝拉点头，胸口的心跳撞击着紧束的胸衣，乳尖因紧张与束缚而微微挺立，隔着丝绒与蕾丝摩擦出细微的酥麻。

她将那封染血密信的抄本暗袋缝在礼服内侧，大腿内侧的绑带中藏着玛格丽特交给她的微型银剪，鞋尖轻点地面，确认步伐不会发出声响。

侍从官的唱名声在此时响起，冗长的头衔一个个被念出，终于轮到那个不起眼的名字。

【南方艾森男爵之女，伊莎贝拉·冯·艾森小姐，由莫雷蒂先生引荐。】

全场的目光并未立刻聚集，仅有几位年长夫人礼貌性地颔首。

伊莎贝拉提裙向前，每一步都如路易斯训练时那般精准，裙摆如夜莺展翅般划开光洁的地面。

她行至舞池中央，并未直接向皇座行礼，而是转向乐队席，轻声与指挥交谈数句。

乐队指挥露出惊讶神色，随即点头，提琴声缓缓改变曲调。

下一瞬，她开口了。

并非德语的宫廷祝祷词，而是纯正的巴黎腔法语咏叹调，选自歌剧《夜莺与玫瑰》中最艰难的一段。

她的声音并非洪亮的女高音，而是带着轻微沙哑与颤抖的抒情音色，如同在寒风中颤抖的夜莺，却在转调的高音处猛然拔起，清亮地刺破镜宫穹顶的水晶灯光。

铂金长发随着她的仰头与转身轻扬，深红礼服的羽毛蕾丝裙摆旋转如漩涡，雪白的肩颈与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胸前饱满的曲线随着气息起伏，每一次换气都让低胸边缘的蕾丝轻颤，勾勒出乳房柔软的晃动。

贵族们原本端着香槟闲谈的动作停住了，南港的银行家夫人放下羽扇，北方将军的副官停止了低语，连二楼回廊上负责记录社交季花边的记者都举起了笔。

一曲终了，寂静持续了两秒，随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低声惊呼夜莺之名，这个称号在数分钟内便从夫人堆传至军官堆，再传至宫廷女官的耳语中。

伊莎贝拉屈膝行礼，冰蓝眼眸含泪，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没落贵族少女的脆弱与坚韧，却在抬眸的瞬间，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二楼摄政席位的动静。

艾德里安·冯·海森堡坐在黑色天鹅绒扶手椅中，身形高大挺拔，墨黑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银灰眼眸如寒刃般冷静。

黑色军礼服的肩章与勋章在灯光下闪烁，披风垂落在椅背，他并未随着众人鼓掌，只是将手中的水晶酒杯轻轻放下，目光落在舞池中央那抹刺眼的深红上。

那个颜色让他想起三年前罗森塔尔府邸被查抄时，从书房暗格中拖出的那箱染血帐册封皮。

那场逮捕令由他亲笔签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家族的徽章是如何被踩碎的。

此刻，这个自称艾森的少女以同样的红、以同样的脆弱站在此处，背后的算计过于明显，却也过于诱人。

他站起身。

全场的乐声原本准备衔接下一支舞曲，却因摄政公爵的起身而骤然停顿。

艾德里安步下台阶，皮靴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沿途的贵族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伊莎贝拉面前，没有依照礼仪先向皇帝请示，也未经由女官引荐，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银灰眼眸直视她的冰蓝眼瞳。

【艾森小姐，赏光共舞一曲。】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响彻安静的舞池。

哗然声在镜面之间来回震荡。

按照社交季的惯例，首舞理应由皇帝邀请皇后，或由摄政公爵邀请当季最具正统血脉的贵女，以示对旧秩序的尊重。

直接邀请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没落男爵遗孤，等同于在所有世袭大贵族脸上掴了一掌，更是向整个宫廷宣告，这个女人是他的人。

伊莎贝拉指尖微颤，却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指腹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用力一握便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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