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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进是后院,不住人,安排有马厩、小花园。 没有单独的跨院,裴氏同王铁牛夫妻住在东厢房,王守安三口住西厢房, 一家子全都挤在一进院子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尤其还有王铁牛同王守安这两个外男,苏玥屋里的纱帘就没怎么拉开过,她的贴身衣物清洗干净后也只能在室内阴干,不能像从前一般被阳光晒得干干爽爽。 得亏现下是冬天,若是夏天,才叫不方便。 不方便现下也得凑合着住,不然等裴慎回来,她把人一家子全都撵出去了,裴慎会怎么想她? 裴氏同王家人更是会把她当仇人,到时候处处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所以这个坏人只能裴慎来做,她这个外人是万万做不得。 苏玥进屋时,裴氏破天荒竟也才起不久,柳霜正为她梳发,之前她病着,柳霜过来照顾,后面苏玥便让柳霜一直留在这屋了。 裴氏的衣裳首饰,俱都是进京后苏玥给置办的,要么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她底子好,再梳妆打扮一番,整个人焕然一新。 “娘,这身衣裳可真衬您,您这病气一去,整个人一下子精神十岁不止,可比……” 话说一半,苏玥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忙收住话头。 她就故意这么说的,婆母是成日太闲了,才有功夫总盯着她,冤有头债有主,有精力难道不该去搞萧伯年? 便是苏玥不往下说,裴氏也明白儿媳要说什么。 她根本就无法欺骗自己,她妒忌王氏,尤其是那日见面后,内心的妒忌和痛苦几乎快要将她淹没掉。 王氏被萧伯年养得太好了,且不说王氏看上去那般年轻,就说她堂堂首辅夫人,按道理说打理后宅应酬人情往来不知道要操多少心,当是成熟女子才对。 可她偏偏一口孩子气,说话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全无心思算计、迂回权衡。 就这么一个蠢货还能稳稳坐在夫人的位置,只能说她被萧伯年护得妥帖,外头风雨淋不着她,筹谋算计不用她扛,更用不着她对人察言观色。 所以王氏不必精明世故,更无需像自己一样坚强隐忍。 萧伯年到底爱她什么? 爱她蠢么? 还是说他们萧家的男人都喜欢愚蠢的女子。 自家傻儿子当初不就是非苏玥不娶么,那时候苏玥可没现在精明,傻乎乎就知道吃,可苏玥至少还有美貌,王氏有什么? 裴氏可不相信以萧伯年现在的权势,还用得着顾忌王家。 苏玥不知裴氏心中所想,若是知道,这题她能答。 一次她同昭云闲话,说起王氏和裴氏,苏玥有点八卦,她好奇倘若王氏和裴氏同时掉进河里,萧伯年会救哪个? 昭云说她就不该有次一问,这般问便是默认萧伯年会爱其中的一个,实际上他谁都不爱,必要之时,两个女人都可以舍弃不要。 权势才是他的最爱。 后宅没有女人,不是因为王氏想,是萧伯年自己需要,一开始需要王家的全力支持,后面要维护自己名声。 否则前恭后倨,岂不叫人骂他背信弃义,谁还敢投靠他? 最重要,他有抛弃妻子的隐患,若是对王氏前后不一,又爆出当年丑事,他死无葬身之地。 爱重王氏便是给他自己穿上一层铠甲,便是当年之事真被翻出来,自有王氏为他辩解。 女子重情,遇事易被爱恨牵绊;男子,尤其官场上的男子,尤其萧伯年这种从底层一步步爬到顶峰的男子,永远权衡利害为先。 昭云还告诫她,裴慎心思,绝非她想象中那般简单,即便裴慎爱她胜过一切,那只能说裴慎对她的欲望超越了权势,若真如此对她未必是多好的事。 太在乎,就会患得患失。 想想王氏,若她同萧伯年位置对调,萧伯年还能不能出得了门,能不能多看她人一眼? 萧景贤反倒单纯,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情之一字,对他来说,或许还真是最大的求不得。 让他相信你爱她,但永远不要开口对他说爱,他一辈子都被你拿捏。 苏玥总觉她娘最后的这句,是从她亲爹身上悟到的。 娘等爹说那个字,等了半辈子,人家就是不说。 便是自己如何去问,爹不拒绝,不承认,佛曰:不可说。 裴氏被苏玥这么一打岔,心思从苏玥身上转到了自己身上。 昨晚她是一夜辗转难眠,越想越觉自己傻,这些年自讨苦吃,就为了让萧伯年一辈子都欠她,她真是把自己往死里作践。 委屈半辈子,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眼下,她在儿子家里,看似过得舒坦,实则处处受制于儿媳,管家权在人家手里握着呢。 这府里上上下下,全都是看儿媳脸色行事,便是儿子,估计亦要让人家三分,谁让人家娘家有势呢。 银子,她太需要银子了! 她需得把自己的身子养回来才能同王氏斗。 之前萧伯年派人送来的那些诸如人参、血燕、鱼胶、海参,等滋补圣品,确实对身体很好。 一开始她还不想用,可想到王氏日日用,月月用,年年用,而自己吃糠咽菜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站在人家面前都不像是一代人,她为什么不吃! 这些年的经历告诉她,骨气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她的“不要”从前伤害不到萧伯年分毫,现在也伤不到王氏分毫,从头到尾,只伤到自己和儿子。 她所谓的傲气,早就在嫁给王铁牛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庄嫁汉时被碾压到尘埃里。 裴氏越想越气,呼吸急促,胸口一阵起伏,又咳嗽起来,苏玥忙上前帮她拍打。 裴氏想到自己这病是那时走投无路,大冬天为人家浆洗衣裳留下的病根,心中的委屈更甚。 以至于,她早饭都没吃几口,便又回了屋去。 王铁牛忙跟上去安慰,他总觉裴氏来了京城之后变了许多,成日心事重重的。 现下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神仙一样的日子,还有啥不知足,他猜不透她到底愁什么,问多了,还招她烦。 如今继子做大官, 有出息,老王家一家子都沾人家的光,他可不敢惹她生气。 自家大哥儿还得指着裴慎呢,继子再能耐,人家也不是给他们老王家光宗耀祖,人家可不姓王。 远近亲疏他还是分得清的。 王铁牛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一时冲动答应了供裴慎读书。 那可真是美色上头,一时冲动,若不是裴氏长到他心坎上了,他可舍不得花那冤枉钱,能帮裴慎娶上一房媳妇,已经是他这做继父的够仁义了。 那银子可都是他的血汗钱,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换谁不寻思寻思。 裴慎这娃也争气,头一次下场就中了秀才,若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供多久。 裴氏一走,苏玥亦起身,王守安媳妇每次想上前同苏玥拉拉近乎,都被春莺同青禾无形中隔开。 两个丫鬟在心里已经默认了自家娘子会同裴慎和离,萧家同苏家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娘子的时间宝贵,有功夫听听萧公子抚琴吹箫不好么,要留在这里陪她话家常。 回屋后,苏玥寻思着送大哥什么东西比较好,想来苏珩其实什么都不缺,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份他心里有她这个妹妹,那她也理应心里有他这个大哥的情感对等。 既是如此,倒不如亲手做些什么东西更能表达心意,肯定不能像对裴慎和亲爹一样,想送什么就送什么,毕竟是堂哥,不是亲哥。 送的东西要让苏珩觉得她这个妹妹有心了,又不能叫旁人觉得她这个妹妹手伸得太长,诸如像是香囊锦袋这些,是人家未婚妻的专属,她得避讳。 想来想去,苏玥有了主意,带着春莺直奔朱雀街上的文房铺子。 书房里用的东西,雅致实用,关键还摆在明面上,几乎天天能用到,省得送了没用,放在哪个犄角旮旯吃灰,过些日子,早都想不起来是谁送的了。 至于不是独一份,那也简单,在上面刻上自己写的字,那就是自己的了。 苏玥最终选了一对沉香镇纸,沉实压手,触感温润,幽淡暗香淡淡萦绕,一“香”值万钱,适合苏珩的身份。 给亲爹买几包袱的东西,还抵不上这对镇纸的零头,她这心意绝对够够的了。 苏玥又亲笔写了字,叫人拿去摹刻在沉香镇纸上。 临摹雕刻,打磨上蜡需得等上两日。 两日后,苏玥过来取镇纸,不想竟碰到林砚,林砚许久不见苏玥,乍见之下恍惚了一下。 林砚感觉苏玥这女子实在神奇,每次见她,似乎都变化很大,一次一个样,他都快忘记第一次在大院见她时,她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只记得傻憨憨的。 一时间他有些妒忌裴慎,哪个男人不期望娶苏玥这样的女人呢,长得好,家世好,还年龄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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