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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这人从不吹牛。 苏玥瘪了瘪嘴巴,“相公太能干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裴慎被她话逗乐,只笑意未及展开就萎靡下去。 眼前之人同玥儿从表情到动作,就连许多不自觉的小习惯全都一模一样,可裴慎知道她很可能不是“她”。 其实自打苏玥上次生病痊愈以后,他就隐隐有所觉察,只他不信鬼神,从未往那些邪门的方向想过,只当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开窍了。 可这次苏玥在庙会上的事太过异常。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苏玥,这丫头做事情向来都是一根筋,脑子不转弯,她同那商贩亮出丈夫是翰林院官员之后,下一步就应该仗势欺人,逼人家给她减价。 她哪来的脑子能想到把矛头引到林砚头上,还特意强调林砚的身份是新科状元郎,又说是何琇叫她砍价,简直把她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巧合得太聪明了些。 不止如此,在那方面以前苏玥几乎完全不懂回应,她只当成是生娃娃不得不做之事。 方才他故意把“张屠户”说成“王屠户”,故意把“猪肠”说成“猪肝”,这个苏玥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就算记性再差,也不可能忘记这两件事。 所以,眼前之人真的是借尸还魂的妖孽么? 这半个月以来,他简直心力交瘁,他在翰林院遍查古籍,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一件记录于正史的“借尸还魂”案例。 有些事情他完全不敢想,更不敢面对。 苏玥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就听裴慎趴在她耳朵边问:“玥儿,我记得那王屠户家还有个哑巴儿子,叫什么来着? “叫张二宝。”苏玥不耐烦推开他大脑袋,“你别烦我,我困觉。” 裴慎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强忍激动,道:“对,没错,张二宝卤猪肝比他爹还拿手。” “你记错了,张屠户最拿手的是猪肠,邻村王屠户做猪肝才好吃,我不爱吃猪肝,我娘最喜欢吃王屠夫的猪肝。” 裴慎简直要喜极而泣,感觉自己像是死里逃生,老天终是没有作弄他。 他知道他不该胡思乱想,可又忍不住,是了,玥儿最近一直在读书识字,自然会变得越来越灵透。 无法想象若苏玥不是苏玥,他会如何,他会疯掉,这半个月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硬生生撕成两半。 一个叫他哥哥,一个唤他三郎,两个同时唤他救命,他知道他应该救唤他哥哥的苏玥,可转身又看到唤他三郎的苏玥泪流满面。 他当真是癔症了,明明是唤他哥哥的小丫头长大了,长成唤他三郎的妻子,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她一直在成长,他却还用从前的眼光看她。 他真该死。 黑暗中,苏玥睁开了眼睛。 她又不是真的傻,若一开始她还没想那么多,后面裴慎又继续问屠夫问猪肉的,她再不懂他的试探那就真是棒槌了。 她现在可以很确定裴慎喜欢每一个她,无论是被剧情支配时懵懵懂懂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可她看到裴慎为了那个被剧情支配的自己,质疑现在的自己,她还是会醋。 裴慎若一点也不质疑,她大概也不太好受。 算了,反正都是她自己。 …… 翌日清晨,裴慎早早醒来,只觉浑身神清气爽,宛若新生,低头看到苏玥趴他肩膀酣睡的小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微闭了眸子,裴慎想到那些人明里暗里对苏玥的调侃,眼下冰冷。 当年就是他太过弱小,才会让母亲受尽了屈辱,这种眼睁睁看所爱之人被欺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绝不可能再来一遍。 这一刻裴慎心中对权力的渴望前所未有强烈 ,一颗掺杂了黑暗欲望却又无比强大的种子在他心中无声无息埋下。 苏玥一睁眼,便对上裴慎的大脑袋,裴慎满眼深情和宠溺,低下头啄吻她的头发、额头、眉毛、睫毛、甚至连瞳仁也不肯放过。 他又吻她鼻尖,嘴唇。 不带欲念,却温柔。 苏玥迷瞪着推开他:“几时了,我是不是该起来做饭?” 裴慎道:“不做饭,去外面吃。” “成日都去外面吃,我该被人家笑话懒婆娘,到时候又出名了。” 裴慎抓着苏玥小手,低头亲她的指尖,“不过是讲给那些俗人听的话,你见过哪个夫人或是小姐还把勤快当成夸奖了? 等过段时日,就请个婆子过来做这些杂事。” “我可不想,一个院子里就我一人例外,不合群。” 裴慎笑了:“小傻瓜,我就说你身子骨寒凉,不宜碰冷水,若要有身孕,需得小心调养,谁还能对别人家传宗接代说三道四了。” 裴慎冷不丁说到身孕,苏玥的眼神暗了暗,她是不会有孩子的,唯一的一次怀孕还会小产。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玥对着裴慎半真半假道:“三郎,我不会是不能生吧,我们都成亲三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裴慎揽过她头,笑道:“以前都没弄进去过,怎么可能怀孕,现在也不过半年而已。” 当初成亲时苏玥娘就同他说过,女子年龄太小生育对身体不利,大些才好。 便是岳母不说,他也知晓这个理儿,加上那时他在外求学,在一起的时间实在不多。 苏玥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不能生呢?” “不能生咱就不生,爹有三个儿子,也不差我一个替他传宗接代。” 对子嗣一事裴慎确实不怎么执着,顺其自然就是,有也不拒绝,没有也能接受,他对继父没什么归属感,对亲生父亲更无归属感,对宗族这些就更不用说。 苏玥观裴慎神色,竟不像是故意安慰她的场面话,她想到原书中裴慎曾对林砚狞笑着说过一句话:“林砚,你斗不过我,我了无牵挂,无所顾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所以,裴慎这人在乎的人还真不多。 冬天的热被窝本就格外黏人,身边又有一个黏人的相公撸小猫般亲亲她耳朵,摸摸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脊背,苏玥被捋得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这才从热被窝里爬起来。 至于院里人会不会说什么,裴慎不在意,苏玥也不在意,反正他们名声都出去了,懒床这点小事都不值当拿出去说。 莫非她这身世还有什么说道? 苏玥想吃东街口那家的虾皮馄饨,裴慎起来去买,推开屋门,正碰见王学文俩口子领着福哥儿出门去。 若是苏玥这时候才起,桂娘少不得调侃对方两句,只裴慎在外人面前话少,亦很少显露情绪,同福哥儿一样,桂娘有些怵他,只笑着打了个招呼,“裴兄弟起来啦。” 裴慎面色如常的“嗯”了一声,看到王学文在一旁朝着他挤眉弄眼,扫他一眼,“你害眼疾?” 潜台词:你红眼病。 王学文显然比陈季石差得远,总是领会不到精髓,心里感叹:有些人春宵苦短哪。 自己咋就没有这种好命,想当初桂娘也算是清秀佳人,自打有了福哥儿这个依仗,便开始破罐子破摔,打扮都懒得打扮了。 她是吃定了有了福哥儿她就稳了。 裴慎进屋时,馄饨还热乎乎冒着热气,馄饨汤里撒了葱花和麻油,闻着就很香,裴慎招呼苏玥趁热快吃。 男人这般体贴,苏玥拿勺子舀了一只肚皮溜圆的小馄饨,先喂给他吃。 裴慎趁着苏玥的手将馄饨一口咬了去,“嗯,这家馄饨不错,皮薄肉嫩。” “相公再来口汤,可鲜。”苏玥又喂了裴慎一口汤。 “玥儿也吃。”裴慎也夹给苏玥。 苏玥吞咽着小馄饨道:“还有几日就过年了,一会儿出去置办些年货。” “好。” “咱们买的年货也不知道家里收到没有。” “吴兄是靠谱之人,定能办妥帖。” 想起这个世界的娘亲,苏玥有些想念,她娘这人其实一直都很靠谱,就只在裴慎这事儿上有些不妥当,都不像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可现在仔细想想,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以她从前那般懵懵懂懂的状态,嫁给裴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别的不说,裴慎负责任。 想到娘亲,苏玥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她爹是谁,到底死了还是活着呢?” 她娘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以她替闺女选夫婿的眼光,应该也不至于自己眼瘸吧。 至少应该是个帅哥,因为她娘说她长得像她那死鬼爹,却没生出她爹半点脑子,笨死算了。 苏玥又想到她娘说那死鬼爹早死八百年了,可这么多年家里没有她爹的牌位,她娘也从未带她给她爹烧过纸。 她也没有见过什么爷奶叔伯。 若说她娘遇见了负心汉,可这么多年为她娘说亲的人不知几凡,无一例外都被她娘赶了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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