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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被扼住喉咙、面色涨紫的男子,淡淡开口:“阿珏,轻点,别真掐死了,还要问话。” 就在这时,寺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林莽那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殿下!沐先生,你们在里面吗!” 下一刻,他便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沈初、以及数名手持兵刃的镇北军将士。 众人一见膳堂内的情形,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散开,将两名男子控制起来。 林莽抱拳道:“末将来迟!让殿下与沐先生受惊了!请殿下降罪!” 沈初则是快步跑到沐沉舟身边,关切地询问:“大哥哥!你没事吧!” 沐沉舟温和地摇摇头:“小初不必担心,我没事。” 萧与珏冷哼一声,略略整理衣袍,挑眉看向林莽:“林将军,你不在京城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这江南来了?” 林莽立刻抱拳,恭敬回禀:“回殿下!末将奉旨回京复命后,便一直遵照您的指示,暗中监视安王的动静。” “两月前,发现安王暗中派人南下,形迹可疑,末将便一路尾随。” “前日偶然在江上画舫见到殿下与沐先生二人,末将不敢打扰,只率弟兄们在暗中护卫。” “对对对!我还看见傻大个儿把大哥哥抱上乌篷船了!”沈初嘴快,抢过话头。 “咳咳……”沐沉舟咳嗽两声,将沈初的话拦了回去。 林莽讪笑两声,继续道:“今日听闻那画舫老船夫说殿下与沐先生来了这山隐寺,末将觉得此地偏僻,恐有蹊跷,便立刻带人跟了过来,幸好……及时赶到。” 他说到最后,语气带着一丝庆幸。 萧与珏闻言,斜睨了林莽一眼:“及时?林莽,你再来晚一点,本王和先生自己都把戏台拆干净了,你们正好赶上收场罢了。” 林莽有些窘迫,再次抱拳:“是末将护卫不力,请殿下责罚!” “罢了,”萧与珏摆摆手,“你来得也算正好,去,带人把这寺庙仔细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同党,顺便看看那些被绑的和尚关在哪里,都平安放出来。” 他脚尖指了指两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这两个家伙给本王押下去,严加看管,好好审问一番。” “末将遵命!”林莽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将士行动。 这时,那个缩在墙角、鼻青脸肿的小和尚突然扑到林莽脚边,不住地磕头。 他带着哭腔说道:“这位将军大哥哥!我师父和师兄们都被坏人绑在了后院最大的那间禅房里,求求您快去救救他们吧!” 自家狼崽子,宠着呗 沐沉舟见那小和尚额头磕得通红,膝盖和手肘也被摔出淤青,心生不忍。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温声安抚道:“小师父,别怕,已经没事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小和尚抬起头,见他温和关切的眼神,想到自己方才所作所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施主,我对不起你们……我做了坏事,我不是好和尚……菩萨不会原谅我的……” 他哭得伤心,眼看就要把满脸的鼻涕眼泪都蹭到沐沉舟衣袖上,一旁的萧与珏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这小秃驴,哭哭啼啼地扒拉着自家先生不放,像什么样子!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又开始冒头,登时觉得这小和尚格外不顺眼! (人家才九岁!) 于是,萧与珏一伸手臂,毫不客气地揪住小和尚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喂!你与求那泥塑菩萨原谅你,不如来点实际的,先求求本王原谅你下药之过,如何?” 小和尚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连哭都忘了,此刻他双脚离地,如同一只被萧大狗叼着后颈皮的狗崽子,不住的打嗝,一双惊恐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萧与珏。 沐沉舟见状,抬手拍了拍萧与珏拎着人家后衣领的手背:“阿珏。” 两个字,萧与珏就能感受到,自家先生不高兴了! 他撇撇嘴,悻悻地松了手,轻哼一声,抱臂站在一旁。 小和尚双脚刚沾地,腿还有些发软,沐沉舟重新蹲下身,轻轻替他擦拭满脸的眼泪:“别怕,他与你开玩笑的,你也是被恶人胁迫,为了保护师父和师兄们,并非出自本心,菩萨不会怪罪的。” 随后他又抬头瞧一眼萧与珏,声音软软的:“殿下也不会怪罪的,对吧?” “本王懒得跟小孩子计较。”萧与珏最听不得自家先生这撒娇般的声音,但镇北王的面子还是得绷着,于是故意仰着脸又哼了一声。 沐沉舟轻咳掩饰自己的笑意,随后又仔细检查了小和尚身上的伤,为他诊脉,片刻后才舒了一口气:“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上点药,过几日便好了。” 小和尚依旧涕泗横流:“呜呜……谢谢施主……” 此时,后院传来了动静。 林莽带着几名将士,将一群被绳索捆绑、口中塞着布团的和尚解救了出来。 众僧获救,惊魂未定,山隐寺的方丈得知是镇北王殿下出手相救,带着寺庙里的和尚们聚在膳堂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多谢镇北王殿下救命之恩,多谢殿下!菩萨保佑殿下!” 萧与珏站在膳堂门口,神色平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随后他沉声对林莽吩咐:“仔细问问方丈,将事情始末弄清楚。” “是!”林莽领命退下,与沈初将众人带了出去。 而萧与珏刚想跟自家先生说“先生,我们也走吧”的时候,一转头,脸就垮了。 只见沐沉舟正半蹲着,用一张干净的布巾替那小和尚擦拭着满脸的鼻涕,还轻声安抚。 那小和尚还真的就止住了哭声,只是肩头还一抖一抖的。 这还没完,沐沉舟又找来一盒药膏,轻轻涂抹在小和尚额头的红肿和手肘以及膝盖的淤青上。 末了,还凑近些,对着伤口吹了吹气。 这一幕看得萧与珏牙根痒痒,一股无名醋火直冲脑门。 他强压下把那小秃驴从先生身边拎开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先生,”萧与珏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种小事,先生不必亲自动手,来,让阿珏帮他上药。” 说完,他也不等沐沉舟开口,直接夺过了药膏。 “阿珏?”沐沉舟不解抬头。 “先生放心,交给我。” 萧与珏此刻笑得十分难看。 他蹲下身,挖了一大坨药膏,直接就往小和尚胳膊肘的一处淤青按了上去,下手那叫一个没轻没重。 “嘶——” 小和尚疼得瞬间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又飙了出来。 可他刚被萧与珏“拎”过,此刻也不敢言语,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沐沉舟明白自家狼崽子这又是莫名其妙的吃起醋来,于是温声道:“阿珏,还是我……” “先生~”萧与珏尾音上扬,手上动作不停,“阿珏是怕你累着……” 他又扭头,目光依旧“温和”地看向那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和尚:“本王亲自给你上药,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嗯?” 小和尚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用力点头。 “高、高兴!殿下能为我上药,我、我可太高兴了!” “先生你瞧,小师父可高兴了!”萧与珏邀功似的对沐沉舟扬起了扬下巴,“阿珏做得可以吧!” 沐沉舟看着他这副理不直气还壮的模样,摇摇头睨了他一眼:“你轻点儿。” “好……”萧与珏被自家先生瞧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上药”工程。 随后又用手指戳了戳小和尚那光溜溜的脑袋,冲他挤了挤眼。 小和尚反应倒是快,赶紧大声道:“殿下手法独特,药到病除,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谢谢殿下!” 沐沉舟也知道这小和尚只是皮外伤,点点头道:“嗯,小师父,没事了,你去找你师父和师兄吧。” 小和尚听到此话如蒙大赦,但他又偷偷瞧了萧与珏一眼,见人没反应,也顾不得身上还疼着,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萧与珏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上前将沐沉舟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沐沉舟肩头一个劲儿的蹭:“先生……你以后不许对别人这么近,阿珏不高兴……” “小孩子的醋你也吃啊?”沐沉舟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 “那又如何,除了我,没人能离先生这么近,先生亲亲阿珏,弥补一下。” 沐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脸:“你啊……” 但又有什么法子呢?自家狼崽子,宠着呗。 萧与珏如愿以偿得了沐沉舟的亲亲,这才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此时林莽已将诸事安排妥当,来到膳堂复命。 “殿下,沐先生,寺庙已经清查完毕,再无歹人同党,僧众也已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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