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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此时从林莽身后探出脑袋:“大哥哥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是饿晕的!” “先生为何不用膳?是府上饭菜不合口味?明日阿珏就为先生寻个厨子回来……” “不妨事,”沐沉舟打断他,语气温和,“只是没什么胃口。” 他抬眼看向萧与珏:“宫宴可还顺利?你饮了不少酒吧?” 萧与珏扶着沐沉舟坐回床榻,笑道:“不过是些场面话,听着就烦,还是回来守着先生舒心。” 他又仔细端详一番:“倒是先生,脸色这般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沐沉舟摇摇头:“只是有些累罢了。” 他终究没有告诉萧与珏,府上下人送来的晚膳有蹊跷。 那饭菜里,被人下了药。 却不是毒药,而是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味道——春日醉。 可这药,是他师父沐思岐配置的,这王府之中,怎么会出现师父的秘药? 沐沉舟心里隐约觉得此事不简单,在未查明之前,他不想让阿珏为此分心劳神。 萧与珏只当他是真的累了,于是温声道:“先生定是今日舟车劳顿才没了胃口,等会儿用些清淡的,再好好歇歇。” 沐沉舟点头应下。 “林莽。”萧与珏转身吩咐,“去外面弄些清粥小菜来,要快。” “是!”林莽拱手,随即拉着沈初就往外走,“小初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林大哥带你去夜市吃点。” 待到沐沉舟用了粥,萧与珏便想吩咐人去准备热水给先生沐浴。 可他刚踏出卧房,眼角余光就瞥见廊柱后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 那人影一见萧与珏出来,便立刻闪身想溜。 “站住!”林莽反应极快,他怒喝一声,两步上前便把那人影从黑暗中揪了出来。 看穿着打扮,是府上小厮。 沈初也不甘示弱,上前揪住那小厮的头发,逼迫他把脸仰起来,借着卧房的烛火,他看清了这人长相,不禁“咦”了一声:“是你?” “你认识他?”萧与珏上前,扫了一眼小厮,转头问沈初。 “今日晚膳,便是这人送来的。”沈初回道,随即他手上力道加大,“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 小厮面如土色,他被林莽踩在脚下,头发又被沈初揪着,动弹不得,只得向萧与珏求饶:“殿下饶命!小的……小的是怕殿下有吩咐,所以在廊下候着,绝无歹意啊!” 萧与珏上前,俯身捏着小厮的脖子:“那你跑什么?” “这……”小厮显然没想好说辞。 “哼!林莽,把他带到正堂,绑起来。”萧与珏懒得与他废话,“再把府上所有下人全部叫到正堂。” 深夜的正堂被烛火照得通明,那小厮已经被五花大绑,跪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莽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稳如泰山。 沈初此刻正犯花痴,只觉得林大哥这姿势又帅又威风。 萧与珏坐在上首,眼神扫过府上下人,声音冷厉:“都到齐了?” 林莽环顾四周,道:“回殿下,都到齐了。” “很好,”萧与珏缓步上前,俯身看似随意的将手搭在那小厮的肩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森冷的寒意:“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你这条烂命,今夜就要交代在这里。” 那小厮虽然面无血色,抖如筛糠,但还是拼命为自己辩解:“殿下饶命!小的真的没有坏心啊!小的、小的只是想在廊下听候差遣,想为殿下分忧啊!” 萧与珏显然半个字都不信,他不再看脚下这蝼蚁,转而抬眼,缓缓扫过正堂内噤若寒蝉的众人。 “今日叫诸位来,就是要让大家看个清楚,这镇北王府的规矩,是由本王说了算的,但凡有丝毫不轨之心者,下场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杀意凛然:“死。” “死”字一出口,满堂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萧与珏也不欲多言,正欲挥手:“林莽,将人带下去,处置……” “阿珏,且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萧与珏身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沐沉舟不知何时已从后院到了正堂。 萧与珏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搂过沐沉舟的腰肢:“先生,此人鬼鬼祟祟,定是没安好心,先生不可为他求情。” 沐沉舟却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不是要为他求情,只是在处置之前,我有几句话要问他,问完了,阿珏再发落也不迟。” 萧与珏见他神色认真,虽心中疑惑,却也微微颔首。 沐沉舟走到那小厮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开口问道:“我只问你,今日送入卧房的晚膳,是何人经手烹制的?” 此言一出,萧与珏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沐沉舟晚膳一口未动、推说没胃口的情形。 眼下先生居然如此在意这晚膳的出处…… 他瞬间恍然大悟,那膳食有问题。 可能要委屈先生,受一点点“罪” 那小厮听到沐沉舟如此问,立刻跪地磕头:“沐先生明鉴!府里如今还没请厨子,是小的一番好意,特意去外面买的可口的吃食回来孝敬先生的!” 随后他又忙不迭的为自己此前在廊下的行径辩解:“小的在廊下,真的只是想等着殿下吩咐,绝无二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可萧与珏此刻已经没了耐心。 还好自家先生是大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先生真的不慎…… 他想到这里,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眼中戾气瞬间翻涌。 是萧安琮!在苦海镇就对先生下手,现下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林莽!”萧与珏声音带着滔天怒意,“不管用什么手段,撬开他的嘴!本王要听实话!” 林莽会意:“是!” 军中对敌军的逼供手段他得心应手。 可那原本趴在地上的小厮脸上却闪过一丝决绝的神色,竟趁着林莽稍松力的瞬间,猛地一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头撞在地上。 “砰”地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等到林莽反应过来时,那小厮已然瘫软在地,张了张嘴挣扎片刻,便没了动静。 正堂众人皆是吓得魂飞魄散。 沐沉舟连忙上前,他伸手一探鼻息—— 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小厮如此决绝的自尽,想来一是害怕林莽的手段,二是肯定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秘事。 而这也愈发让他不得不推测——此事,恐怕真的与云游至今、了无音信的师父沐思岐脱不了干系。 而萧与珏此刻内心却只是后怕。 他不敢想象,若沐沉舟今日真的用了那晚膳,会是什么后果! 这镇北王府,如今除了林莽与沈初,竟无一人是敢用的! “林莽!”萧与珏语气冷硬,“将府中所有下人,全部看管起来!一个不许漏!本王倒是要看看,还有多少牛鬼蛇神!” 目前,此事也只得暂时告一段落,萧与珏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先生,明知膳食有问题,为什么不肯告知他? 待到林曼将一众下人全部押了下去,萧与珏才拽着沐沉舟的手快步回了卧房。 房门一关,他立刻扣着沐沉舟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将人圈进怀里,眼里尽是心疼和责怪。 他语气里掩不住的焦急:“先生,您实话告诉阿珏,那膳食里到底被下了什么药?是不是剧毒?有人要害先生,要先生的性命?!” 他越说越慌,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沐沉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阿珏,放松些……” 萧与珏连忙卸了力道:“先生可是疼了?” 沐沉舟抚上他的胸膛,看着萧与珏一脸心疼的样子,摇摇头:“不疼,阿珏放心,那膳食里……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萧与珏一愣,“那是什么?” 沐沉舟此刻微微侧过脸,耳根有些泛红,低声道:“那味道,闻着……是‘春日醉’。” 萧与珏闻言,先是茫然一瞬,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那不是先生的师父独门秘制的,用来增进床笫之欢的春药吗?” 那场情事,萧与珏记忆犹新—— 那晚自家先生为了“犒劳”自己,用了“春日醉”,先生那副跪在自己面前,泪眼朦胧渴求自己的模样,此刻历历在目。 可这用来助兴的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饭食里? “正是,可那药,是师父所制,旁人不该有。”沐沉舟点头,神色凝重,“所以,我怀疑,此事或许跟我师父有关。” 萧与珏闻言,略一思索后道:“可府上这些下人皆由萧安琮安排……” 难道先生的师父,此刻正在京城?并且……与萧安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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