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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翻衣柜时,这件披风压在最下面,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又仔仔细细收好的。 萧驰喉咙里堵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些哑:“……那你还留着。” 陆烬寒不看他。他抬起手,朝萧驰伸了一下:“抱我上马车。” 萧驰嗯了一声,站起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把人抱进车厢,放稳了,自己也跟着上去。 车帘落下,暗七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往西边去了。 出发萧二公子哄自己 旁边一个稍大些的姑娘,约莫八九岁,正蹲着堆雪球。 闻言也不抬头,只语气平平地接了一句:“眼光不错。不过他不爱笑,笑起来应该会更好看。” 几个小孩齐齐噤声,像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陆烬寒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萧驰的手握在轮椅推把上,指节微微收紧,面上却什么都没露,只继续推着往前走,仿佛方才那些童言稚语不过是风里刮过的一片雪。 他推着人往街尾走。那里有一座石桥,桥下是穿城而过的河,河面已经结了薄冰,雪落在冰面上,像是谁在墨玉上撒了一把盐。 桥头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却挂满了雪,远远看去像一树银花。 桥的另一头连着半条灯笼铺子,红彤彤的光映在雪地上,晕成一片暖融融的霞。 继续往前走,出了巷子,是一条长街。 雪落在青石板上,被行人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街边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卖热汤饼的摊子还支着棚,白汽腾腾地往上冒。 远处一座石桥,桥下河面结了薄冰,冰上覆雪,像一条素白绸带。 桥头一株老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混着雪气,清冷又缠绵。 陆烬寒让萧驰停在桥边,看了很久。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也不擦。 萧驰站在他身后,替他拂去肩头的雪,手指碰到他后颈时,陆烬寒微微偏了偏头。 “好看。”陆烬寒说。 萧驰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他被大氅遮住的膝盖上,心里又酸又软。 他的人,本该与他一样是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少年,如今却连看一枝梅花,都要人推着来。 雪落在陆烬寒的肩上,落在萧驰沉默的眉眼间。 萧驰什么都没说,只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雪,然后将他大氅的领口拢紧了一些。 看完回去时,萧驰不怎么说话了。 他推着轮椅,脚步比来时慢。雪在轮下咯吱作响。 陆烬寒察觉到了,但路上没问。 直到回了客栈,进了房,萧驰把他推到床边,自己也在床沿坐下,垂着眼,半晌没动。 陆烬寒看着他,终于问:“怎么了?突然就不开心了。” 萧驰沉默片刻,说:“吃醋了。” “……嗯?” “方才门口,那几个小孩。”萧驰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里映着烛火,明明灭灭,“有人说要嫁给你。” 陆烬寒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萧驰,小孩子随便说的话你也当真。” “他们说的是真心话。”萧驰目光认真,“小孩不会说谎。你确实好看。” 萧驰的声音沉沉的,像闷在胸腔里的一句话,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委屈。 陆烬寒看着他。 堂堂镇国公府二公子,当街拒过沈家姑娘拦马车的萧驰,此刻坐在床边,低着头,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这人怎么孩子气。 可偏偏是他,得哄。 陆烬寒暗暗叹了口气,手撑着轮椅扶手,借着一点力,慢慢把自己撑起来。 萧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却被他轻轻挡开。 然后,他跨坐到了萧驰腿上。 这个姿势很暧昧,他的腿没有力,重量大半落在萧驰身上。 烛火摇曳,距离近得过分。 萧驰整个人僵了一瞬,身体先于理智有了反应,呼吸一沉,腰腹骤然绷紧。 掌心一紧,牢牢扣住陆烬寒的腰,像是怕他逃。 “他们是小孩。”陆烬寒垂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萧驰领口的系带,语气淡淡的,“比起萧二公子被沈姑娘当街拦马车,我这算什么。” 萧驰:“……” 怎么还翻旧账呢。 他心口一虚,张了张嘴要辩,却在看见陆烬寒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时忽然顿住——陆烬寒知道这件事。 他从来不曾说过,却知道沈姑娘拦过他马车的事。 所以,他一直都有关注自己。 行吧。都是自己的错。 短短一瞬,萧二公子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握在陆烬寒腰间的手松了几分力,改为虚虚搂着,低声道:“你既知道沈姑娘拦我的马车,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拒了,对不对。” 陆烬寒看着他,烛光在他眼底碎成细细的金屑,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下去,几乎像是耳语,“知道萧驰心里只有我。” 萧驰喉结微动。知道就好。 陆烬寒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雪落在唇上,凉而软。 萧驰那处又往上突了一点,抵在陆烬寒腿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逼得闷哼了一声。 “还生气吗。”陆烬寒微微退开,气息拂在他的唇角。 萧驰盯着他,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生气你还吻我。” “生不生气都吻你。” 话音未落,陆烬寒又吻了上去。这次比方才重些,唇齿轻轻含住萧驰的下唇,带着一点不由分说的强势。 萧驰的手在他腰间猛地收紧,却又极力克制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儿,萧驰轻轻偏开头,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我忍不住。” 陆烬寒的唇追过去,擦着他的嘴角,低低地问:“为什么要忍。” 萧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微跳着,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出口:“怕你不想。” 陆烬寒重新吻上萧驰,这次手也动了,指尖探进萧驰的衣襟,贴着滚烫的胸膛一路往下,没有停。 萧驰的呼吸骤然重了。 他猛地反客为主,揽住陆烬寒的腰把人整个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动作看似强势,落在被褥上的力道却极轻,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他撑在陆烬寒上方,低头看着他。 烛火在陆烬寒眼底晃,他面色潮红。 当萧驰的手移动到膝盖的时候,陆烬寒还是缩了缩。 那是下意识的,怕被触到旧伤。 萧驰没有退开,只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耳语:“不怕。” “我都知道。”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我们一起。” 直到所有衣服尽数褪去。 你配得上世间万物 黑暗里,他没有去看陆烬寒的膝盖。他只是把手掌轻轻附上去。 那一刻,萧驰心脏都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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