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0页(第1页)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林崇文一眼。  “林大人,你做官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个道理——棋局走到最后,总要有几颗棋子落在该落的地方。刘文升那颗子,该舍的时候,不要犹豫。”  门被拉开一道缝,外头走廊上的暖光涌进来一片,又很快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渐渐远了,混进楼下觥筹交错的嘈杂中,分不清了。  林崇文独自坐在雅阁里,面对着满桌未曾动过的菜肴和那盏压得极低的灯火。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尽了。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也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花楼大门时,夜风迎面扑过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那点脂粉气。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着,透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像隔着一层蒙了尘的琉璃。  他在原地站了几息。  然后抬步往轿子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轿子抬起来的时候,林崇文靠在轿壁上,闭着眼,手指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他知道王爷说的是对的。  但刘文升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妻子的亲弟弟,这些年替他办过多少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连他都保不住,那接下来还有谁能信?  可是,清安县的事迟早会烧到京城。  刘文升一旦松口,他工部侍郎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而王爷方才那句“该舍就舍”,说得轻巧,可真的舍了之后,他这个工部侍郎,在王爷那里,还有几分分量?  轿子在夜色中穿过长街,往工部侍郎府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去了。  而花楼三楼那间雅阁的灯火,在片刻后被伙计吹灭了。  楼下的丝竹声还在响着,客人们的笑声还在继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此时的怀信侯府,吕征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一份公文,眼睛却不在那上面,而是落在书桌侧面的暗格方向,已经沉默了一刻钟。  门被敲响了。  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落地无声。  黑衣人低声开口:“侯爷,跟着陆烬寒的三人一直没回来。属下怀疑被处理了。”  吕征没有抬头:“无妨。动手就会想到有这一天的。”  黑衣人问:“那还盯着吗?”  吕征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在掌心转了转:“不用。回到京城,就在眼皮子底下,能翻出什么浪来。”  黑衣人顿了一下:“不过,陆烬寒这次回来,身边多了一个人。”  吕征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人?女人?”  “不是。一个男子,看上去年过六十。”  吕征微微一怔,沉默了几息:“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似乎是懂些药材的。”  吕征端茶喝了一口,放下:“那小子身体不好,身边有十个八个医者都不奇怪。先放一放,不用管。”  黑衣人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吕征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扇合拢的暗格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书房里的灯火暗暗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亲自道谢  这日一早,萧云荞又恢复了之前在府里的小模样。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袄,头发扎成两个小髻,银铃铛又绑在了发绳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她站在萧驰院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来,两只小手扒着门框,先看了看里面,然后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小叔。”  萧驰正在院里练刀,闻声收了势,把刀搁在石桌上,蹲下来看她:“怎么了?”  萧云荞踩着门槛跨进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小叔,我想去谢谢那个陆叔叔。”  萧驰愣了一下。  “我认得他。”萧云荞说,“但那天下车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那时候太害怕了,没来得及说谢谢。”  她低下头,两只小手捏着袖口的边,声音小了一点:“娘和爹爹没提,我知道他们是怕我想起来害怕。但我不怕。我想去跟他说一声谢谢。”  萧驰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在袖口的边上捏来捏去,银铃铛微微晃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伸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行,小叔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到了别人的地方不能乱跑,也不能乱碰东西。”  萧云荞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我乖的!”  萧驰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让管事的备了两盒点心。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盒清茶——荞荞去道谢,总不能空着手。  出门的时候正是上午,日头还不烈,街上的人也不多。  萧驰牵着马走,萧云荞坐在他身前,两只小手攥着缰绳,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到了梧桐巷,萧驰翻身下马,把萧云荞从马背上抱下来。  小姑娘落地之后理了理小袄,又伸手整理了一下发髻上的银铃铛,郑重得像要去赴什么要紧的席。  萧驰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叩响了门环。  暗七开的门。  他低头看见萧云荞时,明显愣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小姑娘,但他没想到她会来。  萧驰说:“荞荞想来道谢。”  暗七侧身让开了路,引着两人往里走。  陆烬寒今日在西厢房看书。  暗七在门口通报了一声:“主子,萧二公子和萧大小姐来了。”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烬寒站在门后,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袍,头发束得齐整,脸色依旧是那种透白的、不带血色的冷。  但精神看起来尚可。  他低头看见萧云荞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萧云荞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然后弯下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小姑娘的腰弯得很低,两只手叠在额前,姿势标准得像提前练过好几遍。  “陆叔叔,谢谢你那天救了我。那天下车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是有点吓着了。我娘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今天来补上。”  陆烬寒垂眼看着面前那个弯腰行礼的小姑娘。  他被人怕过、被人躲过、被人避之不及地绕开过。  但从来没有一个小孩子这样认认真真地对他行过大礼。  更没有人说“那天没来得及说谢谢”。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不必这样。”  萧云荞直起身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萧驰。  确认自己礼行对不对,然后转回去,认真地说:“应该的。”  陆烬寒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萧驰跟着进了院子,手里提着的点心和清茶放在廊下的矮桌上。  萧云荞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这里跟她家不一样,没有大片的游廊,没有跑来跑去的弟弟。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有一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地响。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廊下那架紫檀木的轮椅上。  轮椅靠墙放着,扶手雕着精细的云纹,两个大轮裹着熟牛皮,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温润的暗光。  她看了很久,像是想过去摸摸,又不太敢。  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袖口,在轮椅旁边来回挪了几步。  陆烬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想摸?”  萧云荞仰起头看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吗?”  陆烬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轮椅——跟了他很多年。  然后他站起来,退开两步,把轮椅让了出来。  萧云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两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一下扶手。  指腹在雕花的木纹上慢慢滑过去,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物件。  她又摸了摸轮毂边缘裹着的熟牛皮,指尖按了按,软软的,弹弹的。  “这上面有花。”她仰头看着陆烬寒,“好看。”  陆烬寒站在一旁,垂眼看着那个小姑娘,没有说话。  萧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陆烬寒站起来的姿态很自然,没有刻意挺直,也没有显出吃力的样子。  就是站起来,退开,把轮椅让出来。  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季明舒岑森

季明舒岑森

站在落地窗前,季明舒俯瞰整座城市的浮华夜景。  手机屏幕亮起,跳出郑皓的微信宝贝,我还在和兄弟们喝酒,估计要通宵,你别等我了,乖  玻璃的反光影影绰绰映...

墨镜一戴我无敌,别人算命我解谜+番外

墨镜一戴我无敌,别人算命我解谜+番外

小说简介墨镜一戴我无敌,别人算命我解谜作者百里守月双男主极限拉扯律师暗恋官上瑄作为律师圈炙手可热的新贵,赢了一场二十亿的官司之后,为了解决心结而突然人间蒸发。化名王宣出现在一个偏远的村子里,被村里的律师褚衡误以为是个瞎子。官上瑄将计就计,反正不是自己的名字,丢的也不是自己的人,索性仗着自己是个盲人,缠着褚衡...

炮灰暴富手册

炮灰暴富手册

温霜白穿进一本书里,成了一名贫穷的器修。家里没钱不说,居然还有个未婚夫。未婚夫有张精致的漂亮脸蛋,眼角泪痣更是勾人心魄。可惜,他是书中喜欢女主的舔狗男配,为女主上刀山下火海,最后抛妻证爱。温霜白自认无福消受,便打算退婚。直到某回,她无意间遇见男人一脸凉薄地将丹药递给女主,公事公办道药钱,101。温霜白?不是,他居然连零头都不抹,这是舔狗男配该有的态度?温霜白愈发觉得不对劲,终于在某日忍不住问他bro,whereareyoufrom?谢子殷。谢子殷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前途一片光明,结果穿进玄幻文里,成了个炮灰小医修。小医修的未婚妻在书中是个坏事做尽的恶毒女配,谢子殷打算找个机会做掉这门孽缘。直到某日,这恶毒女配问他bro,whereareyoufrom?谢子殷6男女主双穿书用词现代,我流修真,私设如山...

纪灿傅时安

纪灿傅时安

傅时安坐在书房电脑对面,神情平静地盯着视频。准确地说,是盯着视频里女人手上的那枚婚戒。如果没看错。那个婚戒是他老婆纪灿的。...

韩风姜酥柔+

韩风姜酥柔+

来到了阁楼的一楼后,姜酥柔在一个上坐下,面前是一个茶几。她伸掌指向茶几对面的,说道,师弟请坐。韩风坐到了对面,姜酥柔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韩风。谢师姐。韩风保持着礼貌,而后拿出了自己的寒冰匕首,说道,师姐,师弟昨晚得友人相赠一把匕首,不知道好坏想请师姐帮忙品鉴一下。韩风这样做,是想要看看,他的寒冰匕首,到了别人手里后,还能不能用了。毕竟,那个姻缘赐福说过,赐福给的任何东西,都无法转赠给任何人。韩风想要看看这个无法转赠,是给不了别人啊,还是给了别人后,别人不能用。如果是前者,那么他用三十年三针花换三百年三针花卖钱的计划就泡汤了。毕竟一个无法给别人的东西,也卖不了钱啊。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便可以想办法伪装...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