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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还没上小学的小豆丁,一左一右挽着母亲的胳膊,金闪闪爱撒娇,整个身子都要钻进母亲怀里,而他略显稳重,站得笔直。 他放下筷子,郑重回答:“是我妈妈和我弟弟。” “你跟你弟弟长得不太像。”秦钺看着他笑,“你更像你妈妈。” “因为生物学上不是同一个父亲。”金灿解释。 秦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他难得结巴了一下,语气犹豫:“那你父亲……” 金灿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我妈妈说他不重要。” 秦钺:“……不重要?” “嗯,我妈妈说,她二十五岁那年很想要一个小孩子,于是就找人生了我,二十七岁那年又想要个小女孩,于是找人生了闪闪,但很可惜没能生到正确的性别。” 秦钺惊讶:“找人就能生吗?生孩子是这么简单的事?” “当然了。”金灿眼神奇怪看他一眼,“我妈妈是女性oga,她有子宫,当然可以生。” “我的意思是、是……”秦钺说着说着突然词穷。 金灿把话接过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妈妈说,我跟闪闪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其他的不重要,因为她希望爱与生命可以延续,所以我们就出生了。” 实际上当年金梅理事的观点更加片面和激进。 她说:alpha嘛,没什么用。 这对刚刚懂事、马上面临分化的金灿灿来讲,造成了一定冲击。 那段日子他天天苦着一张小脸,生怕自己分化成母亲口中那个没什么用的alpha。 “她选择成为一个母亲,但没有人值得她放下一切走入婚姻。”金灿用这么一句话作为总结。 秦钺听完,一言不发。 怪不得从床上下来就要用钱和资源打发他,原来是一脉相承。 他提起这个话题的本意,是想借家人的力量转移一下金灿灿的注意力,没想到聊完之后,自己倒被一棒子打进了“不重要”的范畴。 依照这个逻辑,标记这活儿,他不想干,多的是人来干,金灿灿到现在只有他一个alpha,全凭他当初不要脸留了个永久标记。 外加活儿好。 金灿吃饱喝足,积攒了一些能量,这就要起身上楼。 “碗筷放洗碗机就好,我要去加班了。” 秦钺回神,“嗯?哦,好。” 目送人消失在二楼拐角,他默默收拾好碗筷,想了想,又贴心地泡了杯热茶送上去。 金灿正在看小孙发来的转正申请,听见敲门声,他目不斜视,稍稍抬高声音:“进。” 怕打扰人工作,秦钺放轻手脚走进来,把玻璃杯搁在金灿右手边,叮嘱一声:“小心烫。” “好,谢谢。”金灿滑动鼠标,在回复栏敲下一句“转正申请已通过”,点击发送。 秦钺余光只瞧见个“转正”,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什么转正?” 金灿莫名其妙瞅他一眼。 小孙很快回复,满屏感叹号。 【谢谢会长!!!我会努力工作的!!!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秦钺把玻璃杯往里推了推,“小心烫。” 金灿:“你刚刚已经说过一遍了。” “是吗。”秦钺装,“没有吧。” 金灿开始赶人:“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小心烫。”秦钺提醒了三次,转身离开,背影怎么看怎么落寞。 金灿把没做完的工作处理好,重新打开邮箱,编辑了一条新邮件,同时抄送协会人事部、总政办以及齐蕴本人。 《关于oga协会助理齐蕴失职行为的处理意见》。 点进去只有四个大字:予以开除。 齐蕴听见邮箱的提示音就烦,看都没看便回了句“收到”,转头回舞池中摇头晃脑去了。 人事部一收到邮件便上线吃瓜,迅速走了辞退流程,等齐鸿云发现时,齐蕴的工号已经从协会员工系统删除。 他先是打电话给齐蕴,破口大骂了一通,又换了一副平和的心情,拨了金灿的号码。 金灿睡得正香。 手机放在床头柜,刚响一声便被秦钺拿过去调成静音,来电人显示“老师”,不依不饶响到忙音结束才挂断。 秦钺听过齐鸿云的几段传说,早年间是研究所的研究员,进总政办后,为表亲和力,不以职称称呼,反而喜欢别人喊他一声“老师”。 这在秦钺看来虚伪至极,想当老大就好好当,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声。 黑下去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通讯提醒有一条未读消息,手机没法解锁,看不到齐鸿云发了什么内容。 秦钺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带上卧室门,转身去了隔壁书房。 他将电脑唤醒,点开亚统区办公软件,账号处是金灿的名字和一串已经被记住的密码。 他盯着屏幕,犹豫很久,终于有了动作。 光标从边缘缓慢移至中央,停在“登录”键上,轻轻一点。 金灿权限很高,可以查阅一些明确标注“加密”的文件,秦钺将键盘拖至跟前,思考几秒后,敲下一行字。 松莎工作站。 秦钺:这年头,当性nu都有就业压力了。 后天更新嗷~ “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松莎工作站于二十年前建成,相关资料杂多,仅仅一搜,跳出来几十页内容。 秦钺握住鼠标轻轻滑动,各类文件从建筑图纸到行政规划,从会议材料到表彰新闻,完整记述了工作站的光辉历程。 直到它猝然结束于一场大火。 翻至最后一页,是一份责任认定书。 上面记载,切断逃生通道后,火源被牢牢截停在工作站内,出入口用的是密闭性极好的防化门,与穹顶接驳站一样的材质和工艺,这也导致内部空间产生巨大负压,错过最佳时段后,亚统区曾尝试多种方式进行破压,三个月过去,仍无法打开那扇门。 认定书结尾是一段沉重而无奈的文字。 “我们决定放弃搜救,并向长眠于松莎工作站的英魂致歉,我们无法带他们回家,无法打开那扇通往真相的大门,但这不是遗忘,不是放弃,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终会见面。” 关于松莎工作站的词条戛然而止,二十年过去,无人提起,说着会在未来某天再见面的人或许早已忘记。 附件是压力检测数据,外加一份ai跑的火灾模拟演练,秦钺不太懂这些东西,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返回第一页。 松莎工作站的概念最早是由齐鸿云提出的,项目敲定后,齐鸿云凭借这一业绩,从生物研究所一路高升,并接替一个叫阮华辉的人,顺利成为第一区首长。 雏形文件越看越眼熟,直到看到松莎工作站人员组成,秦钺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行政、教师、医护人员……现在的未成年人保护组织,完完全全复刻了当年的松莎工作站。 齐鸿云到底想干什么? 秦钺将页面下拉,正准备把文件下载仔细研究,走廊似乎传来一声细微的脚步声。 “咔哒。” 门外泄入一道光,金灿揉着眼睛走进来,“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开灯?” 他迷迷瞪瞪走到秦钺身边,弯腰看去,屏幕上是一份才写了两行的教育计划书。 秦钺把手一摊,“说是明天就要,加班呢,金灿会长,能不能帮我跟那位唐明熙小姐求求情,后天再交?” “笨死了。”金灿刚睡起来,说话有气无力地,语调黏糊可爱:“ppt的内容已经涵盖不少,直接拿来用。” “聪明啊。”秦钺先是夸了一句,又问:“你呢,怎么醒了?” 金灿摇摇头,反问他:“我的手机是你给我调的静音吗?” 秦钺坦然承认,“嗯,不知道谁大半夜的打电话,一点礼貌都没有,怕吵到你休息,就帮你调了静音。” 金灿轻轻皱眉,“以后不要这样了,会耽误我的工作。” 他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转身要走时,被秦钺拽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大腿坐垫上。 “别回消息了。” 金灿愣了下,“什么?” “我说,去睡你的觉,有什么事等明天上班之后再解决。” 金灿抿了抿唇,“知道了,你放开我。” 秦钺非但不放手,反而变本加厉收紧胳膊,鼻尖在柔软的耳垂上一下一下顶撞,“需要陪睡服务吗?信息素整夜供应,不收钱。” “不用。”金灿觉得痒,缩起脖子躲开,“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秦钺松了手,“去吧,别再缩被子里面睡了,会变傻的。” 金灿回到卧室,无视秦钺说的会变傻的话,把被子掀过头顶,偷偷摸摸打开手机。 齐鸿云发来消息,向他打听齐蕴这几天的表现,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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