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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他沐浴更衣,找出许久不戴的眼镜,揣着崇敬而神圣的心情,翻开扉页。 【向日葵,菊科向日葵属,一年生草本植物,基本习性:喜光照,耐热不耐冻,需种植在通风良好的环境中。】 秦钺停下来,又返回去读了一遍。 喜光照。 可“带你去晒太阳” 金灿病好得很快,没耽误当天的晚会,接下来的一周,那条鱼都没再来烦他,工作异常顺利地推进到第二阶段。 按照协议,他们会面向第九区所有未成年人开展一场慈善体检活动,并以此作为宣传,但真正实施起来却颇有难度——民众配合度不高,且防备心极重。 回公寓路上,程源朝金灿感概:“早就听说第九区这边还没开化,今天一瞧,跟原始部落有什么区别?他们估计连体检是什么都不知道。” 累了一天却没什么收获,一行人都有些颓靡,唐明熙瘫坐在后座,有气无力道:“要是有海鲜队帮忙就好了,说不定连宣传都省了。” 金灿默默开车,没发表意见。 不一会儿,唐明熙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窜到金灿耳边赔笑,“会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如果有当地人在的话,大家是不是就没那么戒备。” 金灿摇摇头,“跟那个没关系,在第九区人眼里,我们第一区过来就是侵略他们,把他们当奴隶的,排外戒备很正常,需要时间慢慢感化。” 唐明熙眨眨眼,“那怎么办啊?” “或许我们搞错方向了。”金灿左拐驶进居民区,停在公寓楼前,“民众配合度不高,是因为我们宣传不到位,先做好宣传工作,再往下会好走许多。” “是。”唐明熙又燃起斗志,“那我回去把协议内容改一下。” 大家陆续下车,程源假意收拾公文包,留了下来。 金灿看向副驾,“程医生还有事?” “是。”程源扶了扶眼镜,“金会长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金灿了然:“老师让你跟我说什么?” “……”程源惊讶于对方的敏锐程度,“的确是老师的意思。” 金灿想了想,开出去一条街,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现在说吧,是手术的事吗?” 程源看了金灿一眼,“您怎么知道?”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老师一般会直接跟我沟通,需要通过程医生转达的话,应该是手术相关的问题。” “是。”程源沉吟片刻,才组织好语言,“上次手术后,老师提出要帮您换个团队。” 金灿点点头,“是我跟老师提起的。” “那之后,老师联系了几家医院和其他区的一些医疗团队,组织了一次会议讨论,在对您的病历和手术报告进行复盘后,大家纷纷表示,清洗难度很大。” 金灿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进行多次手术,结果还是一样的。” 金灿莫名笑了一声,“我成特殊病例了?” 程源神情严肃,“您这个情况确实比较棘手,一定是有个原因导致标记清洗频频不达标,但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这个原因,或许是匹配度,或许是标记方式,或许是其他,这个您能理解吗?” 金灿不能理解。 他垂下头,拼命回想标记那天的情形,在答应秦钺之后,有一段记忆是完全消失的,再有意识,他已经在那张硬板床上,是秦钺把他叫醒的,问他可不可以进去。 应该是很正常的性爱,姿势很传统,标记方式也很普通,那条鱼除了没戴套,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 他做了个深呼吸,看向程源,“那现在呢,你们的讨论结果是什么?” “前些年我接手过一个患者,由于身体原因无法进行手术,最后他是通过强制标记实现了覆盖。” “覆盖?” 程源伸出两只手,一手握拳在下,一手伸展在上,做了个完全包裹的动作,“就像这样,通过另一个人的标记,把最原始的标记给‘吞噬’掉。” 金灿皱眉,“可是oga体内有永久标记时,会生理性排斥其他alpha的信息素。” 程源点点头,“生物学上是有这么个说法,排斥也的确存在,但那个患者比较幸运,初始标记的匹配度不算太高,而他的爱人与他是100的匹配度,多次尝试后终于成功。” 金灿听明白了,“你们是想让另一个人来标记我,把现在的标记覆盖?” 程源:“可以尝试一下。” “老师也是这么想的?”金灿又问。 程源表情沉重点点头,“是。” 金灿二话不说启动车子,掉头回去,将程源送到公寓楼下,解开中控锁。 “下车。” 程源:“啊?” 金灿强压下怒火,尽量以平稳的语气,又说了一遍:“下车。” “哦哦。”程源抱起自己的公文包,灰溜溜下车,车门还没关严,车子已经呼啸着从他眼前窜出去。 冒白烟的车屁股很快消失在视野中,程源在原地站了会儿,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老师,他好像不是太认同这种治疗手段。】 对方很快回复。 【没关系,经历过发情期的折磨后,他自然会认同的。】 金灿没管“滴滴”响个不停的警报声,直接开去了西边仓库。 五百正在追剧,见人来了,赶紧拉着大勇起立,笑着打招呼:“您来了。” 金灿进门便问:“秦钺呢?” “老大他上课呢。” “上课?” 五百一脸认真点点头,“是,最近老大报了个农学方向的网课,听说还要考试呢,这几天特别用功,真的。” 金灿不敢随便往里闯,他停在门口,问:“什么时候下课?” “已经下课了。”秦钺扬声道,“谁找我?” 金灿循声抬头,秦钺侧身靠着栏杆,无框眼镜松松垮垮架在鼻梁上,圆珠笔在五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找我什么事啊?”秦钺问,“好几天没见,想我了?” “跟我来,我有事问你。”金灿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仓库。 秦钺晃晃荡荡下了楼,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之前叮嘱了一声:“我出趟门,过几天回来。” 追出去时,金灿正站在路灯下发呆,他走上前,站在影子里,歪了歪头。 “病好了?” 金灿朝仓库方向望了一眼,收回目光,动了动唇,声音很小:“那天晚上,除了标记,我们还做了其他事吗?” “哪天晚上?”秦钺恍然,“哦……你问这个干嘛?” 金灿拧眉,“你别管?” 秦钺四处看看,干咳一声:“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不好吧,到我车上,跟我去个地方,我们好好聊聊。” 金灿犹豫片刻,带头坐进副驾,心不在焉看着窗外。 车子起步,秦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调出导航,“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金灿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你不太清醒。”秦钺说,“但每一步我都征求过你的意见,并得到你的同意的。” 金灿咬了咬唇内侧的软肉,耳尖有些烫。 秦钺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等车子驶向3号接驳站,金灿才意识到不对,他坐直了,看向秦钺,“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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