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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洵这次做得很对。” 他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作为靳氏家主,借着年初一多做点捐香油钱积功德的好事,洗洗你那一身的戾气,对阮阮也是一种福报。” 林洛阮跑到靳光华身边,认真地许下承诺。 “爷爷!阮阮以后每年大年初一,都会和哥哥一起去城隍庙祈福,让菩萨保佑爷爷长命百岁!” 靳光华听得满脸慈爱,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连声答应。 “好,好!爷爷等着沾阮阮的福气!” …… 当晚,靳氏老宅二楼客房内。 外头重新下起了细碎的雪花。 洗漱完毕后,林洛阮换上了一套厚实的奶白色纯棉家居服。 他捧着一杯温热的草莓牛奶,窝在靳寒洵结实的怀里看动画电影《你看起来很好吃》。 靳寒洵靠在床头,一只手虚虚揽在林洛阮的腰侧。 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食草小甲龙从蛋里破壳而出,把食肉的霸王龙当成爸爸的剧情。 一大一小两只恐龙跨越了种族,在草地上互相依偎、一起寻找红果子的温情画面。 林洛阮看得越来越入迷,捧着草莓牛奶的手指微微抓紧,杯中的温度渐渐散去。 极度久远的、属于父母轻柔哄睡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清晰了一瞬。 靳寒洵察觉到怀里人紧绷的脊背和凌乱的呼吸。 他低头看去,发现林洛阮的眼眶已经泛红,眼眸里蓄满了水汽。 靳寒洵从他手里抽出已经变凉的牛奶杯放到床头柜上。 随后,双臂一收,把人整个搂紧在自己怀里。 他抽出一张纸巾,印掉林洛阮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乖乖怎么哭了?” 屏幕上,正好播到片尾曲。 林洛阮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整个埋进靳寒洵的胸膛里。 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泣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轻轻回荡。 “哥哥……” “嗯,哥哥在。” 靳寒洵手掌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轻抚。 林洛阮抬起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阮阮……想爸爸妈妈了。” 阮阮要告诉他们一句悄悄话 林洛阮说完,又继续埋进靳寒洵胸膛。 “阮阮要睡觉,睡着了,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不多时,他呼吸变得逐渐平稳,窝在靳寒洵宽阔的怀中陷入熟睡。 靳寒洵低头凝视着他恬静却又脆弱的睡颜,温热的指腹贴上去,一点点抹去睫毛上残存的泪珠。 整整十年,林洛阮被关在林家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吃尽了数不清的苦头。 他心底泛起绵密的钝痛。 这份刀割般的疼惜,在胸腔内沉淀,转化为深沉的笃定。 大年初二,他要带乖乖去祭奠林家父母。 他要让二老在天之灵好好看看,曾经被他们捧在手心、却遭恶人苛待的宝贝,现在被自己养得有多好,有多娇贵。 次日清晨,老宅餐厅内。 紫檀木餐桌上摆着极为精致的早点。 靳寒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挑去里面的鱼骨,吹散热气后,喂到林洛阮唇边。 见林洛阮吃得香,他又拿过手边的毛巾,替他擦去唇边沾上的粥渍。 “乖乖,吃完早饭,哥哥带你去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这句话一落下,林洛阮眼眸亮了起来。 “真的吗?” 可仅仅维持了一瞬,那束希冀的光芒便黯淡了下去。 林洛阮垂下眼眸,不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里透着委屈和失落,鼻音微重。 “可是哥哥,阮阮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 十年前,父母车祸离世,林正业并没有给他送父母最后一程的机会。 也无从得知父母的骨灰究竟落于何处。 听闻此言,靳寒洵眼底划过一抹骇人杀意。 可当视线转回林洛阮红通通的眼眶时,他极力压抑心口的暴戾。 “乖乖别难过,哥哥会帮乖乖找到的。” “哟!” 严野此时从后厨方向溜了进来,手里正啃着一根炸得酥脆的油条。 他在餐桌旁拉开一把空椅子,直接坐下,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小祖宗,想知道这个还不简单?” “问一下‘知道的人’不就行了?这事儿全包在你‘单身疯狗叔叔’身上!” 他在“知道的人”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音。 轻佻戏谑的调侃,掩盖了这背后的血腥与暴力。 林洛阮好奇地偏了偏毛茸茸的小脑袋。 “单身疯狗叔叔,知道的人是谁呀?” 严野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敷衍过去。 “叔叔会魔法咒语用帮你找到‘知道的人’让他们告诉小祖宗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单身疯狗叔叔会魔法这件事,林洛阮深信不疑,眼里的黯淡也一扫而空。 “谢谢单身疯狗叔叔!” 他极其大方地将自己盘子里还没吃的草莓慕斯,推到了严野面前。 “这是阮阮给你的谢礼!” “哟!小祖宗这么舍得?那疯狗叔叔就收下了!” 严野三两口把那块草莓慕斯丢入口中咽下,扔给靳寒洵一句。 “中午之前。” 然后,吹着吊儿郎当的口哨,转身朝大门走去。 转过身的那一刻,脸上痞气的笑意彻底收敛。 …… 半山庄园后山,林正业一家一直被被禁锢于此。 巨大的防爆铁笼里,三头体型极其庞大的纯血藏獒正在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 林正业和林浩这对不知死活的渣滓,早已成了这三头恶犬口中的“活体磨牙玩具”。 每天都在经历一场极其残忍的无尽轮回。 被藏獒疯狂扑咬,四肢和躯干被撕扯,直到伤口深可见骨。 每当他们重伤休克、处于濒死边缘之际,医疗团队会迅速入场。 用尽一切手段,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并进行伤口缝合上药。 不仅如此,还会贴心地给他们注射狂犬疫苗和强心针。 只要刚养好三分,保镖就会把他们再次丢进铁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在铁笼正中间的外围。 周继芳双手双脚被生锈的铁链绑在一根高耸的柱子上。 每天只要一睁开眼,就被强迫以最近的距离,观赏丈夫和亲生儿子在血泊里被恶犬活活撕咬。 耳边也全是最凄惨的惨叫与哀嚎。 这最顶级的因果报应,早已经让她精神彻底失常,只知道对着满地血泊发出嗬嗬的怪笑。 后山铁栅栏被保镖从外面推开。 严野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一步步走过满地黏糊糊的污血。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里面的人。 “说,林洛阮父母的墓地具体位置在哪?” 说完,严野一脚踹在铁栏杆上,巨响让藏獒瞬间暴躁。 已经被无休止折磨得精神崩溃的林正业,看到严野出现,如同看见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顾不上腿上刚刚被撕裂的惨状,疯狂用头撞着铁笼底部的横梁。 “我说!我全都说!” “西郊墓园!最里面的第七排,三十四号和三十五号!” 林正业跪在令人作呕的血水里痛哭流涕,双手顺着铁笼缝隙向外伸出。 “这位先生,求求您,去和靳爷求个情!给我们一个痛快吧!杀了我!杀了我啊!” 旁边残了一半身子的林浩也跟着发出绝望凄惨的哀嚎。 严野挑起半边眉梢。 “给你们个痛快?可以啊!” “不过,我今天心情不好,先给你们兑现一半——” “只能多给你们一点‘痛’。” 说完,他在父子俩绝望至极的哀嚎声中站起身,转头对保镖扬了扬下巴。 “老靳这藏獒养得忒差了,去,每天往这两根磨牙棒身上刷点肉酱,隔三差五的,也换换口味。” “是!” …… 时间临近正午,老宅正厅里。 靳寒洵准时收到了严野发来的确切定位。 他让佣人取来一件纯白羊绒大衣,替林洛阮穿上。 “乖乖,疯狗叔叔的魔法生效了,哥哥带你去见爸爸妈妈。” “好。” 林洛阮牵着靳寒洵的手,坐进等候在门外的劳斯莱斯后座。 前排的保镖升起隔音挡板,林洛阮安静地靠在靳寒洵肩头。 车辆行驶出庄园一段距离后,他把手探进大衣深处的口袋里,在里面摸索了一阵。 接着,他伸出握紧的拳头,凑到靳寒洵面前。 手掌摊开,里面躺着一红一金,两颗包着亮闪闪糖纸的草莓夹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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