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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点劲。”林栖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硬气。　　林峰林木对视了一眼后，手上加了力气，　　刘大军看见自己爸妈，被连拖带拽地往屋里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挣扎，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拦。　　被林栖一个眼神钉在地上，迈出去的那半步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别过脸去，没再往那边看，也没再动。　　“我大哥二哥只是想让他们，在那边安静一会儿，不会打人的。”林栖的声音很平，　　“不会这么没素质，去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把刘婆子刘父，连拖带拽地弄进了西屋，顺手带上门。　　两个人都有点懵，小七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　　刚才打刘大军那股狠劲，还有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们这个当哥的心里都有些发怵。　　两个老人被弄走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调节　　刘大军站在墙根下，低着头，鼻血已经凝固了，在脸上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他不说话，也不抬头，就那么站着。　　“事儿已经出来了，你们想咋解决？”林栖问。　　他转头看向五姐。　　五姐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跟你姐夫……平时感情也挺好的。我们一起省吃俭用修了房子。　　结果他爸妈一说话，我们就吵架，他妹一挑拨，我们就吵架……”　　刘大军站在旁边，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没吭声。　　打老婆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　　林栖低声问她：“你要跟他离吗？”　　“离啥离？”五姐抹了一把眼泪，“孩子才这么小。我跟你姐夫其实矛盾不是很大，他打工的钱都给我，我们一起规划。　　平时也都听我的。对我也很好，都是那俩老人和那个小姑子闹的……”　　林栖确认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刘大军：“姐夫，咱俩聊聊。”　　他把刘大军拉到一边，直视着他的眼睛。　　刘大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目光。　　“姐夫，你还想跟我比划比划吗？你也不是我对手，刚才试过了。”　　刘大军没吭声。　　“我姐说你们感情挺深的，平时也没啥大矛盾。但你想想，今天这事儿，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不是多做一顿饭的事。孕妇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吃这儿吃那儿都有讲究，那可不是多做一顿饭的事。　　更何况家里人都闲着，自己闺女的月子自己不做，都推给儿媳妇，这也不太好，对不对？”　　刘大军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姐夫，你明白这个道理，就是爱面子。　　还有，看孩子可不轻松，孩子哭了闹了，跟以前看孩子不一样，小孩子离不开手。　　你说我姐不上班没事干，怎么没事干？你看一天孩子试试。　　大城市只看孩子的月嫂保姆，工资都上万，做饭那还要加钱。　　还有，也不是我挑拨，你看看咱们这十里八乡，大部分人家媳妇儿坐月子，都是在婆家，你妹妹来娘家坐月子。　　回自己亲爹亲娘家也没问题，但是自己家人不伺候，甩给带孩子嫂子。　　当嫂子的伺候着，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她怎么还能挑拨离间呢？　　你爸妈一有事就想着你妹妹，平时挑拨着你们的夫妻感情。我都怀疑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们要是真爱你，会这么对你媳妇儿吗？对你孩子吗？　　你看看他们怎么对你妹的，那是一样吗？　　不说把媳妇儿当闺女，但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至少是盼着家庭和睦的。这个弯儿，姐夫再想想。”　　刘大军低着头。　　他心里不是没有火气。被自己小舅子摁在地上打，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儿，说到底是他理亏。　　他妈偏心妹妹，他不是不知道；他妹挑拨离间，他不是没看出来；他媳妇受委屈，他也不是没看见。　　只是以前他觉得，一家人嘛，忍忍就过去了。　　可今天小舅子把他那层遮羞布捅破了，爸妈要是真疼他，能干出这种事？　　“姐夫平时在哪儿干活？”　　“在市里送快递。”　　“有租房吗？”　　“租了。”　　“那不行就把姐姐带过去吧。既然租房了，姐姐在那儿还能帮你做个饭，等孩子大了送幼儿园，姐姐也能在那儿找个工作。　　你们夫妻不必分开，也不和老人在一起，也不会有吵吵闹闹了。　　到时候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现在家里闹成这个样子，还是说你现在不想要我姐了，要和我姐离婚？”　　“我和小艳感情挺好的，不想离婚。”刘大军的声音闷闷的，“我也是一时冲动……”　　“你爸妈一挑拨，你就上头了。你妹一挑拨就上头了。　　你们才是一家人，你妹妹能陪你多久？你妹妹也有她自己的家庭了。你最重要的是老婆孩子呀。”　　刘大军又沉默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姐夫？”　　“过完中秋都走。”　　“那要不现在走吧？你们现在就走，正好有班车。　　现在闹成这样，我姐和你妈他们也没办法相处，让我姐收拾几件衣服，带上孩子，坐上班车，你们就去市里吧。　　你爸妈在家，想怎么伺候你妹妹月子，就怎么伺候，也不会有矛盾了。”　　刘大军想了想，又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行，一会就走。”　　“姐夫，我也是为你好，但凡是换个人，我都不会这么说。　　还有，你别再打我姐了。你那个警察表哥他也不是万能的。　　我在南城上学，你也知道，也有认识的人。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我可不怕你。　　我姐但凡再给我打电话说你打她，就没这么简单了，姐夫。”　　“嗯。”　　刘大军走到林艳身边，说让他收拾衣服，带孩子和他一起走。　　五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真走啊？”　　“真走。”刘大军没看她，声音还是有些闷，但语气比刚才定了不少，　　“嗯嗯，那边有地方住，你去了也能帮我做做饭，咱们一家在起，不和老人住，也不会有矛盾了”　　林艳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转身进了屋，开始收拾东西。　　刘大军也进了屋，帮着收拾孩子的衣物和奶粉尿布。　　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但动作之间没有了刚才的对抗，反而有一种沉默的默契。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艳拖着一个饱满的行李箱从屋里走出来，箱子装得满满当当，塞下了她和孩子大半的生活用品。　　刘大军抱着熟睡的孩子，手里提着一个轻便的母婴小包，装着随时要用的奶瓶、水壶和纸尿裤。　　临出门前，刘大军脚步顿了顿，神色有些为难，低声开口：“那……咱们之前修房子欠的那些钱怎么办？”　　林艳闻言，当即抬眼瞪了他一眼，语气又冷又干脆：　　“房子咱们又不住，让你爸妈、还有你妹替咱们还。反正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住着、占着，好处全是他们的，债自然该他们担。”　　刘大军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抿紧嘴唇，眉头紧紧皱起，心里还是有些纠结放不下。　　林艳见状，放缓了声调，柔声劝起了他：　　“大军，你挣的本来就不算多，孩子还小。　　你仔细想想，你妹妹那边省下的钱，最后都是贴补她自己小家的，一分也不会花到咱们孩子身上。　　再看看你爸妈如今做事的样子，咱们凡事都得为自家的孩子多考虑考虑。　　往后钱依旧交给我来分配，我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遇事肯定是向着你的。　　说不定咱们俩努努力，将来还能在市里买下一套小房子呢，到时候咱们就在那儿安家，也当一回城里人了。”　　一旁站着的林栖听见这话，顺势开口附和：“对啊，姐夫，凡事也得多为孩子想一想。”　　刘大军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林艳：“那还是你来管钱，往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听完这番话，林艳心头一松。　　“走吧。”刘大军低声说。　　林艳用力握了一下林栖的胳膊，声音哑哑的：“小七……谢谢你。”　　林栖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你们好好的，保重。”　　林栖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目光。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西屋里的骂声也渐渐小了，大概是骂累了。　　“大哥，二哥，走了。”林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林峰和林木从西屋门口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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