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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栖点头，“今天都八月二十九了，没剩几天了。”　　“开学之后，你打算住校？”　　“学校规定大一大二原则上都要住校。”　　“原则上就有例外。”傅斯年语气淡然，“开学就申请校外住宿吧，你们宿舍没空调，住着受罪。　　你驾照也拿到手了，以后开车上学，车库里的车你随便挑，想开哪辆开哪辆。”　　林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粥，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先生，我不敢开。”　　“不敢开？”傅斯年看着他，“怎么不敢开？”　　“就是……不敢。”林栖的声音更小了，　　“拿到驾照之后就没碰过车，感觉上了路肯定会手忙脚乱的。而且学校的车位也很难找……”　　傅斯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个缩着脖子的样子，没有批评他，只是说：　　“不敢开才要开，越不开越不敢。驾照考了就是要开的。你不开，那不是白考了吗？”　　林栖低着头，没有说话。　　傅斯年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给你买个剁椒鱼头，那个车小，好开，你先拿它练练手。等熟悉了再换。”　　林栖愣了一下，抬起头：“剁椒鱼头？”　　“就是那种小小的、圆圆的车。”傅斯年用手比划了一下，　　“五菱宏光iev，很多人叫它剁椒鱼头。车身小，好停车，操控也简单，适合新手。”　　林栖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种小小的、方方正正的车型。　　他在街上见过，确实很小，看着就很好开的样子。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先生，不用了。我坐地铁和公交就很快了，不用买车。”　　“不行，总要开始的，越拖就越难开始。我不希望你逃避它。”傅斯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商量，　　“剁椒鱼头也不贵，几万块钱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等你快开学那两天，我带你去挑一辆。”　　林栖还想推脱，但对上傅斯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先生。”　　傅斯年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对了，九月四号那个宴会，你跟我一块去吧。”　　林栖夹着菜顿了一下：“先生，我也去？”　　“嗯。”傅斯年嚼完嘴里的菜，放下筷子，　　“带你见见世面。都是些小场面，不用紧张。　　你也该看看待人接物是怎么回事了，你都大二了，很快就要实习了，总不能什么场面都没见过。”　　“行了，吃饭吧。”傅斯年重新拿起筷子。　　林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木耳放进嘴里。木耳清脆，海鲜粥鲜香，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想起刚签合约那会儿，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变得很可怕，被人管着、被人控制着、失去自由。　　但现在他发现，被管着的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有人会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告诉他该怎么做。　　有人会在他不敢尝试的时候推他一把。有人会在他摔倒的时候，把他扶起来。　　他低下头，舀了一勺海鲜粥，慢慢地喝着。温热的粥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　　吃完饭，林栖长长松了口气。　　他以为这件事算是翻篇了，自己遭了罪、受了惊吓，先生应该不会再追究。　　他刚想回房间休息，身后忽然传来傅斯年清冷的声音。　　“过来。”　　林栖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回头。　　傅斯年靠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感，明显是秋后算账的架势。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林栖心跳瞬间乱了，小心翼翼走过去。　　“明知道李芳心思不正、状态不对。”傅斯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问责，　　“她递的奶茶，你照样敢喝？半点记性不长，你说，该怎么罚你？”　　林栖瞬间慌了，整个人软乎乎瘫在沙发边，开始耍赖示弱。　　“先生……我、我肚子不舒服，屁股也好疼……浑身都难受……”　　他可怜巴巴耷拉着眼皮，试图蒙混过关。　　傅斯年看着他一本正经耍宝卖惨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缓缓站起身。　　林栖瞬间不敢赖了，立马站直身体，乖乖垂手站好，大气不敢喘。　　傅斯年盯着他几秒，终究是不忍心。　　“罢了。”他松了口，“今天你确实不舒服，身体还没恢复，体罚就免了。”　　林栖心里刚偷偷一喜。　　下一秒，傅斯年的规矩落得清清楚楚。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罚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今天白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去书房跪着写检讨。”　　“检讨字数不许低于三千，态度要诚恳。什么时候写完、我什么时候看过关，你什么时候起来。听懂了吗？”　　林栖小脸垮了，小声应着：“知道了，先生……”　　他低头忍不住小小嘀咕了一句：“检讨哥。”　　声音太小，却还是被傅斯年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　　林栖吓得立刻抬头，疯狂摇头，乖得不行：　　“没、没什么！我一定认真写、好好反省！”　　傅斯年看着他怂兮兮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淡淡开口：　　“对了，你的英语我还没检查，一会上楼我看看你的英语。”　　“好。”　　林栖顿了下，他眼底藏着几分难得的底气，主动补充：　　“我感觉学的不错，麦克老师说我进步很快，日常简单对话完全没问题，开学我打算报考英语四级。”　　傅斯年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嘴角浮起浅淡笑意：“是吗？那我可得好好考考你。”　　“先生尽管出题。”　　买车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九月二号。　　这几天的英语课程，直接把林栖学得头昏脑涨。　　麦克老师的讲课速度越来越快，生词和知识点也越来越多，他每天光是消化当天的课堂内容，就要耗上好几个小时。　　这天下午，他刚从书房出来，打算下楼倒杯水缓一缓。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傅斯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姿态悠闲。　　林栖眨了眨眼，小声问道：“先生，您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不去。”傅斯年放下杂志，抬头看他，“今天陪你去买车。赶紧洗手，一块吃午饭，吃过饭咱们就去。”　　“好。”林栖心底开始雀跃。　　午饭已经摆好了，一如既往丰盛。　　傅斯年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块，随口问道：“这几天英语学得怎么样？”　　“还行。”林栖也拿起筷子，“就是……麦克老师突然语速开始加快，有时候跟不上。”　　“跟不上很正常。”傅斯年说，“这是又进入了新阶段了，上一个阶段你做的就很好，我很满意，这次我相信你也会学的很好。　　回头我让麦克把课件发给你，课前先预习一遍，上课会轻松一些。”　　林栖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　　傅斯年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吧，出发。”　　去往车行的路上，傅斯年靠在后座，语气随意地询问：　　“昨天让你自己查的资料，都看完了？”　　“查了。”林栖点了点头，“我看了几款，心里大概有数了，买车流程，常见问题也都看了。”　　“嗯。”傅斯年没有多问，“到了你自己看，自己选，自己办手续，我就管付钱。”　　林栖握了握手指，点了点头。　　车行在城南，占地不小，透明的玻璃幕墙后面停着一排排新车，在阳光下泛着锃亮的光泽。　　林栖走进去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角落里那辆白色的小车。　　五菱宏光iev，纯白色的车身，圆润的线条，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小豆腐。　　他之前在手机上查的时候就一眼看中了这款，现在看到实车，更喜欢了。　　他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身的漆面，光滑细腻。　　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简洁干净，比他想象的要精致一些。　　他坐进驾驶座，握了握方向盘，感受了一下视野和坐姿，心里越发满意。　　销售员适时地走了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胸前别着工牌，笑容温和：　　“帅哥看车啊？这款是我们今年卖得最好的新能源代步车，日常代步很方便。”　　林栖点了点头：“嗯，我在网上看了挺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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