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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连哼都不敢哼，只敢低着头搓手。　　主管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对着傅斯年弯下腰，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声音都在打颤：　　“傅总您见笑了，这就是点小摩擦，我能处理好，不耽误您的事。您慢走，您慢走！”　　傅斯年没搭理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主管目送着那挺拔的背影推开玻璃门，这才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王二，又堆起笑，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　　“二少爷，您看这事……要不您也先回去歇歇？回头我跟老板说一声，让他好好管教那小子。”　　王二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碍于傅斯年刚走，也不敢再闹，只骂了句“算那小子走运”，便带着跟班悻悻地走了。　　等王二也走远了，主管才快步走到林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催促：　　“赶紧走吧！这几天工资，我待会儿转你微信，保不齐二少爷回头报复你，你惹不起的。赶紧走，别在这儿待了！”　　林栖的恐惧还没散，就听见主管的话，抬头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驶离，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车尾灯。　　他还没说谢谢。　　主管却没空理会，轻轻推了他一把，催着他往员工通道走，嘴里还在念叨：　　“快走吧，别磨蹭了，我也是为你好……”　　林栖低着头，拖着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扇华丽的大门。　　烈日当空，刺得他睁不开眼。　　而与此同时，陆少卿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瞄了眼傅斯年的脸色，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　　“傅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多管闲事了？这可不像你啊。该不会是……看上了？”　　他故意把最后三个字拖长了音，说完还挑了挑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傅斯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开车。”　　陆少卿撇了撇嘴，知道这是不想聊了，便也不再追问，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了车流。　　只是在汇入主路前，他忍不住又往健身房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个瘦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只剩下一地烈阳。　　沉默了一会，陆少卿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开口了，语气半真半假的：　　“话说你身边也没个人，我刚才瞅了一眼，那小子长得是真不错。　　你要是没看上，我可就去试试了。　　他这种人，长成那样，性子又软，最容易被人盯上了。与其便宜了王二那种货色，还不如……”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车厢里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别动他。”　　陆少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调侃，只是轻轻“嘁”了一声，像是意料之中似的，摇了摇头：“得嘞，明白了。”　　他没再提这个话题，一脚油门下去，黑色的迈巴赫稳稳汇入主路。　　只是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还在轻轻敲着，显然心里还在琢磨着什么。　　被困　　被开除后，林栖拖着沉重的脚步，默默走回四人宿舍。　　他闷头坐在书桌前，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浸在化不开的低落里。　　往日会准时翻找兼职的手机，此刻被随手丢在桌面，无人问津。　　宿舍里的张航、李凯和周宇，将他的失落实实看在眼里。　　张航最先拉过椅子坐到他身侧，语气温和地开口宽慰：　　“栖哥，这事真不怪你。高端健身房最护着客户，我们没权没势，真出了事，店家只会牺牲临时工去息事宁人，你别跟自己较劲。”　　简单几句话，戳破了林栖压在心底的委屈。他沉默许久，只轻轻点了下头。　　接下来几日，三个室友处处照拂他。知道他手头拮据，每一分钱都要掰着花，　　三人轮流从食堂帮他带饭，总借口自己胃口小吃不完，把满满当当的肉菜都推到他碗里。　　可林栖性子内向又自卑，欠着旁人的人情，心里始终沉甸甸的愧疚。　　他没钱回请，也帮不上大家课业上的忙，只能拼命用自己的方式弥补。　　自此，宿舍所有杂活几乎被他包揽。每日扫地拖地、擦拭桌椅阳台、清理垃圾桶，从不用室友干；　　早晚他都会拎着四个人的热水壶，跑去开水房，打满、摆齐，事事周到妥帖。　　室友屡次劝他不必如此，他却始终坚持，仿佛只有多做一点，才能稍稍抵消心底的亏欠感。　　夜里熄灯前，三人凑在一起悄悄商量，想帮林栖找一份稳妥兼职。　　奈何几人都是普通家庭学生，没有过硬人脉，打听来的工作要么需要押金，要么和课业冲突，无一可行。　　最后，老家在城郊山区的李凯想起一事，连忙开口：　　“我家旁边的云栖山景区现在是旺季，急招抬滑竿的临时帮手，按趟结算，多劳多得，不用押金，全靠力气赚钱。　　就是山路累点，但你之前跑外卖练出来的体力，绝对扛得住。”　　看着三个室友真心为自己奔波操心的模样，林栖心里又暖又酸。　　长这么大，除了乡下疼他的奶奶，很少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帮他。　　他本不愿麻烦旁人，可接连丢了两份工作，奶奶的药费、自己的生活费层层压来，早已让他喘不过气。　　周六清晨，林栖跟着李凯对接好的景区劳务负责人，进山做工。　　云栖山的滑竿活计，纯粹是拼体力。两根粗竹杠压在肩头，上山下坡全凭腰腿硬撑。　　一趟下来，肩头红痕刺疼，手臂酸沉得抬不起来。　　别的轿夫跑几趟便会歇脚休整，唯独林栖不肯停下。　　仰头灌两口凉水，转身便接下一单。他太缺钱了，根本不敢停下。　　入职第二天，清晨还是晴空万里，负责人随口提了句午后可能有阵雨，没人放在心上。　　半山腰的云涧山庄指挥部里，气氛却早已沉闷紧绷。　　长桌两侧，项目经理老陈、景区运营总监老刘分列而坐，各自对着手头的进度报表。　　傅斯年端坐主位，指尖轻抵桌面，抬眼望向二人：“说进度。”　　老陈立刻汇报：“傅总，酒店主体工程完成八成，按进度十一可顺利试营业，目前只剩室内装修和机电安装收尾。”　　不等他多言，傅斯年目光转向另一侧。　　老刘连忙接话：　　“得益于大力宣传，景区客流暴涨，日均达到了四万人次以上。　　等放假或者节日，按照目前客流预测保守估计，能达到7万人次以上。　　高峰期停车场饱和，我们已协调临时车位，山路拓宽、停车场扩建工程均在推进，八月底可完工。”　　傅斯年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静精准：　　“酒店赶十一试营业，景区迎十一高峰，你们各做各的方案，就是最大的问题。”　　二人神色一紧。　　“游客上山不能堵，酒店贵客体验不能受影响。”傅斯年语气不容置喙，　　“今晚整合出一份酒店与景区联合执行方案，明天交给我。”　　“是，傅总。”　　两人应声作答，不敢多言。　　傅斯年抬眼望向窗外，天边乌云层层堆叠，山风裹挟潮湿雾气扑在玻璃上，天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　　山间大半边坡栈道、观景平台都还处于半施工状态，没彻底加固收尾。　　这种突如其来的强对流暴雨最是凶险，极易引发落石、滑坡、山洪，一旦夜间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不会坐等下属上报纰漏，更不会赌项目的运气。所有风险，他必须亲眼确认、亲自把控。　　傅斯年收回视线，起身沉声道：“我上山看看。”　　老陈连忙劝阻：“傅总，马上暴雨倾盆，山路打滑还有落石，太危险！这些排查工作我们稍后派人上去处理就行，实在不必您亲自前往。”　　傅斯年轻轻摇了下头，神色严肃认真：　　“我还是亲自上山察看一番。眼下这个山地文旅项目占用了不少资源。　　也是我今年亲自盯的项目，书面报告存在滞后性，我必须实地核验风险点位。”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钱乐，又望向面前两人，郑重吩咐：　　“老陈、老刘，你们立刻调配人手，全方位巡检各个路段，盯紧山道，严防游客被困。　　救援队伍、应急物资全部清点就位，山区天气多变不能松懈，这场暴雨正好检验整套安保体系，绝对不能出事。　　钱乐，你留在指挥部，配合两位负责人统筹全局布防，跟进所有巡检进度，不用跟我上山，我带上司机一人过去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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